我是一只花妖……生于忘川。
但我不是一株“彼岸”,我的名字叫做“讖”。
“讖花讖花,一語成讖,反之反之,花滅人生?!?/p>
在過去的不知多少年月里,我以花株的形態(tài)停留在忘川彼岸,看著形形色色的世人從我身旁經(jīng)過。他們的臉上或有不甘,或有眷戀,或有悔恨,而我對他們身上一種名為執(zhí)念的東西最感興趣?!皥?zhí)念”是我聞過最好聞的東西,于是在我離開忘川之后,收集“執(zhí)念”便成了我的愛好。
初入人間時,我在一條青石鋪成的小路盡頭開了一家酒館,名為“忘川”。
第一章:猼訑
他找到我時,我正在釀酒。他問我:“你是妖怪嗎?”
我沒有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穿著樸素,像是一個書生,生的也算俊朗,只是眉宇間少了些少年該有的英氣,給人一種怯懦的感覺。
“公子有何貴干?”我停下手里的活,到桌邊坐下,整理好衣衫便看向站在旁邊愚鈍的他。
他接觸到我的眼神,立馬躲躲閃閃,不敢再看我,只埋下頭低聲說著:“我想托你幫我找一個人?!?/p>
“我這里不是衙門,公子請回吧。”
聽到我下了逐客令,他有些垂頭喪氣,卻也不敢再說些什么,過了良久才好似下定決心般開口:“老板娘不如聽完我的故事再趕我走?!彼叩阶肋?,問我:“可以給我一杯酒嗎……”
我是一只妖,但我的妖氣就跟我的膽子一樣聊勝于無。我在世上謹小慎微的活著,生怕被人發(fā)現(xiàn)一點點怪異。我可以變幻成各種生物,走累了我就化作一只鳥,想休息了我就變作一棵樹。盡管我時刻警覺,還是不小心被一個道士找到了蹤跡。
那時是宋朝,我在西湖斷橋上遇見了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我覺得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形容詞都是為她量身定制的。可我不過是一只膽小的妖怪,為了躲避道士的追捕,我化作書生模樣與她上了同一只船。
我藏身于她所在的船只內(nèi),她就坐在我的對面,天上不知何時飄起了小雨。我想看她又不敢看她,只能用余光打量她。
“公子是讀書人?”
我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有一點驚訝,直到她旁邊的丫頭出聲我才回過神來。
“木頭,我家小姐跟你說話呢!”
我連忙回答:“略讀過一些書,但到稱不上是讀書人?!?/p>
看見我窘迫的樣子,她與身旁的丫頭掩嘴輕笑。我瞬間被這笑容打動,卻還是不敢看她太久,略微停頓便收回了目光。我也不敢與她搭話,只等著她來問我。
“不知如何稱呼公子?”她的目光突然看向我讓我有些局促。
我是一只妖怪,我只知道我們這類妖怪生下來就被稱作“猼訑”,要說自己的名字,我還從未想過,只好隨便搪塞一下。
“姑娘喚我許公子便好?!?/p>
“我家小姐姓白,我叫小青?!毙∏嗾{(diào)笑的看著我們,她略微有點害羞,碰了碰身邊的小青,似是在嗔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