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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人說每個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個優(yōu)秀的女人。成功的男人多見,優(yōu)秀的女人卻鮮有人提起。
? 可能這就是自古以來中國文藝作品里女性角色的常態(tài):做一個深藏功與名的擺渡人,完成男性的成長。近期完結(jié)的《三十而已》看似是在講三個各有特色的女性角色成長,? ? 實際上還是難逃男性成長、女性擺渡的故事模型,只是這三位活在現(xiàn)代的女性,跳出了“背后”的限制,推動了男性的成長,也活出了自己精彩。
01.我用離開,換你成長
? 黃初三年,曹植自洛京返封地,至洛水,在煙波浩渺中,瞥見一美人,行路的疲憊一掃而空,為其神魂顛倒。美人“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仿佛兮若輕云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fēng)之回雪”,成了曹植心中的洛神。
? 如夢似幻的初遇,驚艷時光的女神,結(jié)局卻不是才子佳人雙雙把家還。
? 人神殊途,伊人終乘云車離去,徒留曹植逆流而上卻追索不得,悵然回歸。洛神為什么一定要離去?為什么這個故事一定要求而不得?因為洛神這個美麗的女子,也只是曹植靈魂成長的擺渡人,她可以寄托他的精神,可以滿足他窮途之際超越理性的幻想,卻不能留下,成為現(xiàn)實。
? 美人的離開,本身就是一種留白,一種無限的可能。曹植可以把一切求而不得的失意都寄托給她,有了寄托,心中的苦悶也有了發(fā)泄之處,給殘酷的現(xiàn)實一絲慰藉,不失為一種成長。
? 洛神離開之于曹植的成長意義,其實也能映射到《三十而已》中陳嶼和鐘曉陽身上。
? 陳嶼的成長是從和鐘曉芹離婚開始的,他失去了這個曾經(jīng)他覺得無理取鬧的女人,也失去了他曾經(jīng)習(xí)以為常的、來自于這個女人的一切。故事很老套,離開之后才懂得珍惜,像極了大多數(shù)年少的愛情,柯景騰的成長總是需要沈佳宜的離開才夠深刻。但陳嶼已經(jīng)不是少年,三十多歲的失去,遲來的男性成長,有一種中國傳統(tǒng)文化里大器晚成的意味,可謂“浪子回頭”。
? 鐘曉陽的成長相較于陳嶼只能算是進(jìn)行時,鐘曉芹的離開之于他成長的意義,可能只是一小段,未來還有別的女性來完成他的成長。熱烈又莽撞的追求喜歡的姐姐,當(dāng)熱情消退,合不合適這個現(xiàn)實的問題橫亙在二人中間,平衡激情與愛情、承擔(dān)責(zé)任、成熟的去愛成了鐘曉陽必須面臨的難題。鐘曉芹即使不能讓他解決好這些問題,但也是他成長之路的過程。
? 陳嶼和鐘曉芹的成長是雙向的。彼此離開,各自成長,又在成長之后,雙向奔赴,滿足對方對婚姻的理想,又克制自己對婚姻的幻想。破鏡重圓本來就不易,能用離開換得彼此成長,升華感情,讓男性成長、女性擺渡變成互相成就,也是這一對角色的難能可貴。
02給你至情,護(hù)你成長
? 家世逐漸冷落的大家閨秀,正值少女懷春的年紀(jì),一見張生,墜入愛河,為愛對抗整家庭、對抗封建禮教,轟轟烈烈之后有情人終成眷屬。王實甫筆下的崔鶯鶯給了張生至情,也讓張生為愛癡狂,扛起了這份愛情所應(yīng)承擔(dān)的責(zé)任,考上科舉,衣錦還鄉(xiāng),贏得愛情。
? 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是場美夢,讓人忘了張生和崔鶯鶯原本在元稹筆下是“始亂終棄”的故事,即使到了王實甫筆下才子佳人大膽相愛,也是崔鶯鶯志誠熱情的追求愛情、聰明狡獪的對抗封建傳統(tǒng),才能終成眷屬。張生給崔鶯鶯的愛情,是為愛變得像一個傻子,束手無策、六神無主、癡癡迷迷,成了一個完全沉浸在愛情里的愣頭青。愛得很瘋狂,但讓虛無的愛情有一個結(jié)果,還是由崔鶯鶯來完成的,張生要扛起愛情的責(zé)任,也是由崔鶯鶯推動的。
? 《三十而已》中顧佳為許幻山、為整個家庭的付出,就有了崔鶯鶯的影子。因為愛情結(jié)合,也因為愛情包容對方,甚至為對方規(guī)劃好了事業(yè),用赤誠的愛去守護(hù)許幻山的成長,甚至可以說是保護(hù)許幻山還不曾成長的幼稚。
? 在顧佳的至情守護(hù)下,許幻山成長了嗎?答案是肯定的,但他也如同張生一樣,需要這個使他成長的女性為他保駕護(hù)航、托底、并在未來等他。于是,維系二人不對等關(guān)系的愛情開始變得不忠時,許幻山這個男性角色的自私和怯懦無所遁形。
? 要說許幻山這個男性角色的成長,林有有這個令萬千網(wǎng)友怒罵的女性角色必不可少。顧佳的至情是護(hù)航,林有有的至情就是誘惑。宛如伊甸園的蘋果,咬一口就再也回不到從前。嘗試了誘惑,發(fā)現(xiàn)自己不能離開的還是顧佳,許幻山在愧疚在完成了他的成長。
? 顧佳和林有有兩個一正一反的女性角色,用兩種至情,完成了許幻山的成長。相較于傳統(tǒng)男性成長、女性擺渡,在許幻山這里是有反轉(zhuǎn)的。顧佳活出了自己的精彩,林有有全身而退,只有許幻山身陷囹圄。
03我很薄情,你要成長
? 精致窮的王漫妮,擊中了無數(shù)社畜的內(nèi)心。她現(xiàn)實,也真實。
王漫妮這個女性角色對男性成長的擺渡,在中國傳統(tǒng)的故事里,很難找到經(jīng)典對照。自古對陳世美這類薄情郎的塑造就多于拜金女,而王漫妮也很難完全界定為拜金女這個類型。向往物質(zhì)但不依附,努力的活著,精神和經(jīng)濟(jì)上都完成了獨立,王漫妮其實是這個時代的新女性。
? 與其說王漫妮薄情,不如說她清醒。不合適,達(dá)不到自己物質(zhì)預(yù)期,毫不留情的剝離。王漫妮這個女性角色擺渡成長的男性角色,其實是前男友,盡管這場擺渡看似慘烈。物質(zhì)不足的打擊,讓這個男性意識到,沒有物質(zhì)的愛情有多脆弱,三觀不對等的愛情多難收場。
? 王漫妮的薄情讓前男友成長,而梁正賢的薄情又讓王漫妮成長。有點像宿命,遇到了克星,栽了個大跟頭,委屈掙扎了好久,才爬起來。
? 當(dāng)這個社會中的每個人變得越來越理智,就越顯得薄情冷血。情感意味著牽絆,就像《小王子》里的狐貍所說:“可你一旦馴服了我,我們就會彼此需要,你是我的唯一,我也是你的唯一,再也難分開?!庇辛肆b絆,有了明目張膽的偏愛,理智也就越來越遠(yuǎn)。理智和情感,此消彼長。一旦選擇了一方,就要為此付出代價。面對前男友時,王漫妮選擇了理智。而面對梁正賢這個風(fēng)流的多金男,選擇了情感。王漫妮不是梁正賢的唯一,情感錯付,承受代價,也是王漫妮的成長。
? 在王漫妮這里,男性成長、女性擺渡的模型其實性別已經(jīng)有了弱化,也可以是女性成長、男性擺渡。這也很符合王漫妮這個女性形象的新時代特色,誰成長、誰擺渡已經(jīng)不重要,男人、女人都可以是背后的那個,只有個體的獨立與成長是真。
? 傳統(tǒng)故事中,總有勇敢的女性以愛情之名,為男性的成長擺渡,那些經(jīng)典戀歌中的女性,契合了男人背后優(yōu)秀女人的訴求。而如今,男女個體都變得獨立,與其說是擺渡,不如說人生這趟列車,會遇見很多來來往往的人,每個人帶來的成長意義各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