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
從前有座山。
山里住著一個妖精。
本來這和我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但,倒霉的是,
我被這個妖精抓來了山里。
-
*1.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p>
這是她第六十七次問我這個問題了。
“我不知道?!?/p>
這是我第六十七次回答她這個答案了。
她撇撇嘴,嘟囔了兩句什么話,我沒聽清,也不愿意聽清。
我不喜歡她,因為她總是沒日沒夜地纏著我,讓我教她寫字,讓我給她畫丹青。
當(dāng)然,如果我沒有以上這兩個技能,我很可能在被她抓回來的當(dāng)天就被吃掉了。
所以做人還是得慫點,小命重要。
我覺得我是一個帶有使命的人,來到這里原先是有重大任務(wù)在身的,可是我費盡心思想了三天三夜,愣是沒想起來我為什么要來這
然后就莫名其妙的被這個妖精抓住了。
她似乎對我很感興趣,當(dāng)然更感興趣的是我身后的那個王朝。
雖然我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是哪個王朝的了。
“你是一個書生?還是皇宮里的人?”
“我不知道?!?/p>
她咬了咬牙,跺跺腳生氣地看著我一臉平淡的樣子:“信不信我吃了你!”
“如果你不介意自己沒有人給教寫字,沒有人給畫丹青的畫,請便?!?/p>
“你?。 ?/p>
當(dāng)然,我這么慫的人,說出那些話的時候還心虛得打了一個顫。
呼,幸好她沒發(fā)現(xiàn),不然我豈不是很尷尬。
*2.
你問我怎么知道她是個妖精?
嗯,我原本也不相信自己就可以這么倒霉被這個千年流傳下來的所謂的妖精抓到,但是當(dāng)我看到她背后偶爾長出小翅膀的時候還是把我嚇蒙圈了。
艾瑪,這太可怕了。
“你如果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從哪兒來,什么身份,我就放你回去!”
這一天,她不再像之前那樣逼問我,而是安靜地坐在我身邊,看著我畫丹青。
我轉(zhuǎn)過頭,瞥了她一眼。
沒理會她。
如果我要知道自己是誰,從哪里來,到哪里去,什么身份,我還會一臉懵逼地呆在這里想走又不敢走么?
她見我沒說話,還是和以前那樣,倒也不氣餒,自顧自地笑了笑,盯著我那幅畫。
“我聽說一首詩:南國有佳人,容華若桃李。你在這畫結(jié)尾題上這首詩好不好?”
我思忖了會兒,倒也不是個大事,雖然這首詩形容她實在有些許勉強,但既然寄人籬下,哪有拒絕這道理?
嗯,我得為我的慫找個借口。
不然得多尷尬。
于是我草草地在結(jié)尾寫下。
“南國有佳人,容華若桃李。”
就當(dāng)是我的文采被玷污一次,不打緊的吧。
*3.
今天她不在山里。
我也不管她去了哪里,總之她不在對我來說可能是個好事。
畢竟我自由了不是?
于是我在山里轉(zhuǎn)悠,想著法子從這個鬼地方逃走,然而不如意事常八九,這位可愛的妖精把山封鎖住了。
我望了望天,這大概,就是命吧!
今天,她還是沒有回來。
我也很開心,雖然逃不出這個鬼地方,但是沒有這位妖精小姐在,生活總是比以前快活了許多。
嗯,是這樣的,沒錯。
于是我摘遍山上的果實,砍斷很多樹,給自己搭了一個屋子,存儲了一堆食物。
畢竟和她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總覺得不踏實。
*4.
一個月過去了,她還是沒有回來。
我玩累了,玩夠了,自由夠了,突然有點想念她。
她去哪兒了呢?
以前她總會粘著我,拉著我叫她習(xí)字讀書,讓我給她畫丹青,她總會用不怎么好聽的聲音逼我聽她唱歌。
她去哪兒了呢?
我孤寂地走在這山里,望了望天。
她走了,也不肯給我解除封鎖,大概,這就是命吧!
*5.
我找到她了。
但是沒找到活的。
她安靜地躺在那里,嘴角還有一絲詭異的紫紅色,我不肯承認(rèn)那是血。
應(yīng)該不是吧。
她或許又在逗我,博取我的同情?
我才不會上當(dāng)。
我又不喜歡她。
我發(fā)現(xiàn)她旁邊有兩張宣紙,出于好奇,拿起來看了看。
其中一張是一幅丹青,時日已久,上面是兩個人,一個男子一個女子。
我仔細(xì)盯著看,發(fā)覺那像我和她。
我發(fā)誓從來沒畫過!可是這筆觸為何和我如此相像?
宣紙右下角輕輕地寫著一行字:
“南國有佳人,容華若桃李?!?/p>
我不太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于是打開另一張紙,上面是很長一大段文字。
我只看到了最后一行,十分醒目地幾個字:
“王妃慕容華化身為妖,命減五十,求得王爺付南國一命,然奪其記憶……今日乃慕容華命終之日。”
日期,正是一個多月以前。
從前有座山。
山里住著一個妖精。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這是我第六十八次問她這個問題了。
“我不知道?!?/p>
這是她第六十八次這樣回答我這個問題了。
我撇撇嘴,嘟囔了兩句:
“南國有佳人,容華若桃李,自己名字這么簡單都記不住,真是夠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