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疼，暗想是不是用腦過度，隨手端起蜂蜜水潤了嗓子，希望借由滋潤一下心臟這塊土地，緩解枝葉的痛楚。合租屋的素衣姑娘讓我洗澡或泡腳會舒服些，囑咐沒一會兒穿著熱褲，蹬著涼高跟就出去了。

碼字這事就像不知覺地呼吸一般，投入時神秘而貪婪，所以頭痛都是后知后覺的。剛出門的素衣姑娘總說我太過于神經(jīng)質，如果同租的不是我，她肯定會天天帶男人回來一改屋里的沉悶。其實，她知道我對她有很大的包容心，更在這個兩居室的合租屋里踏實地汲取無限的安全感。認識她的人想不到她在家素顏的樣子比化妝后還有吸引力，有股反差的純質感。

她有點像一只貓，一只裝作流浪貓的家貓。晚上八點十分，剛好洗完澡時想起今天夕陽漸變成橙紅，估摸現(xiàn)在空氣應該很宜人。平日素衣要凌晨一兩點回來了，這余下的時間我就會健身，寫字或者像現(xiàn)在從廚房里裝了一小塑料袋的貓糧，在賣壽衣的店門口的籠子里找到可以消化它的主人。

壽衣店的老板在灰色的里屋聽見聲音探頭習以為常地望了一眼，向我就招了一下手。一只橘紅色的貓和一只白貓在一個籠子里，不知為何會在這樣的店門口。以前買東西經(jīng)過的時候，看到有小孩或年輕人停下腳步逗逗貓，倒全然不忌諱呢。時間久了，我找食兒喂它們，這倆也習以為常地毫無不忌諱，似乎這個店也變得在人們眼里無所顧忌。

“喵喵，把這些吃完，等你們吃飽，我還要去喂另一只貓呢?！?/p>

以前獨處是我人生一大生活之態(tài)，對于租房這件事情，自己寧可多辛苦賺些錢付房租，也不愿意跟誰一起分享屬于我的空間。素衣就是在我跟著中介看房的時候撞上的，她也要租。種種緣由，她一句“你太悶騷了，多無趣啊，生活是中和出來的~”，她當時穿得森女棉麻風格的衣服，從未想到她說的話和日后的生活竟如此沖突。

生活里多了一個人，她作為調味劑把極端的性子中和成對她的包容和溫柔。一天到晚，每早嘟囔地陪我吃早餐，每天催促我健身鍛煉，每周末一定會拉著來一次周末活動，還有最無奈的隨機哪一時刻給我科普男女方面的事，我懷疑她的動機似是要我變得更悶騷。

到家在玄關看到?jīng)龈吒嵩谝慌?，屋里彌漫了酸澀的酒香味，這只醉貓手握著上次誰送來的紅酒軟骨地倒在躺椅上。

“你不是去找情人去了，回來這么早”我撤走紅酒瓶。

“是啊，還是‘老情人’”似醉非醉氣音透著歡愉感，借著腰里半起身拉了一下我胳臂“我餓了~在咖啡廳沒吃飽?！?/p>

“咖啡廳？”我轉頭問著，一邊把冰箱里的鵝肝醬，西芹的嫩芽和紅豆粥拿出來手工了20分鐘，素衣在其中卸妝沖了澡換了身睡衣，趴在飯桌上傻笑。

“傻樣兒?！?/p>

“我的‘老情人’勸我出國，就是我老爸，唔，好鮮好嫩~你覺得呢？”她吃得一臉滿足，她見我沒反應繼續(xù)含著醉意問。

“壽衣店的貓咪要有你能吃就好了?！?/p>

“那兩只貓又吃不了這些東西！”她帶著酒氣用勺子指了一下吃到一半的飯反駁。

“而且身材還沒你好。”我回答這句話時，是看著墻上裝飾我最喜歡的鹿頭燈。素衣跟著我的視線轉頭，這也是她喜歡的。

“你要是男的，我絕對叫你變態(tài)！盡然拿我跟動物比?！彼剡^頭故意帶著氣，瞪開眼皮，眼睛透著星點。

“這樣，你都愿意跟著變態(tài)一起住，你也夠變態(tài)的?！?/p>

她不語地吃完剩下的一半。已經(jīng)十點半了，廚房里透著光傳來洗碗的聲，素衣洗完晚不休息，在廳里踢著長到腳踝的睡裙來回走動。她也不敢在我寫文時弄出聲響，就像投籃球一樣，一下一下地往沙發(fā)上扔抱枕。最后終于忍不住過來把轉椅上的我轉了360度面向她：“陪我喝酒！”臥室的臺燈光打向她的臉，臉龐依舊有醉酒的顏色

“很晚了，傷胃。”

“你要是不喝老娘辦了你！”說著把我拉到客廳，倒酒開喝。一桌子四五瓶開了的紅酒，都是她男朋友送的。

那晚上，我是喝醉了，紅酒的后勁一直延續(xù)了第二天的中午，腸胃一直充斥了甘寧酸澀的味道，嘴里總不是滋味。屋里充斥了一早的陽光，連帶酒氣好像也被收拾掉了。也沒有她的影子，臥室衣服化妝品都在原位沒有被打包，住了這些日子，這些東西已經(jīng)不是原來的箱子能裝得下，預算買一個行李箱送給她。

門外一陣碰撞的聲音，然后傳來拍門聲，開門那一瞬，一身森女系的衣裙輕覆在素衣平坦挺翹的胸肩，很有芭蕾舞者的身條。她是素凈的樣子沖我一笑，眼神示意我看手里的東西。我拉開抱著方形盒狀的藍布拉鏈，原來她雙手抱的是裝著橘貓和白貓的籠子。

“以后我們仨的糧食都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