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名言

所謂中國的文明者,其實不過是安排給闊人享用的人肉的筵宴;所謂中國者,其實不過是安排這人肉筵宴的廚房。

但倘若一定要問我青年應當向怎樣的目標,那么,我只可以說出我為別人設計的話,就是:一要生存,二要溫飽,三要發(fā)展。有敢來阻礙這三事者,無論是誰,我們都反抗他,撲滅他。

凡是愚弱的國民,即使體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壯,也只能做毫無意義的示眾的材料和看客,病死多少是不必以為不幸的。所以我們的第一要著,是在改變他們的精神。

我覺得中國人所蘊蓄的怨憤已經(jīng)夠多了,自然是受強者的蹂躪所致的。但他們卻不很向強者反抗,而反在弱者身上發(fā)泄,兵和匪不相爭,無槍的百姓卻并受兵匪之苦,就是最近便的證據(jù)。再露骨地說,怕還可以證明這些人的卑怯。卑怯的人,即使有萬丈的憤火,除弱草以外,又能燒掉甚么呢?

待我成塵時,你將見我的微笑。

現(xiàn)在我所見的故事也是如此。水中的青天的底子,一切事物統(tǒng)在上面交錯,織成一篇,永是生動,永是展開,我看不見這一篇的結束。

與其找糊涂導師,倒不如自己走。

生存的小品文,必須是匕首,是投槍,能和讀書一同殺出一條生存的血路來的東西。

無窮遠的地方,無數(shù)的人,都與我有關。

不能“只為了愛——盲目的愛,——而將別的人生的要義全盤疏忽了”。

震駭一時的犧牲,不如深沉的韌性的戰(zhàn)斗。

在我的后園,可以看見墻外有兩株樹,一株是棗樹,還有一株也是棗樹。

倘要完全的書,天下可讀的書怕要絕無,倘要完全的人,天下配活的人也就有限。

我愿意只是黑暗,或者消失于你的白天。我愿意只是虛空,決不占你的心地。

悲劇就是將美麗的東西撕毀給人看。

生活太安逸了,工作就被生活所累。

心事浩茫連廣宇,于無聲處聽驚雷。

其實先驅者本是容易變成絆腳石的。

凡是有名的隱士,他總是已經(jīng)有了“悠哉游哉,聊以足歲”的幸福的。倘不然,朝砍柴,晝耕田,晚澆菜,夜織屨,又哪有吸煙品茗,吟詩作文的閑暇。

我總覺得我也許有病,神經(jīng)過敏,所以凡看一件事,雖然對方說是全都打開了,而我往往還以為必有什么東西,在手巾或袖子里藏著。但又往往不幸而中,豈不哀哉。

大概是愿使這將墜的被蝕而斑斕的顏色,暫得保存,不即與群葉一同飄散罷。

那里有天才,我是把別人喝咖啡的工夫都用在工作上的。

既然像螃蟹這樣的東西,人們都很愛吃,那么蜘蛛也一定有人吃過,只不過后來知道不好吃才不吃了,但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一定是個勇士。

同是不滿于現(xiàn)狀,但打破現(xiàn)狀的手段卻不同:一是革新,一是復古。

然而一個小的和一個老,一個死的和一個活的,死的高興地死去,活的放心地活著。說誑和做夢,在這些時候便見得偉大。所以我想,假使尋不出路,我們所要的倒是夢。

不革新,是生存也為難的。

節(jié)省時間,也就是使一個人的有限生命,更加有效,而也即等于延長了人的生命。

我想過了,一個也不寬恕。

人類是一種使思想開花結果的植物。

所謂回憶者,雖說可以使人歡欣,有時又不免使人寂寞,使精神的絲縷還牽著已逝的寂寞的時光,又有什么意味呢。

故鄉(xiāng)的春天又在這異地的空中,既給我久經(jīng)逝去的兒時的記憶,而一并也帶著無可把握的悲哀。我倒不如躲到肅殺的嚴冬中去罷,但是,四面有明明是嚴冬,還給我非常的寒威和冷色。

棗樹,他們簡直落盡了葉子。先前,還有一兩個孩子來打他們別人打剩的棗子,現(xiàn)在是一個也不剩了,連葉子也落盡了,他知道小粉紅花的夢,秋后要有春;他也知道落葉的夢,春后還是秋。

以過去和現(xiàn)在的鐵鑄一般的事實來測將來,洞若觀火!

唐朝人早就知道,窮措大想做富貴詩,多用些”金””玉””錦””綺”字面,自以為豪華,而不知適見其寒蠢。真會寫富貴景象的,有道:”笙歌歸院落,燈火下樓臺”,全不用那些字。

哪里有天才,我是把喝咖啡的工夫都用在工作上了。

中國人的性情是總喜歡調和,折中的。譬如你說,這屋子太暗,須在這里開一個窗,大家一定不允許的。但如果你主張拆掉屋頂,他們就會來調和,愿意開窗了。沒有更激烈的主張,他們總連平和的改革也不肯行。

我不是高僧,沒有涅的自由,卻還有生之留戀,我于是逃走。

那唯一的盆景萬年青的闊葉又已消失在昏暗中,破絮一般的白云間閃出星點,黑暗就從此開頭。

愿中國青年都擺脫冷氣,只是向上走,不必聽自暴自棄者流的話。能做事的做事,能發(fā)聲的發(fā)聲。有一分熱,發(fā)一分光。就令螢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發(fā)一點光,不必等候炬火。

搗鬼有術,也有效,然而有限,所以以此成大事者古來無有。

時間就象海綿里的水,要擠總是有的。

曾經(jīng)闊氣的要復古,正在闊氣的要保持現(xiàn)狀,未曾闊氣的要革新。

我一向不相信昭君出塞會安漢,木蘭從軍就可以保隋;也不信妲己亡殷,西施沼吳,楊妃亂唐的那些古老話。我以為在男權社會里,女人是決不會有這種大力量的,興亡的責任,都應該男的負。但向來的男性的作者,大抵將敗亡的大罪,推在女性身上,這真是一錢不值的沒有出息的男人。

我心里想著兩個人,一個是他,另一個還是他。

戰(zhàn)士的日常生活,是并不全部可歌可泣的,然而又無不和可歌可泣相關聯(lián),這才是實際上的戰(zhàn)士。

“不恥最后?!奔词孤?,馳而不息,縱令落后,縱令失敗,但一定可以達到他所向往的目標。

我也當平心氣和,度過預定的時光不使小刺猬憂慮。

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你不得不去做的事,這就是責任。

寂寞新文苑平安舊戰(zhàn)場。兩間余一卒,荷戟獨彷徨。

世間本無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撒一點小謊,可以解無聊,也可以消悶氣;到后來,忘卻了真,相信了謊。也就心安理得,天趣盎然了起來。

幸福永遠存在于人類不安的追求中,而不存在于和諧與穩(wěn)定之中。

自己背著因襲的重擔,肩住黑暗的閘門,放他們到光明的地方去。

目下的辦法,是凡遇貓們搗亂,至于有人討厭時,我便站出去,在門口大聲叱曰:“噓!滾!”小小平靜,即回書房,這樣,就長保著御侮保家的資格。其實這方法,中國的官兵就常在實做的,他們總不肯掃清土匪或撲滅敵人,因為這么一來,就要不被重視,甚至于因失其用處而被裁汰。我想,如果能將這方法推廣應用,我大概也總可望成為所謂“指導青年”的“前輩”的罷。

書的模樣,到現(xiàn)在還在眼前??墒菑倪€在眼前的模樣來說,卻是一部刻印都十分粗拙的本子。紙張很黃;圖象也很壞,甚至于幾乎全用直線湊合,連動物的眼睛也都是長方形的。但那是我最為心愛的寶書,看起來,確是人面的獸;九頭的蛇;一腳的牛;袋子似的帝江;沒有頭而“以乳為目,以臍為口”,還要“執(zhí)干戚而舞”的刑天。

不知怎地,后之君子卻一定要改得他“詐”起來,心里才能舒服。鄧伯道棄子救侄,想來也不過“棄”而已矣,昏妄人也必須說他將兒子捆在樹上,使他追不上來才肯歇手。正如將“肉麻當做有趣”一般,以不情為倫紀,污蔑了古人,教壞了后人?,F(xiàn)在的人不也是這樣么?“將肉麻當作有趣”??鋸埧鋸埧鋸垺R稽c都不可愛。

然而我雖然自由無端的悲哀,卻也并不憤懣,因為這經(jīng)驗使我反省,看見自己了:就是我絕不是一個振臂一呼應者云集的英雄。

阿,造物的皮鞭沒有到中國的脊梁時,中國便永遠是一樣的中國,決不肯自己改變一支毫毛!

我覺得醫(yī)學并非一件緊要事,凡事愚弱的國民,即使體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壯,也只能做毫無意義的示眾的材料和看客,病死多少是不必以為不幸的。所以我們的第一要著,是在改變他們的精神,而善于改變精神的是,我那時以為當然要推文藝,于是想提倡文藝運動了。

不是很大的鞭子打在背上,中國自己是不肯動彈的。

人說,諷刺和冷嘲只隔一張紙,我以為有趣和肉麻也一樣。

時間就是性命。無端的空耗別人的時間,其實是無異于謀財害命的。

悲劇是將人生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

走上人生的旅途吧。前途很遠,也很暗。然而不要怕,不怕的人面前才有路。

悲劇就是對美的毀滅,越美的東西被毀,其悲劇性就越強。

鬼睞眼的天空越加非常之藍,不安了,仿佛想離去人間,避開棗樹,只將月亮剩下。然而月亮也暗暗地躲到東邊去了。而一無所有的干子,卻仍然默默地鐵似的直刺著奇怪而高的天空,一意要制他的死命,不管他各式各樣地睞著許多蠱惑的眼睛。

那時的《二十四孝圖》,早已不知去向了,目下所有的只是一本日本小田海儇所畫的本子,敘老萊子事云:“行年七十,言不稱老,常著五色斑斕之衣,為嬰兒戲于親側。又常取水上堂,詐跌仆地,作嬰兒啼,以娛親意?!贝蠹s舊本也差不多,而招我反感的便是“詐跌”。無論忤逆,無論孝順,小孩子多不愿意“詐”作,聽故事也不喜歡是謠言,這是凡有稍稍留心兒童心理的都知道的。

創(chuàng)造這中國歷史上未曾有過的第三樣時代,則是現(xiàn)在的青年的使命。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過于夢醒時發(fā)現(xiàn)無路可走。

國人的不敢正視各方面,用瞞和騙造出奇妙的逃路而自以為正路。在這路上,就證明著國民性的怯弱懶惰而又巧滑。亡國一次添加幾個殉難的忠臣,后來每不想光復舊物,而只去贊美那幾個忠臣;遭劫一次即造成一群不辱的烈女,事過之后也每每不思懲兇自衛(wèi),卻只顧歌詠那一群烈女。

孩子是要別人教的,毛病是要別人醫(yī)的,即使自己是教員或醫(yī)生。但做人處事的法子,卻恐怕要自己斟酌,許多人開來的良方,往往不過是廢紙。

會覺得死尸的沉重,不愿抱持的民族里,先烈的“死”是后人的“生”的唯一的靈藥,但倘在不再覺得沉重的民族里,卻不過是壓得一同淪滅的東西。

所以我就有一種偏見,以為天下本無所謂閑事,只因為沒有這許多遍管的精神和力量,于是便只好抓一點來管。

一個人的生命是可寶貴的,但是一代的真理更可寶貴,生命犧牲了而真理昭然于天下,這死是值得的。

石在,火種是不會絕的。

給我們的永逝的韶光一個悲哀的吊唁。

唯獨革命家,無論他生或死,都能給大家以幸福。

在人人說假話的年代講真話;在人人麻木的年代擁有充實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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