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失敗,不是怕深淵,是怕墜落時那些朝你轉(zhuǎn)過來的臉。像一面面冷墻,把你的狼狽映得無處可藏。還沒落下的冰針,卻已扎進(jìn)了你的后背。
以為自己怕的是跌倒,怕的是那個叫作“失敗”的深淵。但真正怕的,是跌倒后那些望過來的眼睛——它們不必說話,甚至不必皺眉,只是靜靜地落在身上,像一片薄薄的霜,就能讓骨子冷起來。那些目光里沒有刀子,卻有更鋒利的東西:失望,懷疑,或者僅僅是一瞬間的沉默。把它們一個一個接住了,像接住落下的石子,沉甸甸地揣在胸口。于是不敢再往前走了,不是怕路太難,而是怕那些目光從溫暖變成冰涼。失敗不會殺死你,但害怕那些目光會,它會讓你在還沒出發(fā)之前,就已經(jīng)替自己判了刑。
我曾見到一只老鼠,打碎了玻璃杯,狼狽的逃竄。為什么逃避?因為不敢站在那個做錯的現(xiàn)場,承受別人投來的失望、嘲笑、否定與責(zé)備。逃跑吧,逃跑到陰暗中去,這樣什么都看不見了,其實只是擋住了自己的視線。逃避,本質(zhì)上是已經(jīng)看不起自己了——只是不想讓別人也看見。
這些陰森的,血淋淋的碎語還沒侵襲,卻提前給自己打造好了邢臺,把噩夢里的詞一個個釘在自己的胸口上,疼的閉上眼,不敢看。當(dāng)我抬頭看,審判者是你,行刑者是你,甚至背后的那堵墻也是你,回聲還沒想起,就被自己的影子殺死了。
請試想,如果世界只剩下你一個人,你還會在乎你打碎了玻璃杯嗎?
因此不必浪費口舌去爭論與找補(bǔ)。將破碎的玻璃當(dāng)成你的破曉,你即將走進(jìn)自己的全新曠野。此時,你的夢境不再能侵?jǐn)_你,無盡的生命從月華上涌出,于繁星中閃耀。
失敗不是人生的句號,是省略號。它說:“這里還有沒寫出來的東西。”老鼠看到省略號就害怕,以為那是沉默的墳?zāi)?。獅子看到省略號就興奮,因為他知道:接下來的字,由他來寫。
每一次失敗都攜帶一個你不曾擁有的信息。找到它。那是你花任何學(xué)費都買不到的課程。這不是自欺欺人,這是把失敗熔鑄進(jìn)靈魂。只要意志還在燃燒,每一次“失敗”都只是這場大火中的一根柴——它讓火燒得更旺,而不是熄滅。
失敗了?那就坐下來,和失敗面對面坐一會兒。不要急著趕走它,也不要問它什么時候離開。給它倒一杯茶,像招待一位沉默的、不太好看的客人。
然后你聽聽它要說什么。它不會夸你,但它會告訴你:哪一塊石頭是你自己絆上去的,哪一陣風(fēng)是你沒站穩(wěn)的時候迎面撞來的。這些話不好聽,但每一句都是真的。
等茶涼了,失敗起身要走,你不必挽留。你只是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又穩(wěn)了一些,手掌上磨出了繭。下一次站起來,這繭會幫你握住更重的東西。
失敗不是路的盡頭,是路拐彎的地方——拐過去,也許就看見了你原先背對著的那片海。
在我的曠野里,只有干凈的清風(fēng)與閃耀的太陽光,來的溫柔,卻能吹走血淋淋的碎語;曬的溫暖,卻能創(chuàng)造一朵開花的樹。沒什么可證明的了,也沒什么可失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