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人生總是充滿著各種意想不到,有時候你以為抓住了幸福的尾巴可偏偏被現(xiàn)實扇了一個耳光,有時候你以為被整個世界拋棄時卻被另外的人捧在了手心。沒關系,是愛情啊。
一、遇見
那個九月,鄭好好拒絕了父親送她上學的提議,獨自一人踏上了去C大的旅途。
窗外的景色匆匆而過,隨著快速流去的樹影,鄭好好覺得自己18年的青蔥歲月,也不過這般,不經(jīng)意間就于指縫悄悄地溜走。
想起過往,鄭好好忽覺得心抽疼了起來。幼時的歡樂不知從何時起就已經(jīng)被時光掩埋,現(xiàn)在回憶起來,不過徒增傷悲罷了。她早該認識到的,幸福,對她而言是多么奢侈而又遙遠的詞匯。她搖搖頭,想把紛亂的思緒給甩開。
轉(zhuǎn)頭望向窗外,一只手輕輕地撫在透明的窗戶玻璃,眼神飄忽不定,至少,她終于實現(xiàn)了自己的愿望,離開了讓她傷心的地方,不是嗎?
眼睛不知從何時起蘊起了淚水,也是,每當想起那個地方,總讓她感到悲傷。為別人,也為自己。
仰起頭,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再緩緩地閉上雙眼。都過去了,她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要讓自己在C大好好地生活下去。這是一個嶄新的城市,相信對她來說,未來也將是嶄新一片。鄭好好決心不去想太多的人和事,她只要顧好自己,認真學習,把需要的證書考到,取得學位證和學士證,然后找到一份安穩(wěn)的工作,這樣,就足夠了。她再也不想像母親一樣往女強人的方向發(fā)展,她的驕傲早就被現(xiàn)實折磨地失去了棱角,她只要低調(diào)一生,一個人平平淡淡的生活,就足夠了。飛蛾撲火,傷的,最終是自己。
C大。
今天是大一新生入學的第一天,學校里穿梭著各種忙碌的父母和學生。
鄭好好報完名后,吃力地拖著行李往宿舍方向走去,行李很多也很沉重。不一會兒好好就累的大汗淋漓。正當她喘氣的當口兒,一個光影在她的面前意外地停了下來。
鄭好好抬頭一看,忽然就愣住了。是他。
夏日的陽光總是炙熱而刺眼,張凌熙瞇了瞇眼,這才看清眼前的這個女孩子。
她有著十分清秀的臉龐,一頭柔順的直發(fā)被她編成整齊精美的蜈蚣辮放在一旁。她的睫毛很長,眼睛清澈如夜空中的星光,這時卻呆呆的盯著他看。這副傻傻的模樣愉悅了張凌熙,本來他打算幫助這個新來的學妹之前開個小小的玩笑,這時卻放棄了。他笑著亮出一口白牙,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你是要去新生宿舍樓吧?我是這邊的志愿者,可以帶你過去?!币膊坏揉嵑煤没卮鹁椭苯犹崞鹚男欣钕渫律⒆呷?。
張凌熙一路上為了調(diào)動氣氛,讓這個學妹盡早熟悉校園說了很多話,可鄭好好只是沉默。
張凌熙很納悶,怎么這個女生一聲不吭呢?是性格孤僻嗎?還是她本身存在缺陷?他沒有再深入想下去。不管怎樣,作為學長,為新生介紹校園是應該的,再說他本來也不在意這些,不說就不說吧,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愿意說的秘密,他又何必惹人不歡喜呢。也虧得他生性灑脫,能夠理解別人,遇到其他的人或許就沒有這樣好的性子了。
鄭好好什么也沒說,而是她實在不知道該回答些什么,現(xiàn)在她的心里激動的同時又有點莫名的慌亂。她怕說的不好,在前面那人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看他的樣子,應該不記得她了吧。不知怎的,心底涌起了一點失望。她拎著輕便的行李,低下頭,直直的盯著著前面那人富有節(jié)奏的步伐。
二、軍訓
大學軍訓對大一新生來說都是一場痛苦的歷練。鄭好好也不例外。她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剛好這幾天又來了例假,光站軍姿就讓好好受盡了折磨,只是她性子倔,不想在同學及教官面前露出自己的脆弱,一直默默地咬牙忍著。
天空萬里無云,軍訓場所定在周圍沒有任何的遮掩物的操場上,所有新生就這樣直接曝曬在毒辣的太陽底下。
此時正值正午,班助來了一會兒,快速點名之后就不帶一絲云彩的走了。看見班助邊撐著傘邊喝著西瓜汁,那副悠閑的模樣引起了包括鄭好好所有訓練著的新生的羨慕。真好,學長學姐們都不用在外面曬著??伤麄儏s忘了,這些學長學姐也都是從魔鬼般的軍訓中熬出來的。
站了接近半個小時,可鐵面教官仍然沒有讓鄭好好她們休息的意思。鄭好好咬牙堅持著,可是為什么她卻感覺越來越無力,慢慢地她開始什么也聽不見,慢慢地眼睛也朦朧起來,仿佛電視失去了信號般,閃起了整片黑白小點,正當她失去意識時,她仿佛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朝她奔了過來,是他嗎?她努力想看清來人的面貌,可就是睜不開眼。她想,她一定是做夢了。畢竟這十幾天來,她再也沒有遇見過那個陽光般的學長了,她開始后悔自己開學那時的反應,她怎么能忘了問清楚他的名字呢?他都幫他兩次了不是嗎?找個機會一定要好好謝謝人家。沒有人發(fā)現(xiàn),鄭好好昏倒時嘴角勾起的弧度越來越大,與蒼白的臉色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說來也巧,張凌熙也是這屆新生班的班助之一,不過他負責的是其他班級。正當他點名結束準備離開時,他一眼就看出了前面那列隊伍中有個女生的狀態(tài)不對勁,出于對新生的責任感,他走過來想仔細觀察時正好遇上鄭好好的虛脫昏倒。來不及看懷中的人具體是誰,他一個公主抱就把鄭好好輕輕松松地帶了起來,急著往醫(yī)務室送去。
醫(yī)生仔細檢查一番后,告訴他只是中暑,加上這幾天女生的特殊情況,所以才會暈倒。張凌熙聽到結果后這才放心起來。
他走近鄭好好的病床,仔細端詳,突然意識到這個女生似曾相識。
是在哪里呢?他撓了撓頭,眉頭緊蹙,卻始終想不起來。
原來鄭好好因為軍訓打理頭發(fā)費時的原因,直接把頭發(fā)由齊腰剪到了齊肩,中分的劉海也改成了齊劉海,與開學時的模樣相比,確實有了一番不小的變化,加上她現(xiàn)在面色蒼白,雙眼緊閉,讓張凌熙實在難以把遇到的同一個人聯(lián)系起來。
不一會兒,鄭好好的另一個班助就過來了,他叫沈佳航,和鄭好好同專業(yè),不過比鄭好好大了兩屆。
交接完相關注意事項后,張凌熙望了鄭好好一眼,見她臉色好些了,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沈佳航對鄭好好有著極大的好感,這事除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
他的能力毋庸置疑,不然也不會被選為班助,但是他不愛和別人交往,和鄭好好一樣。
但是沈佳航在開第一場班會時就注意到了不愛說話的鄭好好?;蛟S就是從那個時候,他就開始關注她了吧。他第一眼就覺得這是一個有故事的女生,安靜的讓人心疼。
鄭好好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靠窗的一邊,認真地翻閱著面前放著的一本書,只見她一手支著臉,一手隨意地置于書的一側,偶爾還拿起筆寫些什么。沈佳航忽然聯(lián)想起一句話“遺世而獨立,羽化而登仙。”或許,她真的就像高嶺之花,而他,是否也注定了只能遠觀呢?
她是班級最后一個做自我介紹的人,“我叫鄭好好,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謝謝大家。”
好好嗎?你好我好大家都好。想起她當時的自我介紹,沈佳航低低的笑了出聲。
他并沒有冒昧地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一方面,他是一個對感情慎重的人,他想再和鄭好好接觸一段時間,等確定自己和對方的心意后再開始也不遲,另一方面,他也怕嚇著鄭好好,經(jīng)過這十幾天的了解,他發(fā)現(xiàn)鄭好好很孤僻,幾乎不和人交流,對男生更是有一種莫名的排斥感。這,是什么原因呢?
正當他胡思亂想時,鄭好好醒了。
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雙眼,迷茫地看著他,不理解為什么暈倒時和醒時見到的是兩個人。
仿佛看穿了鄭好好的疑惑,沈佳航邊給輔導員報平安邊笑著解釋道:“好好,這次你還真得好好感謝金融班的班助張凌熙,是他把你帶到醫(yī)務室的?!?/p>
張凌熙嗎?鄭好好迷蒙的眼頓時一片清明,她透過病房的窗戶悠悠地望向外面,仿佛在無意識地尋找某個身影。
原來你叫張凌熙呢。鄭好好微微一笑,眼里也蕩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仿佛溫暖了整個世界。
沈佳航在編輯短信,自然沒有看到讓人驚艷的這一幕。
三、再遇
已經(jīng)快到11月底,天氣也越發(fā)寒冷起來。
鄭好好裹緊自己的圍巾,迎著凜冽寒風往圖書館方向走去。
她在書架前拿起一本書認真地翻閱著。正當她轉(zhuǎn)身離開時,卻不期然撞上了同時轉(zhuǎn)身離開的另一人。
“對不起?!编嵑煤眠B忙俯身道歉??蛇€沒等她彎下腰就被人扶了起來。
清清淡淡的一聲,“沒關系?!甭曇艉苄。瑓s讓她心里一緊,隱隱的熟悉感覺,抬頭一看,不就是鄭好好魂牽夢繞了無數(shù)個夜晚的那個人么。
張凌熙這時也認出了鄭好好,他輕輕笑了笑,“原來是你,我們還真是有緣。”
鄭好好頓時羞紅了臉,她習慣性的低頭,正好瞥見張凌熙手中的書,“你也喜歡哲學嗎?”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煥出光彩,仿佛遇見了難覓的知音。
望著鄭好好那充滿期待的眼神,張凌熙忽然不想說出實情了,他的笑容頓了頓,“嗯,我也喜歡。”事實上他是幫朋友來借書的,他對哲學的興趣遠遠不如數(shù)學對他的吸引力。
可鄭好好才不管這些,她笑瞇了眼,臉上也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看來我們志同道合呢。”仿佛下定很大的決心,她直視張凌熙說道:“我叫鄭好好,上次謝謝你的幫忙,對了,你現(xiàn)在方便嗎?我,我想請你喝杯奶茶?!闭f完這些話,鄭好好的耳根開始泛紅,連說話也透著緊張。
張凌熙抿唇微笑,輕輕地點了點頭,故作莊重回答道,“女士,這是我的榮幸?!?/p>
兩個人在放有暖氣的奶茶店里坐了很久,雖然大部分都是張凌熙在談,偶爾鄭好好會搭上幾句,但這并不影響兩人相處間氣氛的融洽。最后兩人互留了號碼并加為了好友。
在奶茶店門口分開后,鄭好好心情愉快地往寢室走,臉上掩不住笑意。她以為,再也遇不到他了呢。
前方走來一個人影,他低頭翻著文件,可鄭好好認識,她主動打了聲招呼,聲音清脆悅耳,“沈?qū)W長?!?/p>
沈佳航抬頭,發(fā)現(xiàn)是鄭好好,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跟他說話吧??磥硭麄兊木嚯x正在拉近,沈佳航微微有點小歡喜。合上文件,卸去平素的嚴肅,沈佳航走近鄭好好,看著她被風吹的紅彤彤的臉蛋,不禁責怪道:“怎么不多穿點?!鄙眢w自覺地做出反應,伸手為她攏了攏肩上的圍巾。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舉動是多么的親密。
突然的關心讓鄭好好不知所措,她一時間竟忘了拒絕。等沈佳航放下手時,她急忙含糊說了聲再見就匆匆逃離。
沈佳航望著離開的背影,無奈的笑了笑,看來還是嚇到她了。
四、家
對鄭好好而言,新年并沒有什么特殊意義,和普通的日子一樣,只不過被冠上了一個特別的名字罷了。
她討厭放假,因為放假后只剩下她一個人。雖然她在學校平素也是獨來獨往,可畢竟學校熱鬧的氣氛在那,那個人也在那里,她覺得自己并不是單獨一人。可放假回到家后,就真的只能獨自生活。家,房子的代名詞。
冬日里的三亞依然陽光明媚,可陽光卻射不進鄭好好的心里。
家里很空,諾大的房間里只能聽見海風的聲音。
母親又出差去了。
鈴聲響起,打亂了鄭好好的思緒。
“喂,安安姐。”
“好好,你爸再婚了你知道嗎?那個女人已經(jīng)和你爸住在一起了?!?/p>
鄭好好手機一抖,“不可能,他答應我不會再婚的?!鳖澏兜穆曇舫錆M了震驚和不可思議,還夾裹著被欺騙的憤怒。
電話里的另一方沉默了一會兒,“你,打電話問問你爸吧。我只是不想讓你被蒙在鼓里,你有權利知道這些?!?/p>
“不,不會的……”鄭好好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急忙掛斷電話,撥通了父親的號碼。仔細算算,她已經(jīng)一個學期都沒有和所謂的父親聯(lián)系過了。
電話很快地被接起,“好好,你今天怎么想起跟我打電話來了?”渾厚圓潤的聲音響起,驚喜且激動。
鄭好好壓抑著躁動不安的情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爸,你是不是瞞了我什么?”
電話另一頭的人并沒有反應過來,只聽見笑意盈盈地回答,“女兒,我會瞞你什么呢,別瞎想?!?/p>
“爸,你騙我。你答應我不會再婚的?!编嵑煤迷僖矝]有掩飾自己的情緒,對著手機大聲地吼道。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龐緩緩流下。她沒有想到自己一直以來信任的父親會這樣騙她,她原計劃讓父母冷靜一段時間以后再婚的。她的心中并不能接受父母雙方新組成的兩個家庭,這樣夾在中間的她算什么?
對方頓了頓,放緩語氣勸道:“好好,你要體諒我,以后你會懂得我的苦衷。對了,你什么時候回來一趟,你的新媽媽很想認識你?!?/p>
“你這個騙子,我只有一個媽媽,那個女人算什么東西,我一輩子也不要見你了?!编嵑煤梅怕暣罂?。
“你——”對方明顯怒了,“不管你認不認,我和她已經(jīng)結婚了,她就是你名義上的……”
還沒等對方把話說完,鄭好好把手機啪的一聲往地上砸去。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鄭好好不懂,她突然好想回到小時候,那個時候,家里雖然沒有現(xiàn)在富裕,可是父母十分恩愛,對她更是寵愛有加,一家人和和美美。她依然清晰的記得每晚父母都會牽著她的手在路邊悠閑地散著步,偶爾一家人也會在大排檔熱熱鬧鬧地吃著燒烤??涩F(xiàn)在,一切都回不去了。鄭好好蜷在陽臺的一角,抱緊雙臂,放肆地哭著。錢再多有什么用呢?她想要的,從來就不是物質(zhì)上的滿足。她突然覺得母親很可憐,自己很可悲。母親說的對,男人都是不可靠的,她是被蒙了心才會相信父親的話。
以后,她一個人就好。一個人生活,一個人悲傷,一個人歡喜。沒有開始就沒有結束,這樣簡簡單單就好。
默認的鈴聲再次響起,鄭好好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她現(xiàn)在一點也不想動,只想放聲大哭一場,她覺得自己活的太委屈太累了。明明自己什么也沒做,為什么要承受不屬于自己的痛苦,大人的世界為什么非要牽扯到她。六年來,她活的夠辛苦了。她的家,早就破碎不堪,失去了靈魂。
鈴聲響了一會兒停了下來。
鄭好好哭著哭著也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陽光籠罩在她的身上形成一個光罩,仿佛要把她與外界的一切悲涼隔離開來,可她在睡夢中依然覺得很冷很冷。
她是被連續(xù)不斷的鈴聲給吵醒的,眼睛哭的紅腫,連睜開都覺得酸澀。
沈佳航?看著來電人的提醒,鄭好好疑惑不解,但她還是接聽了。
“好好,在干嘛?”沈佳航的聲音很好聽,就像深夜電臺的主播那樣深情悅耳。
“沒事,你呢?”鄭好好由于剛哭了一會兒,嗓子有點啞,還略微帶著顫音。
“你,這是哭了嗎?”沈佳航輕聲問道。
鄭好好沒有回答。
沈佳航很聰明的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而是跟她聊了很多生活中的趣事。
很快就到了傍晚。
“好好,生活沒有跨不去的坎,我們都是為自己而活,沒必要把自己弄得那么不開心,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希望好好重新振作起來。我還是喜歡微笑的你而不是哭泣的你。你說過的,你好我好大家都好。”這是沈佳航在電話里對她說的最后一段話。
是啊,該發(fā)生的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她又能做些什么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軌跡,她只需要把自己的路給走穩(wěn)了不是嗎?
五、釋然
再見張凌熙是在一次主持人大賽上。他作為助演出現(xiàn)在舞臺。
他的出現(xiàn)是鄭好好的始料未及,因為她記得張凌熙說過不喜歡表演。
他跟她說過的所有話她都清楚的記得。
一段時間不見,他仿佛比以前更加帥氣,臉上的笑容也比以往更加燦爛。
他和一個女生合唱了一首歌,很好聽。鄭好好沒有把兩個人的關系復雜化,只是單純的欣賞兩人協(xié)作的演唱,直到觀眾席有人起哄。
“親一個親一個?!?/p>
“張凌熙,反正是你女朋友,你怕什么。”
……
后面的話鄭好好再也沒有聽進去,“女朋友嗎?”她的睫毛掩住了復雜的眼神。心里沒來由的覺得不舒服。失望嗎?不甘心嗎?她不知道?;蛟S她應該祝福他,這樣好的人值得更好的女生來配他。
她復抬頭朝舞臺望去,準確來說,朝那個女生望去。很高挑纖瘦的一個人,妝容精致,就像海報上的明星一樣。那個女生和張凌熙現(xiàn)在正含情脈脈的對唱。這副情景深深地刺痛了鄭好好的心。眼見兩人真打算當眾親吻時,鄭好好抓起包包就朝門口跑去。
她按著撲通撲通跳著的心,在夜色的掩護下繞著操場一圈一圈地走著。
沈佳航正在操場跑步,離失落的鄭好好越來越近,他覺得自己應該打個招呼,于是放慢了步伐,“嘿,好好,真巧?!庇捎趧偱芡辏B說話都喘著氣。
鄭好好偏頭看見是他,于是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學長,你在跑步嗎?”
沈佳航嗯了一聲,他轉(zhuǎn)頭望向好好,“看你有點不開心,要不跟我一起跑跑。跑著跑著就暢快多了?!彼嬲怪碱^建議道。
鄭好好覺得她確實需要一個方式發(fā)泄下凌亂的心情,思考一會兒后果斷地點了點頭。
“那你可千萬別跟丟了。”沈佳航笑著打趣道。
鄭好好橫了他一眼,嗔怪道,“才不會呢?!?/p>
看著鄭好好難得孩子氣的一面,沈佳航的心情莫名的高興起來。
跑完一圈又一圈,直到兩人都累到不行,順勢便躺在了附近的草地上。
“學長,你有喜歡的人嗎?”鄭好好望著漫天星空,隨意問道。
沈佳航轉(zhuǎn)頭望了她一眼,確定她沒有看著自己,于是也抬頭望向星空,“有,不過那人不知道我喜歡她?!?/p>
鄭好好輕笑了一聲,“那得趕緊告白吶,時光不等人,萬一被別人捷足先登后有你后悔的?!闭f完后深深地嘆了口氣。
“看你這樣子是不是告白失敗了啊?!鄙蚣押焦室忾_玩笑說道。
“唉,只是暗戀罷了,現(xiàn)在胎死腹中,沒什么可遺憾的。只要那人覺得自己幸福就行?!编嵑煤煤玫f著。這是她剛才才想通的道理。誰說不是呢,只要喜歡的人獲得幸福,她便是幸福的。
沈佳航閉上眼睛,心里一片苦澀。原來,她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那么,他就默默守護她好了。
當天晚上,鄭好好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她夢見了她和張凌熙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那年她十五歲,天空灰蒙蒙的,下著稀稀落落的小雨,一如鄭好好的心,烏云密布。
父母終于扯了離婚證,她的撫養(yǎng)權被判給父親。辦完這些手續(xù)后母親就走了,讓她假期去她那里。她只覺得心里難受,把母親送到機場后就打車去了她常去的一個地方。
這里有著一棵千年榕樹,枝繁葉茂,樹下有著一條長椅供游人休息。
很僻靜的一個地方,因為下雨,來的人更少了。鄭好好直接坐在濕淋淋的長椅上,抱著雙膝顫抖著哭泣。她沒有打傘,而是任雨淋濕她的頭發(fā)她的衣服她的整個人。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她感覺到再也沒有雨淋到她的身上??蔀槭裁粗車€下著雨呢?她抹了抹眼淚,仰頭一看,少年單薄的身影就赫然映入她的眼簾。
他皺著眉頭,好像在思考這個女生為什么在大雨天不回家。可他也看得出來,這個女生心情不太好。
他沒有問她,而是伸手從褲袋里取出一包紙巾遞給她,“擦擦吧?!?/p>
鄭好好沒有接。
張凌熙直接往她身上一塞,然后把傘也架在她的身邊,動作利落干脆,還未等鄭好好開口拒絕,那人就冒雨揮手離開了,“我家就在附近。傘不用還了,趕緊回家吧,小心感冒?!?/p>
這是鄭好好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的溫暖,也讓她從父母分開的悲傷中取得了心靈暫時的慰藉。
那把傘她現(xiàn)在還留著,那個人,她去同一個地方很多次,卻再也沒有遇到過。
直到大一開學的那一天,她再一次遇上了那個陽光般的男生。
第二天,鄭好好醒了以后,思考良久,編輯好的短信刪改了好幾遍,最終點了發(fā)送。
“愿你被所愛的人溫柔以待,歲月不辜負每一個用心生活的人。還有,謝謝你?!?/p>
六、意外
幾個月匆匆而過,鄭好好依然過著一如既往的三點一線的生活。當她吃完晚飯,正準備去自習室,卻意外的收到了張凌熙的短信。
“你在哪里?”
“后街。有事嗎?”
短信剛發(fā)過去,張凌熙的電話就來了。
“喂?!编嵑煤萌崛岬膽?。
“好好,我想見你,麥點KTV5號包間?!闭f完就掛了。
鄭好好很疑惑,但是聽張凌熙的語氣不對,于是趕緊往麥點趕去,為什么會突然給她打電話呢?她不解。
進入麥點,周圍的喧囂使鄭好好很不適應。
她忍著各種噪音推開了5號包廂的門。
里面就張凌熙一人,他斜躺在沙發(fā)上,桌子上擺滿了歪倒的酒瓶。
“學長?張凌熙?”她搖了搖酒醉的那人。
張凌熙暈乎乎的睜開眼,“好好嗎?”
鄭好好皺了皺眉,輕聲回道,“是我是我?!?/p>
聽到準確的回答,張凌熙右手一拉就把鄭好好抱在懷里。
好好一聲驚呼,下一刻就被張凌熙緊緊擁住。
“好好,我失戀了。她不要我了?!睆埩栉踹煅?,“你知道嗎?她是我的初戀,我真的很喜歡她?!?/p>
鄭好好本來想推開他的,聽他那么說竟于心不忍了。
她輕拍著張凌熙的背安慰道:“也許她只是跟你鬧小脾氣呢,哄哄就好了。”
“不,這次是真的。她有了新的男友,她說那人比我更舍得為她花錢,你說我該怎么辦,我一直以為她不在乎這些的?!彼f著說著竟哭了起來?!拔依^父有錢,可我不想找他拿,他待我母親很好很好,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怎么能再得寸進尺,你說是這樣吧?好好?!彼勚鴳牙锶藘旱能跋悖那橐矟u趨平靜。
她該怎么說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她無權說誰對誰錯?!皠e這樣糟蹋自己,日子都是給自己過的,別跟自己過不去?!毕肓税胩?,她也只能想出這幾句話。
“好好,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叫你過來,可是我就是想和你說說話?!彼砷_手,傻乎乎的望著鄭好好。
鄭好好瞧著張凌熙醉酒后的傻樣兒,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耙院罂蓜e喝那么多了,小心招人笑話?!?/p>
張凌熙望著好好的笑顏,仿佛看見了梔子花的綻放,潔白柔美。“好好。”他喃喃道,身子不自覺地向前湊了上去,一口掩住鄭好好的櫻桃小嘴。
鄭好好渾身一怔,她沒想到事情會發(fā)展成這個樣子。她掙扎著,卻發(fā)現(xiàn)無濟于事。
張凌熙的雙臂緊箍著她,他按住她的頭,使其正臉對著自己,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貪婪地攫取著屬于她的氣息,他本能的抱住她,緊些,再緊些,恨不能把現(xiàn)在的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好好,你真好?!?/p>
七、終章
那一夜,后來誰都沒有提起。
張凌熙和鄭好好名正言順地成了男女朋友,畢業(yè)后,他帶她回家見父母,結果卻發(fā)現(xiàn),他的父母也是她的父母。
他,是她名義上的哥哥。
鄭好好的內(nèi)心是崩潰的,她從來沒有想過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幕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讓她成為了十三億分之一的“幸運兒?!钡?,一點也不想中彩。
于是她一個人離開了,除了母親,再也沒有告訴誰。
張凌熙瘋一般的找她,但她就像在人間消失了似的,尋不到一點蹤跡。
只是后來,沈佳航聯(lián)系到了她的母親,然后找到了她,并且搬到了她公寓的對面。
她想一個人生活,沒關系,他陪著她。
每天早上,張凌熙都會在她家門口放一瓶牛奶;每天下午,張凌熙都會準時出現(xiàn)在她工作的地方等她回家。
剛開始,鄭好好見他就躲,后來,也就默認了他的陪伴,只是兩人都不怎么開口說話。
因為,兩人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就這樣過了一年。
那一天下午,鄭好好等了半天,張凌熙依然沒有出現(xiàn)在公司下面。鄭好好莫名的氣憤,心里想著這人不來怎么也不跟她說一聲?;氐郊液?,她忽然又覺得不安起來。會不會出了什么事?她很擔心,急忙給張凌熙打了一通電話,無人接聽。
這時鄭好好真的慌了。
她跑到張凌熙門前拼命的敲著門,“張凌熙,我是好好,你快開門啊?!?/p>
敲了許久,就在好好準備打電話讓人來開鎖時,張凌熙開門了,只是他一開門就往好好身上倒了過去。
兩人同時和地板來了一個親密接觸。
鄭好好手忙腳亂地把暈倒的那人送進醫(yī)院,診斷結果是急性闌尾炎,醫(yī)生說他們幸好送的及時,做場手術后就沒事了。鄭好好這才放下心來。她想把情況告訴他的家人,同時為他請假,這時卻發(fā)現(xiàn)她對他的事情一無所知。
是什么時候她開始對張凌熙上心的呢?鄭好好不清楚,只是她卻習慣了他每天早上的牛奶和每天下午的陪伴。
她想,遇到這樣的人才是她的幸運,她要是再不懂得珍惜就真的錯過了。
蒼白的病房蒼白的床,蒼白的臉上終于有點血色。正值凌晨,張凌熙睜開眼就看見鄭好好伏在他的床前休息,呼吸淺淺。他想起身為她披上外套,可這小小的動靜還是驚醒了好好。
好好打了個哈欠,朝他望了一眼,“好些沒?”
張凌熙扯了一個笑容,表示好多了。
鄭好好起身。
他以為她要為他倒水,卻見鄭好好離他的臉越來越近,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起來,耳根也跟著紅起了一大片。
他聽見她輕聲呢喃,“張凌熙,等你出院后,我們在一起吧?!?/p>
他想,這是他聽過的最美的情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