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首插畫：原創(chuàng)
文 | 紅耳兔小姐姐
講故事，看人生。大家好，我是紅耳兔小姐姐，歡迎收看今日的故事。
1
我想嫁給姚羽。
做夢都想。
但他喜歡的是喬依依。
十六歲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個事實，但我依舊做了十年的夢。
都說莊周夢蝶，到最后莊周不知道是自己做夢變成了蝴蝶，還是蝴蝶做夢變成了莊周。
但我想，這種夢境與現實的顛倒，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好事。
畢竟人生本就是無數可能性的疊加，或許我就是在另一個時空里，讓姚羽愛上了我呢。
2
現在就讓時間倒流回到2007年，我十四歲。
姚羽也是十四歲，初二下學期插班成了我的同桌。
他陽光樂觀，我文靜內斂。
他理科成績全班第一，我文科考試的試卷能被老師當成范本在班上傳閱。
老師說，你倆如果能從對方那里取長補短，那么全科成績一定能沖進全年級第一。
后來，我們就以這個學習上互幫互助的理由，當了一年半同桌，直到初中畢業(yè)。
中考那天，我們在同一個考場。
進考場前一刻，姚羽突然走到我面前。
他說，譚晶晶，要加油哦，我們要爭取一起考入全市最好的高中。
眼前的這個少年，穿著簡單的藍白校服，眼睛明亮如黑夜星辰，笑容燦爛如春日暖陽，一雙溫熱的手搭在我的頭頂，輕輕揉搓了幾下，隨即飛快地撤回來。
我前一秒還緊繃的心，突然就松弛了下來。
我也笑了，是那種發(fā)自內心酣暢淋漓的笑意。
后來正式進考場時，我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后面。
從前我只當他是一個形影不離的良師益友，但現在，我的心隱隱有了某些異樣的歡喜。
是從前的十五歲人生里，從來沒有過的激動雀躍。
3
2009年，我們都如愿考上了市重點高中，還以相差無幾的分數進了重點班。
高中的學習陡然緊張起來，加上高手云集，我和姚羽再也不能像初中時候那樣沒事湊在一起聊天打鬧。
我也有了一個新同桌，她叫喬依依。
我從沒見過一個女生能把數理化學得如此之好，幾乎每科都是滿分。
并且她也絲毫沒有學霸的傲氣，平時總是一副笑嘻嘻的軟萌模樣。
高中女生的情誼，大抵都是從手牽手一起上廁所開始的。
后來她幫我?guī)г绮停医o她買午飯。
周末僅有的半天假期，我們相約去買小飾品，互相戴給對方看，然后一起笑得沒心沒肺。
當然，我也沒有忘記姚羽。
十六歲的年齡，總歸有了些男女之間的界限。
我不敢常去找姚羽，于是就以互相探討學習的名義，拉上他加入我和喬依依的小團體。
姚羽相比初中時，變得有些沉默和內斂。
我只當是男生長大后自然的成熟和害羞。
但有一次，我們三個人一起去書店買書。
姚羽像往常一樣獨自走在后面，我想喊他走快點，卻發(fā)現他的眼睛正聚焦在某一處。
是喬依依。
我的心猛地一跳，預感到某些我無法控制的事情正在發(fā)生。
果然不久后，姚羽的QQ空間里時常出現一些傷感的話語，像是在思念某個人。
再后來的高三，喬依依突然告訴我，她和姚羽偷偷談戀愛了。
那時的姚羽每天都很快樂，他周末經常要我?guī)兔s喬依依出來，然后他們兩個人再單獨見面。
在某種意義上，我成了他們之間的紅娘，想想真可笑。
那一年，我性子越發(fā)冷淡，上學和放學的路上都是耳朵里塞著耳機，單曲循環(huán)著《一直很安靜》。
我時常想，作為他們最好的朋友，我應該祝福他們。
可是下一秒，我又偷偷掉下眼淚。
愛情就像命運，半點不由人。
4
2012年高考結束，我為了避開姚羽，把所有的志愿都填到上海。我知道他會為了追尋喬依依而選擇北京。
但命運反轉，姚羽的第一志愿意外落空，被第二志愿補錄，也去了上海。
喬依依去了北京。
收到消息的時候，我有一瞬間的狂喜，像是命運饋贈了豐厚的禮物。
但理智告訴我不應該開心，因為姚羽的夢想破滅了。
果然高三的那一整個暑假，姚羽都情緒低落，并且他和喬依依的戀情并沒有隨著高中畢業(yè)而公開。
我問喬依依為什么還要和姚羽談著不能見光的戀愛。
喬依依前一秒還笑嘻嘻的，聽到這句話后，神色突然就冷下來，淡淡地說，往后的事情，誰能說的清呢，何況異地戀。
我這才驚覺，其實每個人都有不想被別人看到的另一面。
就像喬依依，表面軟萌可愛，實則骨子里理智果決。
而我，雖然表面清冷淡然，但每天心緒翻涌。
至于姚羽，他看起來跟我最親近，實則喜歡喬依依到骨子里，
在這個三個人糾纏的命盤里，我好像沒有一點逆風翻盤的機會。
5
但我還是不甘心。
大一開學沒幾個月，喬依依就告訴我，她和姚羽分手了。
本就是一段隱秘的戀情，結束也是不動聲色。
姚羽的學校離我有兩個小時的車程。
我第一時間趕了過去，以為會看見頹廢痛苦的姚羽，卻發(fā)現他正坐在一棵樹下認真地看書。
那時正值深秋，梧桐葉大片大片地凋落。姚羽的身邊被一片金黃覆蓋。
我莫名有些難過，悄悄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許久，姚羽的視線才從書上挪開，看了看我。
沒有驚訝，沒有哀傷，只是淡淡地說，你來了。
我說，姚羽，你如果覺得難過，我就陪你去喝酒，一醉解千愁。
姚羽笑了，笑得有些松散無力。
你是電視劇看多了吧，覺得人一旦失戀就必須喝酒啊。我一早就知道喬依依沒有那么喜歡我，那段高三的戀情，本就是我強求來的。
姚羽說得輕描淡寫，我卻在一旁哭了。
以后我再也不理喬依依了。我賭氣地跺腳。
姚羽放下書，無奈地說，你真是個小孩子，是我失戀又不是你失戀，你激動個什么勁兒。
我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有說出口。
在姚羽面前，我始終是膽怯的。我害怕自己一沖動說出真心話，最后會連朋友都沒得做。
6
往后的日子，有些出乎意料的平淡。
因為學校離得遠，我和姚羽不常見面，平時都是網上閑聊幾句。
姚羽再也沒有談過戀愛，平時不是上課就是參加活動，發(fā)的朋友圈也都是忙碌充實的樣子。
我身邊不乏也有男生跑來表白，但都被我拒絕了。
他們不會懂我等待姚羽的決心。
我要等到姚羽徹底忘記喬依依的那天，然后跑到他面前表白，告訴他我有多喜歡他，我這輩子就只喜歡他一個人。
這個想法每天都會在我腦海里過一遍，然后日積月累，蓋成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城堡。
我在這座孤寂的城堡里，每天期盼著奇跡發(fā)生。
7
2016年，我們大學畢業(yè)，雙雙讀了研。
有一天我正在宿舍里睡覺，老媽突然打電話過來。
她大著嗓門說，最近她的老朋友給我找了一個相親對象，也是老家那邊的人，在上海讀書，學歷相當，家里條件不錯，人也長得帥氣，你可一定要去看看。
我剛想拒絕，我媽就掛了電話，隨即發(fā)來一張微信名片。
我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這網名好熟悉啊。
我的心猛然跳了起來，快速翻找了一下手機微信，對比了一下頭像和網名，我確信是姚羽沒錯。
我媽還在微信里苦口婆心地勸我。
我下一秒直接回復了一個字，好。
我媽直接被整懵了，過了好久才說，閨女呀，你要是不喜歡，當媽的也不勉強，一切還是要看緣分。
我端著手機，笑得掉下眼淚。
難道這一次我是真的等來了花開？
8
我和姚羽見面的地點約在了黃浦江邊。
出發(fā)的路上，我還一直很忐忑，不知道姚羽會不會只是抱著應付長輩的態(tài)度和我見一面，然后各回各家。
下了地鐵，已經是傍晚，我在約定的地點等他。
路邊有一個藝人在演唱老歌，我漸漸地聽得有些入神。
突然有人拍我肩膀，我回頭，看見了笑意吟吟的姚羽。
他穿著黑色風衣和藍色牛仔褲，顯得很正式。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信號。
我們倆誰也沒提相親這茬事兒，就當老朋友見面，隨意地聊了一些各自的近況。
我問他研究生畢業(yè)后打算留上海嗎？
他說，是的，以后會在這里結婚買房，兒孫滿堂。
我噗嗤笑出聲，然后扭頭看著他，這可不是一貫穩(wěn)重的他會說出來的話。
他像是明白我的疑惑一般，自顧自地說，來上海轉眼也五六年了，身邊的人和事都會潛移默化地影響自己。我也應該做出一些改變了，不必太執(zhí)著于某些過去的事情。
聽到這里，我忍不住說，聽說喬依依已經跟北京的一個本地同學訂婚了，你知道嗎？
姚羽并沒有看我，只是眺望著微微起伏的黃浦江面說，知道，我早就放下了她。那些只是青春年少的懵懂情感，等長大了就會發(fā)現，當初的喜歡，是有些莽撞和不值得的。
這時，黃浦江對面的燈光突然一瞬間亮起，身邊響起了驚呼聲。
我的心也忍不住尖叫，在別人聽不見的地方。
春天總會來，花兒總會開。命運總不會辜負執(zhí)著的人。
9
那次見面后，我和姚羽之間的聊天變得有些曖昧，不再那種克制的問候，而是親密無間的無話不談。
我覺得我們之間只差最后一層窗戶紙了。
2017年的年初，我和姚羽相約回老家過年。但他導師臨時有事把他留在學校，我只好動身先回家。
大年二十七，姚羽發(fā)消息說下午三點下火車，問我可不可以去接下他。
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但因為去的路上有些堵車，我到的時候，姚羽已經等在大門口了，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朝我揮手。
我停好車，一路飛奔過去，很自然地跟他來了一個熱情地擁抱。
他開心地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從他手中接過一個行李箱，朝停車場走去。
這是我在年少時就無數次幻想的場景，突然實現了，竟有了些恍惚。
坐上車后，姚羽突然轉頭看著我說，譚晶晶，我們在一起吧。
我有些瞬間的失神。
姚羽見我半天沒講話，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不是不愿意？
我再也忍不住說，姚羽，我不求你表白時能挑個良辰吉日，但總要是個合適的時間吧，如果不想大過年的車毀人亡，你就給我閉嘴，沒見我手抖得連方向盤快抓不住了嗎？
姚羽立馬說，那你現在找個路邊立馬停車，換我來開。
說這話的姚羽，已經是一副十足十的男朋友做派。
可是他剛一坐上主駕駛，就嚴肅地對我說，一會兒你跟我說話時也要悠著點，我也手抖。
我捂著嘴，在一旁早已笑倒。
10
臨近過年的老家小鎮(zhèn)，到處擠滿了出來置辦年貨的人。
姚羽開車開得極慢，加上搖開了車窗，不停地被熟人認出來，大聲說，喲，是姚羽回來了，還帶著女朋友呢。
我羞得趕緊把頭低下來。
下車的時候，姚羽一把抓住我的手，往他家走。
姚羽他爸媽早就等在巷子口，一看見兒子回來了，立馬喜上眉梢，再一看見身邊的我，更是樂得合不攏嘴，拉著我就往屋里走。
就這樣，我稀里糊涂地在姚羽家吃了第一頓飯。
從姚羽家出來，我還是低著頭不敢看他。
姚羽找了個無人的角落，輕輕地把我攬入懷，包裹進他那件大大的羽絨服里，說，譚晶晶，我喜歡你。
我把臉貼在他的胸口，眼淚有些繃不住。
十年啊，我終于等來了這一刻。
11
那年的春節(jié)，時間過得尤其地快。
姚羽大年初三來我家吃飯。
我們兩家就隔著十分鐘的車程，姚羽嫌路上堵車，就沒有開車，一路走過來。
我媽老早就伸長了脖子，一邊炒菜，一邊朝窗外瞄。
吃飯的時候，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
我媽那一整天都是對我這個親生女兒視而不見，一雙眼就放在姚羽身上，一邊打量一邊欣慰地笑，還不忘夸贊自己的老閨蜜這根紅線搭得甚是不錯。
姚羽在一旁聽得耳朵都紅了。
元宵節(jié)的那一天，姚羽的媽媽喊我過去吃飯。那天姚羽要出門幫他爸爸辦件事，我就跟著他媽媽在家里準備飯菜。
他媽一個勁兒地喊我不要動手，在旁邊看著就好。
我完全坐不住，還是幫忙一起炸了丸子，包了餃子，炒了幾個菜。
臨近中午十二點，姚羽總算回來了。
他說去房間換一件衣服，還非拉著我一起上樓。
一進房間，他就突然抱住我說，我今天聽說你要過來，一整天都在外面魂不守舍，滿腦子都是你。剛剛一進門，看見你和我媽都穿著圍裙置辦飯菜的樣子，心里好暖好暖。原來這就是家的感覺。我們趕緊結婚吧。
我趴在他的懷里，毫不猶豫地連連點頭。
他也看著我笑，像個十足十的小傻瓜。
12
2019年的國慶，我們結婚了。
婚禮在老家辦的，我穿著潔白的婚紗被姚羽抱上了車。
街邊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姚羽穿著新郎西服緊緊抓著我的手，神色既歡喜又緊張。
到了酒店后，我們又馬不停蹄地和司儀對流程，迎接賓客，拍照留念。
中午結婚儀式正式開始，我挽著我爸的手緩緩朝他走去。
這條路只有十米，我卻感覺自己走了好久好久。
站在他身邊的時候，我哭了。
姚羽也紅了眼眶。
他顫抖地說，老婆，我愛你。
我說，我也愛你。
這些臺詞根本不是我和他在臺下對的那樣簡單，但不知道為什么，所有的千言萬語，最后匯成了這樣一句俗氣的話。
不過，有這一句話就足夠了。
13
婚禮的當天，等送走所有鬧洞房的親友，已經是晚上十二點，我和姚羽都累得倒床就睡。
姚羽強撐著跟我說了幾句話后，眼皮就掛不住了。
我在睡意侵襲的前一刻，仔仔細細地撫摸著姚羽的臉頰，像是怎么也看不夠。
晚安。我對姚羽說。
姚羽一把摟緊我，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晚安。
至此，四周一片寂靜。
我在這片寂靜中沉入夢鄉(xiāng)。
第二天，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了房間，樓下有出門買菜遛彎的老大爺和老太太的攀談聲，還是那一串令人難懂的上海話。
我起身掀開窗簾，陽光直驅而入，樓下的草地上，有老人在鍛煉，有小孩在嬉戲，有年輕人在穿梭而過。
今天的天氣很好，站在窗口遠眺著，能看見東方明珠。
對，讀者啊，你沒有猜錯，這是上海。
2019年十一國慶的第一天假期，我從松軟的床上醒來，冷眼旁觀地看著周遭的一切。
而剛剛的一個小時，我不過是躺在上海的出租房里做了一個夢。
夢里我和姚羽走了一遍漫長的人生，相遇，相戀，結婚，生子，相伴到老。
而現實是，2016年的那次相親，是我和姚羽的最后一次見面。
他說，這輩子還是忘不了喬依依，他會一直等著她，只要她還沒有結婚。
我冷靜地看著他，想告訴他，這么多年我其實也一直在等他。
黃浦江的風很大，很涼，吹得我直打哆嗦。
姚羽伸了伸手，但只是幫我拉上了衛(wèi)衣的帽子說，天涼，我們就早點回去吧。
你看，當一個人愛的時候，你說冷，他會伸出手來抱緊你。
但他不愛你，只會靜靜地看著你說，那你趕緊回家吧。
姚羽他不愛我，就像喬依依不愛他。
三個人的電影里，誰也沒跟誰扯上半分關系。
14
2021年，喬依依結婚，對象不是姚羽，也不是當初的那個北京同學。
她的感情世界本就捉摸不透但又目的明確。
聽說現在的她事業(yè)有成，婚姻幸福。
姚羽去了國外，說是公司外派。
我去機場送的他，他虛抱了我一下說，譚晶晶，你也老大不小了，要早點嫁人知道嗎？
我說，那當然，我還等著你的大紅包呢。
姚羽牽扯著嘴角笑了笑，然后轉身走了。
我站在他身后，看著機場門關上，看著他從我眼前消失，看著時光一點點從指縫間流走，再回頭，身后空無一物。
天空有飛機轟鳴飛過，我抬頭說，姚羽，希望你在世界的另一個地方，能夠快點結婚生子，兒孫滿堂。
這樣我就不會再等你了。
紅耳兔小姐姐，一個專寫愛情故事的老少女，知乎十萬贊情感答主。作品散見于《青年文摘》、《意林》、《哲思》和《女報》，喜歡的話，歡迎來找我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