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如果能重來,我要選李白


文|隨影

如果有來生,我要做一個真性情的人,在這世間浪漫瀟灑的走一遭。

一提真性情三個字,我的頭腦里會不由自主浮現(xiàn)出那個“舉杯邀明月,對飲成三人”的孤獨(dú)人影。

周國平說:“所謂真性情,一面是對個性和內(nèi)在精神價(jià)值的看重,另一面是對外在功利的看輕?!?/p>

而周先生的這句話無疑是為李白量身定制的。李白一生游歷仍秉持獨(dú)特個性,他精神世界的大門無人能扣響,甚至沒幾人能靠近,對于外在的功名利祿他更是仰天大笑不屑一顧。

古往今來,真性情的人不少。

三毛穿著碎花長裙流連于沙漠邊境的異美,她對荷西說:“如果你給我的,和你給別人的是一樣的,那我就不要了?!?/p>

魯迅提筆作戰(zhàn),在那些個對面是千軍萬馬的時(shí)刻,他依然道:“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p>

屈原全心為國卻被君王誤解,最終自刎于汨羅江畔哀嘆:“雖體解吾猶未變兮,豈余心之可懲。”

如此種種,皆是源于人類數(shù)千年如一日的真情。人生不同,境遇有別,但這些人身上所折射出來的行為,無一不是他們內(nèi)在的真性情在作祟。

如果非要評個真性情之最,我想李白定是難逃榜首,他一曲《將近酒》不知燃燒了多少豪壯之士的心。

那是他五十一歲時(shí)的作品,此時(shí)李白已經(jīng)是知天命的老者,頭發(fā)斑白,往日的輕狂在額頭留下道道深痕,可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仿佛又回到了年輕時(shí),忘掉了這幾十年間的悲喜離合,拋開俗世的紛紛擾擾,唱出了千古名篇《將進(jìn)酒》。

《將進(jìn)酒》寫于李白思想極度煩悶之際,他正值“抱用世之才而不遇合”之時(shí),卻在政治上被排擠,理想不能實(shí)現(xiàn),故借飲酒來發(fā)泄胸中的郁積。

李白桀驁不馴的,一方面對自己充滿自信,孤高自傲;一方面在政治前途出現(xiàn)波折后,又流露出縱情享樂之情。

時(shí)光流逝,如江河入海一去無回;人生苦短,看朝暮間青絲白雪;生命的渺小似乎是個無法挽救的悲劇,能夠解憂的惟有金樽美酒。

再者,“人生得意須盡歡”“天生我材必有用”“古來圣賢皆寂寞”如此豪言,即便在失意之時(shí)仍有自我治愈的胸懷。

這便是李白式的悲哀:悲而能壯,哀而不傷,極憤慨而又極豪放。表是在感嘆人生易老,里則在感嘆懷才不遇。

李白,中國文學(xué)史上的璀璨的明星,百年難遇的杰出天才,也是一位浪漫主義詩人。

何謂浪漫?即想常人之不敢想,說常人之不敢說,做常人之不敢做,飄逸出世,超脫如仙。旁人或許會很羨慕這種浪漫的氣質(zhì),然而人畢竟身在世俗,絕對的浪漫是無法實(shí)現(xiàn)的,而李白的浪漫也造就了他一生的郁郁不得志。

李白的確是個天才,他自己也是這么認(rèn)為的,故而他性格張狂,豪放灑脫。在他預(yù)想中,憑一己才氣,取功名利祿不在話下。他身有俠氣,做事不拘一格,放浪形骸,儼然一個浪子。他以為欣賞他的人自會懂他,其他人的看法他也不在乎。

二十五歲,李白出蜀,離開家鄉(xiāng),開始游歷。他41歲,因道士吳筠的舉薦,李白被召至長安,供奉翰林。唐玄宗也十分賞識他的才華,對他十分禮遇,讓他做自己的文學(xué)侍從。李白雖以文章著名,但是他出仕絕非只想做一個作詩供皇帝取樂的文學(xué)侍從,這是他夢想破滅的開始。

官場是一個神秘的隱形戰(zhàn)場,充滿了爾虞我詐,以李白的狂妄勁是難以生存的,自然更不會太得志。三年之后,李白基本對前程失望,他實(shí)在想不到自己曾經(jīng)孜孜以求的理想竟然會是這樣的慘淡,自此他更加放縱自己,得罪了不少權(quán)貴。終于,李白被賜金放還。李白大歌一曲“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一臉的不屑,實(shí)則內(nèi)心傷痛落寞。

這之后,李白繼續(xù)游歷,在洛陽見到了杜甫,又游歷山東,再下?lián)P州、逛會稽。賜金放還八年后,李白與有人岑勛、元丹丘登高宴飲,縱情高歌飲酒。

說到酒,它好像是靈感的源泉。

三國時(shí)曹操吟出“對酒當(dāng)歌,人生幾何”,“何以解憂,唯有杜康”的名句;晉代的劉伶在酒德頌中寫道:“天生劉伶,以酒為名。一飲一斛,五斗解醒。”晉代陶淵明也是嗜酒如命。

而與最有感應(yīng)的,還當(dāng)是李白,他的一生離不開酒。

“李白斗酒詩百篇,長安街上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

有了酒,天子在他眼中也就那么回事。在李白這兒,有酒必有詩,無詩酒不雅,無酒詩不神,酒就是他的繆斯女神,他希望過著“浪跡天下,以詩酒自適”的生活,逍遙無比。

他的詩體現(xiàn)他的真性情,不難理解,畢竟酒后吐真言。但李白內(nèi)心其實(shí)很清楚:“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銷愁愁更愁。”

李白的快樂在于喝酒,而他生命的結(jié)束也是因?yàn)樽砭普`入江中,溺水身亡。

他的一生不是完滿的一生確實(shí)完整的一生,他有詩有情有愛,為楊貴妃寫調(diào),讓楊國忠捧墨,令高力士脫靴,問世間這般恣意瀟灑者能有幾人?

余光中在《憶李白》中說:“繡口一吐 就是半個盛唐?!?/p>

李白的詩歌的確沒有讓我們失望。他是個全能的才子,無論古體詩還是近體詩,只要在他手上都能散發(fā) 光彩。

“長風(fēng)破浪會有時(shí),直掛云帆濟(jì)滄海?!薄疤焐也谋赜杏?,千金散盡還復(fù)來?!薄拔铱辞嗌蕉嗔锨?,青山看我應(yīng)如是?!薄案∩魤?,為歡幾何?”“安能摧眉折腰事權(quán)貴,使我不得開心顏?!边@樣的氣勢與豪邁,即便百年已過,仍令后輩望塵莫及。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fā),朝如青絲暮成雪?!薄翱倿楦≡颇鼙稳?長安不見使人愁.?!薄案≡朴巫右?落日故人情.?!薄拔壹某钚呐c明月,隨風(fēng)直到夜郎西?!奔幢闶浅睿畎滓沧杂幸慌娠L(fēng)骨。

茫茫于塵世之間,一路走過,悲歡參半,人生有苦有樂,偉人如此詩人如此,妄自菲薄是錯,過度放縱也不對。只愿在這渾濁塵世中保留一顆真心,保住說真話做真我的那份初心。

一個人生活,倘若能如李白那般自成風(fēng)骨,也不枉活過此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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