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從何時起,90后的女生們極力保鮮自己脆弱的少女心,婚前旅行成了風尚。美其名曰,為了增添生活情趣,但誰能保證不被旅途中抖落的一地雞毛,黏得體無完膚?
27歲的周末,聽信讒言,她的發(fā)小阿瘋是個老驢,得知周末下周訂婚,送來“忠告”:如果你要結婚,拉男生去阿里無人區(qū)走一走,在最艱苦的條件下,人性的自私、貪婪都會暴露,你會看清一個人。
周末半信半疑,但還是帶著她的“一瓢”向阿里無人區(qū),出發(fā)。
在飛往拉薩的飛機上,周末靠在一瓢厚實的右肩上,睡著,一瓢撥開周末耷拉在身子前的長頭發(fā),貼著周末耳畔,輕聲喚,“末兒,快到了,你不是老耳鳴,試試這薄荷糖,新牌子哦,搞不好你就為它傾倒了,哈哈哈!”
周末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接過馬卡龍色的小糖盒,看著看著就笑了,心想著,“阿瘋就是鬼話連篇,我怎么也迷了心竅,為什么不相信這么貼心的一瓢?我在不安什么???”
自以為閱盡千帆的周末,非典型小鎮(zhèn)姑娘。人生的前二十年規(guī)規(guī)矩矩,上了大學,生活信條突變,撒潑犯渾,大口吃肉,盡情戀愛。
大三那年的夏至,一群“熱血青年”按耐不住毛細血管的慫恿,初嘗酒吧滋味?!發(fā)ove me like you do”,周末的耳朵里一直循環(huán)播放著這句歌詞,但沒聽清什么意思,只是覺得,這就是酷。
十二點鐘聲敲響,南瓜馬車要消失了,周末一行人,準備“穿越火線”,從側門溜回宿舍。爬上墻頂,一屁股坐在窄窄的墻沿上,弓著背,喘了口氣,周末小聲嘀咕著,“小仙女,如果學生會會長是我哥們就好了,我們可以用他的特權,正大光明回來?!敝苣χ赃叺陌仔∠艺A苏Q郏瑖@了口氣。
這時,底下傳來字正腔圓的男聲,“你就這么想跟我做朋友???”周末感覺到自己滾燙的臉頰,在月光下反射出溫和的光,心想著,就是他了。
就這種游戲人間的態(tài)度,周末居然還找到了她的“一瓢”,獨飲樂滋滋。“一瓢”真名胡一彪,真是跟這名字不匹配,他斯文有禮,戴著學霸標配的高度數眼鏡,卻是個能抖得了包袱,唱得了小曲的主。
倆人一踏上拉薩這片神圣的土地,一瓢立刻驚呼:“高原反應不由分說,拍在我的腦門上,蒼蠅都能粘住,末兒,接下來靠你罩我?!币黄鞍呀训纳碜淤N向周末的后背,嘆了口氣。
周末嘟囔了一句,“那么多高原紅,我一定是喂了狗。”右手平舉,手掌心逆時針旋轉45度,帶動小手臂,向后拍了拍一瓢的背,“走啦,帶你去酒店休息,不然躺尸在無人區(qū),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一瓢向來是懂照顧女友的人設,這時,踢掉了球鞋,用身體在床上擺出了“大”字。周末馬上打開行李箱,拿出毛巾給一瓢擦臉。為了預防自己的小身板被高原反應折磨得不成人形,周末找醫(yī)生白小弦開了些藥,這不,派上用場。
看著癱在床上的一瓢,周末第一次問自己,“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我都愛他嗎?”

藥片起效,一瓢緩了過來,“末兒,我今天太虛弱,很丟臉吧?”一瓢的眉頭皺開了花,一副中年危機的愁苦樣,偏偏配著撒嬌臉。
“大老爺們,都不舒服了,還是面子大過天??!”周末擰著毛巾,隨口答應了一句。一瓢的面部器官全體瀉了氣,沉默了。
第二天一早,周末再次看到牙膏管口赤裸裸地朝著自己,明白了,一瓢不蓋牙膏蓋子,不是偶然,撇著嘴,關了門,向無人區(qū)出發(fā)。
無人區(qū)北線不如南線開發(fā)得早,但在優(yōu)質導游帶領下,也不至于遭遇棕熊,倆人完全不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更沒有什么遇險應急計劃。
一瓢應導游的邀請,緩緩唱起了歌,才唱了兩句,不遠處,傳來詭異的伴奏,“嗚,嗚嗚嗚……”,好像是狼。
導游捋了捋雙肩包的右肩帶,佯裝鎮(zhèn)定的樣子略顯滑稽,“不好意思啊,要不是爆胎,我們也不會晚上趕路,好像是有狼過來,前面五百米有藏民家,我們晚上借宿?!?/p>
周末望著車窗外,一片漆黑,把毛衣里的襯衫領口那粒從來不扣的扣子,認真地扣上。眼見就到藏民家了,一瓢突然對著周末說,“沒事的,別擔心,有我在。”
旅游車就停在藏民家門口五十米,咽了一口水,一瓢前腳下車,周末緊跟著,倆人十指相扣。
“發(fā)亮的那兩個點,是不是狼的眼睛,怎么辦?”周末把一瓢的手捏得生疼,聲音都在抖。聽了這話,一瓢迅速站到周末身后,一個沒站穩(wěn),還把周末往前推了推。
導游一把拽住周末的手,就往藏民家里走。坐定后,周末顧不上藏民熱情端過來的熱茶,管不上導游還在旁邊,淚眼婆娑,聲音嘶啞,委屈地控訴,“你不是知道我有動物恐懼癥嗎?難道你在這種時候只想著自己?如果我被狼咬死了呢?”
“末兒末兒,你冷靜點,我也會怕啊,我也只是個普通人。”
周末第二次問自己,“如果在活命和自己之間,他選活命,你還愛他嗎?”
周末腦子里憤怒的聲音在說,“這樣的人,不值得,分手吧!”另一個聲音在反問,“如果狼來了,我會不會主動擋在他身前?”
從西藏回來,他們推遲了婚期,但誰也沒提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