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夢中的大姐姐
一大早起來,大男孩就去書房找他的手機,爺爺已經(jīng)在那看書了。每天四點他會準時坐在書房,除非他去外地。他在手機的微信中找一個名字:一位女士的畫像。
可是,翻了多少遍,沒有。這個夢太真實了。怎么會沒有這個人呢?
他又去那個小書店。他散步后有時候會到這個小書店。一個帶著厚厚鏡片的老者經(jīng)營。無論誰進來,他都會稱你老師。
對,就是在那個位置她沖我微微一笑。他沒心思找書,他要尋找那個大姐姐。晚上他又去食堂吃飯。他找到他偶爾會坐的桌子。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西紅柿牛腩煲,對呀,她就坐在我的對面。這個時候,有人提議,所有在吃飯的人都拿出手機搖一搖。每個人都搖著手機,臉上現(xiàn)出各種不同的表情。大姐姐笑著對他說,我們是再次相遇了,和他握手。告訴他微信的昵稱:一位女士的畫像。
他脫口而出,艾略特。大姐姐驚訝的看著他,怪不得你會去誰也不喜歡去的古怪書店 ,還起了一個誰也不懂的網(wǎng)名。
你怎么會起這樣一個昵稱,那詩有些說不出口的味道。大男孩記得,當他說:說不出口的味道時,她做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表情。你大概不喜歡艾略特詩前那段引語吧:你犯下了/通奸罪,但那是在異幫/而且那女子已死。
我怎么會發(fā)給她我寫的小說?我也沒寫過這樣的小說呀。
“你寫的女孩子在病床那一段,是她模糊思維的無邊沖浪。女孩的外形你想清楚了嗎?我的意思不用太清楚,應該是模糊的,她沒有固定的形象,隨讀者自朔。我覺著應該有詩感和閱讀感,前邊的詩要分行,否則沒有斷裂感。這段寫的最好的地方,是在死神來臨之前,你復活了她的記憶,讀起來不像傳統(tǒng)小說那樣容易,但露出了你作家的筆峰。
“你再看廣島之戀的片段感,語句再短些,把大段分開,你是詩人,這個不難??梢栽O置一個情節(jié),讓父親在無意間讓女兒發(fā)現(xiàn)爸爸得了絕癥,所以給女兒用的藥是破釜沉舟。要么康復,要么和自己一起走。父親是無奈之舉。
大男孩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荒原》,他翻到那首詩《一個女生的畫像》。那夢如此清晰,他們居然在電影院看電影。他們身體靠著身體,他握著姐姐的手,居然不知道電影演些什么。他想吻她,可是讓他沮喪的是電影里居然沒有吻的鏡頭。
為什么夢里只有她的話,我為什么很少說呢?
“當女孩和爸爸經(jīng)歷煎熬,那過程會是怎樣的心態(tài)?這就暗和了當下的世界,無望,痛苦,焦慮。邁出去的生命之腳不是前進,而是退縮,向死亡退縮。這段寫的比之前的語言更清晰,更有深度,是哲學的思變和感悟。內(nèi)容在向生活深處延伸,作品在拉長中已經(jīng)飽滿豐盈。
大男孩想把這個夢告訴那個叫林溪的醫(yī)生。但治療結束了,大男孩心理想,我不再需要什么心理治療。靠自己的力量康復,是啊,夢里大姐姐是這樣說的。
“‘那個午后,在你的懷里,我頭靠著你的心臟,可以感受微微的搏動。我知道,是你給了我生命,現(xiàn)在我要走了,但我依然幸福。事實上,我害怕失去,不是普通意義的失去,那是真正的走開,再也不能回來?!@部分讀者就遇上了卡夫卡,需要多次的閱讀,思考。一般小說不用思考,讀者會接受作家的思想,這是作品的巨大黑洞,如果做哲學解讀,就是碎片??梢钥闯瞿憬裉鞂懙牟惠p松。最后的結果讓人意外,那女孩用自己的力量戰(zhàn)勝死亡?優(yōu)秀的作品一定有獨有的深水區(qū),別人能看但進不去,你自己進去就好。祝賀你,我的弟弟,所有的繞和套都是給讀者設計的,你卻是局外人。真壞!我無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