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間微風拂過-我的小舅媽

我的小舅媽,家里排行老五,因此常被人叫做五妹。家里經(jīng)營著鎮(zhèn)里唯一的照相館,自幼家境富足。小地方不易改變,多年前的照相背景畫今天還掛在舅媽家的照相館里。舅媽年輕時是遠近聞名的美女,眉目清秀,卻與住在對門,我的小舅相戀。小舅媽性情剛烈,受不得一點委屈,脾氣火爆外加姣好的容貌被我外婆所不容。沒法想象當年舅媽是怎樣沖破外婆的阻撓,與小舅終成眷屬。只記得小時候每次媽媽帶我回老家,總是會因為舅媽和外婆的關系而鬧出許多小插曲。記得一次年夜飯,因為一點口角,再次引爆兩個女人的戰(zhàn)爭,為此小舅媽掀翻了一桌子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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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媽年輕時在鎮(zhèn)上的中藥鋪做伙計,舅舅在一家國營企業(yè)當財會,日子過得有聲有色。加上舅媽可愛兒子的出生,小日子更是紅紅火火。每次回去,我最愛呆的地方就是舅媽的中藥鋪。木制的門板,泛著光澤的老柜臺,一墻鑲著銅把手的藥抽屜。還有那些老舊的制藥工具,小鍘刀,石碾子,搗藥錘……每一樣我都要去試試看。舅媽秀麗的身影穿梭在柜臺和藥柜間,小小的秤桿量藥,再用黃色的粗紙和草繩麻利包裹起來。來往顧客和舅媽有說有笑,噓寒問暖。踩在青青石板街道上,聞著藥鋪的藥香能讓我享受良久。聽著舅娘開朗的笑聲,我時常納悶為什么外婆始終不接納這漂亮能干的媳婦。

國營企業(yè)改制,舅媽第一次顯示出一個能干女人的魄力,當即決定承包下中藥鋪,自己干。舅媽的日子變得異常忙 碌,進貨、經(jīng)營、打理店里各種瑣事。藥鋪在舅媽的操勞下生意紅火,舅舅一家也成了鎮(zhèn)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富足家庭。

舅媽嚴重暈車,因此很少出遠門,她的兄弟姐妹卻遍布大江南北。舅媽的父母一直經(jīng)營著那家小小的照相館,每年家里的團聚照都會在那里完成。背景隔幾年會翻新一次,不過外婆卻從來不去。偶爾我們小孩子會去舅媽家三樓的小花園,為了方便客人留影,寬敞頂樓露臺被布置的郁郁蔥蔥?;ǔ乩锍D晔㈤_著不一樣的花朵,遠遠望出去就是河邊,茂密竹林的枝葉被風吹起,掃過露臺的欄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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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回去,舅媽都是忙里忙外,趕上鎮(zhèn)里趕集更是連喝水的功夫都沒有。如此的操勞,舅媽還是頭發(fā)黝黑,皮膚白皙。舅媽化妝臺上總是有最新款的美容產(chǎn)品,就連一直工作在外的我也感到驚訝。小孩子都喜歡舅媽,因為舅媽從來大方。好吃的,好用的,好玩的舅媽不會計較哪個貴哪個便宜。多年來舅媽改不了火爆的脾氣,說話也是直來直去,和外婆的關系直到外婆臨終也沒有絲毫的改善。不過家里無論大事小事,舅媽都是出錢出力。

那年回去,舅媽非要帶著我們?nèi)ヒ患肄r(nóng)舍參觀。走在田間,舅媽指著河邊說,每天傍晚她都會來這里散步,空氣清新,蛙聲此起彼伏,新通的道路,新建的小樓……每一字每一句都透著滿心的陶醉。和鎮(zhèn)里拼命想出去打工見大世面的人比起來,舅媽是這么踏踏實實的愛著這片土地。

走過青青的田埂,一片片水田,金黃的油菜花,農(nóng)戶在田間勞作。舅媽扯開嗓門跟朋友打著招呼。扭頭跟我低語說,油菜籽已經(jīng)很少有人種植了,大家都用色拉油了,好似在惋惜漸漸消失的金色花海。一頂草編的寬檐帽,湖藍色的半袖襯衫,舅媽低頭走在泥濘的田間。

遠遠的望見了一座3層的小樓,那是我們的目的地。一位舅媽的朋友,多年在外地打工,最后落腳在這棟自己建起來的小樓里。門前是大大的池塘,池塘前種植著各種果樹。三層的小樓,有著寬敞的房間,完備的設施。最有趣的是,一群燕子把客廳的吊燈當成了自己的家,在里面筑起了巢。坐在客廳會時不時的看見往來的燕子。主人沒有驅(qū)趕它們,而是和它們共同分享這舒適的家。房后是主人自己開墾的農(nóng)田,憑興趣種植著瓜果。

在離開的路上,舅媽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你說,要是浩浩(舅媽的兒子)回來教書,我們也修個這樣的小樓,一家人有多好……不過孩子大了有自己的選擇,我不會干涉他的。”

舅媽真心的享受著自己的生活,寬容的對待這一切。好似這隨風波動的高粱葉,那么自然,那么恬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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