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五十分——紫凝再次看了看手機。已經遲到整整二十分鐘,江遠還沒有出現(xiàn)。
坐在左岸咖啡的軟座上,紫凝有點不耐了。從沒這么等過人,這個姓江的家伙怎么回事!“再不出現(xiàn),可要走人了哈!”發(fā)出這個短信,紫凝拿起玻璃杯喝了口水,靠著沙發(fā),雙手抱胸,望著窗外發(fā)起了呆。
音樂似有若無地飄在咖啡的香氣里,窗外的清湖在霓虹的燈影里一片迷離。
為什么選擇在這兒約會呢?其實紫凝一直不喜歡喝咖啡,每次來也就習慣了柚子茶,或者干脆檸檬水。但左岸咖啡的音樂和沙發(fā)讓人感覺溫暖,尤其是窗外的湖,如一幅天然的畫卷,在這樣的背景下,約個會,調個情,應該是人生快事吧。接到江遠短信,便下意識定在這見面。
“嗨!”不知什么時候,一個響指伴隨著一聲招呼,一個中年男子出現(xiàn)在面前?!皩嵲诒?,緊趕慢趕,還是遲到了!”邊說邊脫去咖色夾克,露出藍格子襯衫,在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下。
“哈,你總算來了!我這可是望穿秋水了!”紫凝微微含著笑,掃了江遠一眼,小肚腩微凸,頭發(fā)還是那么濃密黑亮,原本明朗的眉宇間似乎多了些沉濁之氣——嗯,一個典型的江湖中年男。
感覺到目光的審視,江遠便笑吟吟地問:“看看,我有什么變化沒有?”
“談不上什么變化,更江湖,更熟男了罷。”相較于四年前,江遠原來的那份清朗俊逸之氣淡遠了。
“哈哈,我知道自己是老了不少了,大漠的風沙可比不得江南的和風麗日?!苯h舒展了下身體,靠在沙發(fā)后背上。
“恩,這幾年過得不錯吧!看你志得意滿的樣?!?/p>
“哪里,還在努力為自己贖身罷了。來,碰個杯吧,四年沒見了!”說著,江遠舉起手中的水杯,和紫凝的碰了碰,“很掛念你?!闭f著,兩眼炯炯地看過來。
“怎么會,你不是到處有紅顏嗎?還會記掛紫凝?”紫凝抬起眉眼,亮亮地,迎向對方,“叮——”空氣中似乎滑過一聲清脆的刀氣撞擊聲。
“哈哈,你是笑話我吧!是吧,我是說過只要有錢哪里都可以找到女人,但那可不是紅顏知己,更不是有情之人。我看起來是個放縱的人,但實則內心傳統(tǒng)得很,一直希望有個女人能讓自己發(fā)自肺腑毫無保留地去愛,去付出。”說完這些,江遠含笑看著紫凝,不語。
是么,紫凝不易察覺地一笑,便滑過江遠的肩膀,望向窗外。眼前的這個男人,已經認識近十年了,雖然很少見面,但彼此間的交流卻不少。男女之間的交往說到底就是誘惑和征服的關系吧,和江遠之間的交往,說不清是誰征服了誰,抑或是誰誘惑了誰,卻一直不咸不淡地維系著。
尤記四年前的那個月夜,紫凝出差到江遠的城市,兩人約在一個安靜的茶館,第一次見面,喝茶,聊天,不記得聊了什么,只覺得暢快,也有,情味。那時的他眉目清朗,笑起來便露出潔白的牙齒。走出茶館,已經是午夜,街上沒有一個行人,偶爾駛過一輛車子,月光穿過梧桐的疏枝灑落下來,斑斑駁駁,兩人踩著地上的落葉,并肩走著,偶爾放慢腳步,看著對方說上幾句,笑,然后繼續(xù)不緊不慢地走。記憶中那條路無限悠長,就如兩人之后的交往。
后來在很多次的聊天中,江遠都表示腸子都悔青了,當時怎么就不敢約你開房呢,怎么都感覺錯過那次就是錯過了一輩子;然后反思得出一點,我太尊重你了,因為在意。紫凝聽了不置可否,男人的心思,誰知道呢,或許,是怕自己不行?哈,想得太邪惡了!
這次是江遠出差途徑紫凝的城市,便約上一見。這次的江遠不再含蓄,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拼命在展示自個,滔滔不絕,神情專注地,恨不得眼里飛出連綿的情絲,團團纏縛住紫凝,把她駕回酒店。但到了九點,紫凝便開始看手機,九點半,便毅然決然地,起身,告別。
江遠無奈地,請求,然后無望地,起身。送到門口,紫凝說謝謝,今晚很美好。江遠忽然伸出手在紫凝臉上撫了一下:“你這丫頭!希望下次能再和你見面!”
距離是個好東西?;厝サ穆飞希夏?。假若在同一城市,兩個相互欣賞的男女是否仍可以這般一清如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