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老韓,一個邋里邋遢的修車人。
在那條寬闊的大馬路的東側的一隅,有幾間小屋子。大多門前已落滿灰塵,似乎已經(jīng)被人們遺忘了。
但在很久以前,它們還是有過存在感的。因其房租便宜,也曾被人們用來做一些小生意。但做著做著不知什么時候就人去樓空了。至今仍有斑駁陳舊的牌匾在上面懸掛著,但再也沒有人愿意去多看一眼了。
老韓的修車鋪就在這一溜兒小屋的盡頭。它竟奇跡般地存在了多年,在歲月里荏苒,竟如承載了歷史使命般,人們賦予了 它地標性的名稱——老韓修理鋪。這遠近十里八村的,沒有人不知道老韓修理鋪的。
02
記得去年的一個早上,孩子上學時間,我推出電動車,想去送她,卻發(fā)現(xiàn)前面的車胎沒氣兒了。
上學馬上要遲到了。無奈,我接過孩子手里的書包,一前一后一路小跑兒沖刺到學校。
等我平定呼吸,一路溜達回家,首先想到的事情就是趕緊去修車。
隔壁的嬸兒很熱心。她用一慣的亮嗓門向我描述著修車路線。
“出家門左轉,右轉,然后再左轉,右轉,再左轉……”嬸兒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比劃著。
我有點兒蒙,對于方向感不強的我來說,這太難了。但我仍然擺出一副很認真聽的樣子,然后若有頓悟似的,重重的點了下頭,哦,知道了。
03
天助我也,竟然七拐八拐后讓我找到了。
見有生意,從那間小屋子里出來一個小老頭兒。但看起來可能歲數(shù)不是很大,只是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滄桑感。
抬眼望去,只見他個子矮小,渾圓的臉上生就一雙小眼睛,目光有些呆滯,在泛黃的臉上不均勻的涂抹著一塊塊的黑。身上的衣服好像一塊舊氈布圍卷而成,比墨黑而有余。
老韓伸出雙手開始干活。那雙手短而粗,皮膚已經(jīng)皸裂,有的地方微微張開,露出肉色。這雙手同樣骯臟不堪,上面抹滿了黑機油。
老韓一邊動作麻利的收拾起車子來,一邊很隨意地和我攀談著。我緊皺的眉頭,漸漸的松懈下來。
有意無意的附和著他,順便滿足自己的好奇心,這樣的一個人,該是有怎樣的一種境遇呢?單身漢?老無所依?……
原來他并非我想象的那樣不堪,他是有家有業(yè),有兒有女的,他單憑這種手藝把個家給撐起來了。兒女已成家立業(yè),老伴每天會悠閑地去跳廣場舞。
老韓一直讓我坐在板凳上,慢慢等。我望了一眼放在旁邊的小板凳,油頭油身,心里邊找出一萬個理由來拒絕。
老韓來回幾次進出那間小屋,我的目光也隨著投了進去。
小屋大概幾個平方米,窄小而雜亂,昏暗又潮濕。在靠墻的地方,竟然有一張小小的床,上面散亂的扔著幾件衣服。
這張床是老韓休息的地方。
說實話,我真的很不喜歡這里,我覺得有些胸悶,感嘆這樣的一種辛苦勞累。
我說你大可不必再干這活了,但老韓只是平淡的笑了笑,他說幾十年了,習慣了,閑不住啊,再說大家修車子也方便。
老韓給人的感覺是快樂的,他并不嫌這活臟累,靠自己的雙手吃飯,心里很踏實。
車子終于修理好了,我準備離開。這時又有人來修車了,老韓笑著迎上去打招呼。
之后,我又在那里修過幾次車,不知怎的,就是想著去他那里。
昨晚去補習班接閨女下課。風很大,以至于車子不時的跑偏。在這樣的天氣,人們都早早的回家了,路上行人寥寥。
無意中看到老韓那間小屋,昏黃的燈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