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蝦能感知到16種原色。deepseek也無法解答那究竟是一種怎樣的色彩,腦海中浮現(xiàn)出許多有關絢麗的畫面,我想,那不是只有三種視錐的我能試圖描繪出的驚才絕艷。
自幼多愁善感,每個午夜夢回的時候都選擇一種當時無法釋懷的感受,添柴加火,熬煮現(xiàn)階段的自己。
記事之前,有一個片段揮之不去。滿心歡喜緊攥父母給的一角錢去買雪糕吃,只記得那家小賣鋪很好找,家人抱著我去過很多次,順著家門口那條路拐兩個彎就到了,當我蹣跚著驕傲著意志堅定的以為馬上就能吃到自己買到的雪糕了,轉(zhuǎn)兩個彎后,看到的卻是一堵墻!這堵墻把我小小的希望帶走,無力面對小賣鋪消失的事實,我坐到地上,皺巴巴握成一團的一角紙幣脫離束縛在腳邊慢慢綻放。哇————,哭了好久,后來也吃到了雪糕,可大人每次說起這件事都在笑。沒有一個人相信我說的這堵墻把小賣鋪吃了。
最忘不了那一雙疑惑傲慢,責備關切又輕蔑憐憫的眼睛。小學門口放學總有很多阿姨擺地攤賣零食玩具的,身邊幾個伙伴每次總能花一樣錢買到很多樣的零食。我跟著他們簇擁到一個很面熟的阿姨的攤子上,趁著阿姨疲于應付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孩子,我向一根我心心念很久但苦于沒有零花一直沒吃到的辣條,伸出了當面攥著一角錢的那個右手。在即將碰到敞開包裝的口子的時候,阿姨按下我手腕上暫停時間的開關,我不解的抬頭看著那雙眼睛……反正我到現(xiàn)在也不是很喜歡吃辣條,覺得沒啥意思。
當時都說我是異類,我也拿異類自居,和你們一樣好沒勁,我想和你們不一樣。教室外花壇樹下有只幼鼠,傻不拉幾的也不會跑,被我們包圍起來,拿在手上毛茸茸的,小腦袋瓜兒左搖右晃,眼睛滴溜溜的轉(zhuǎn),叮鈴鈴鈴鈴~,上課鈴響了老師不讓我把它帶進教室,我抱著小老鼠在窗戶外站著聽了一節(jié)數(shù)學課,不知道數(shù)學為什么要講老鼠的生物屬性,還有它攜帶的什么病毒。它在我手上沒跑,松開手也沒跑,牙齒尖尖的也只是蹭了蹭我的指肚,下課鈴響起的時候,它一個激靈很快從我手上離開,一轉(zhuǎn)眼就找不到去哪里了。它,來找我到底想和我說什么呢?
應該是快畢業(yè)的時候吧,當時的是非對錯過去這么久我已無心爭辯,一雙黑色紅底的高跟鞋一次次塞進我的肚子,我捂著肚子在堆滿清潔工具的衛(wèi)生角呻吟時還吵到她,在我屁股上踩了一腳才結(jié)束。那一刻,我真的覺得自己像一團垃圾被她掃到角落的簸箕里,我一直很好奇她那幾腳為什么沒有踢碎我對語文的喜歡。大家都有屬于自己的苦難,老師也有老師的煩惱吧。
有次貪玩沒能趕上和同學們一起回家,中午,校門口對面那個公園幾乎沒什么人,走到一半的時候被兩個初中生摸樣的人堵住,他們拿著一把彈簧刀在我的臉上比劃了一番,我沒有從身上摸索出錢來,但我答應他們第二天把錢給他們放到草坪里一根倒著的,空心的電線桿里面,第二天我不知道拿什么借口給家里要了五塊錢,去上學的時候就塞到那個電線桿里面,后來也沒見過他們倆,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去拿我放在那里的錢。我也學會藏在人群里,像他們一樣。
初中的時候。周六補課吧應該是,只記得學校人很少,進教學樓以后有個大廳,大廳兩側(cè)有LED的兩個大屏展示班級名片,屏幕下方擺著一排白色瓷的花盆,花盆里種著紅色的鳳仙花。有一盆倒了,不知道被那個同學碰倒了。花盆碎了一個豁口,里面的泥土翻出來撒了一地。我靜靜的把碎掉的瓷片放回還能保持大概形狀的花盆里,把泥土也一捧一捧的舀進去,沒有人發(fā)現(xiàn)是我,也不會有人懷疑是我碰倒的,但是想起就會很滿足。
冬天下過雪以后,北方的路面不太適合雙手插兜酷酷的走。那條路不是我日常回家的路,是送一個同學回家以后我又折返回來。公交車站牌下一堆人圍著一個倒著的大叔,沒人上前扶一把或者怎么樣,我沒搞懂哪根弦沒有搭對,沖進人群一手托著老人的胳膊,另一只手伸到老人的手里。試圖把他架起來?!皠e動,已經(jīng)折了,小娃娃好好讀書??!”我不知道我為什么要哭,也沒聽他的好好讀書,也忘記怎么走出人群,后來被一個同學在學校提起這一幕后,我就很害怕和那個看到我那么幼稚的同學單獨相處。還好以后和她也沒什么交集。
初中時代暗戀很久的一個女生,暑假開學前和我走在送她回家的路上,當時夜晚蒙著路燈的眼睛,打在她臉上的光格外溫柔,我沒忍住,向她表白了,她也答應了開學后和我在一起,我仿佛為自己兩年多的喜歡找到了一個最適合的結(jié)果,覺得付出總會有收獲。開學看著她和另外一個同學成雙出對,我當時是什么心情???背叛?憤怒?疑惑?亦或者不甘心和不服氣?或許都有或許都沒有。到底我這無處安放的溢出來淹死我的感情,要讓我擱在哪里呢?
一個初中“鐵三角”里的男同學和我現(xiàn)在不知道怎么就成神交的當時的班長搞對象,他倆當時是吵架或者鬧矛盾還是怎么樣?他要轉(zhuǎn)校了,家里安排的,去其他中學,明天就要走。我們可是再好不過的朋友了,以后想見都很難見到了。小小的城市兩個學校就是大大的距離。深夜回家和父母講了同學過生日要了錢在還沒關門的禮品店買了一個忘記什么模樣的水晶球還是什么樣的禮物。當我10點敲開他家防盜門的時候,他怎么能那么輕描淡寫的說出只是騙她這句話呢?讓我進去坐會兒,我木木的站在門外,扔下禮物飛奔回家。好冷啊,液體蒸發(fā)需要吸收熱量,這是初中物理知識。
高中流行網(wǎng)戀,現(xiàn)在也蠻流行的,我弟也是和網(wǎng)戀對象結(jié)的婚。高二的時候我也有那么一個所謂的女朋友。文理剛分完班,新班主任立威一樣的讓我因上課玩手機把家長叫來,哪能不玩手機,晚一秒回復她的消息就感覺天都塌了。她和我媽在樓道里談了一會兒叫我出去和我媽聊聊,我媽低三下四的懇求老師再給我一次機會的樣子讓我想起她當時就是這個樣子在我面前求那個往車上貼單子的小縣城警察的,當時我在車里。我崩潰了,對,我又崩潰了。嚎啕大哭,我媽怕我受委屈“真不想念咱就不念了?!蔽覑畚覌尅?/p>
中專的生活枯燥無味,一群腦子用盡也學不過我上課捎帶聽那么幾分鐘。班主任焦老師多次找我談話,希望我好好學,替學校出個什么技能大賽,好好學爭取上個3+2。政教處的梁主任也和我聊天說讓我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別被別人帶偏了。聽太多,膩了。想啥呢老師?我那么容易被別人帶偏?包出淤泥而不染的好嗎?經(jīng)歷人生第一次背叛——打架充場子被供出來成為主要參與人員。呵,我真。我爸看著派出所關著的7個小倒霉蛋,買了一堆飲料和面包。柿子挑軟的捏,也理解那個出賣我們從此躲得遠遠的那個家伙。誰不是為自己呢?
當我第一次徒步15公里從店里走回家里,害怕順風車司機找我搭話會忍不住花五塊錢不受這個罪。烈日炎炎,耳邊蟬鳴不斷,風也對我喘著粗氣。瀝青的路面溫度不低,我也沒敢踩上去試一試,208國道兩邊的排水渠,裝下了當代大部分父與子的矛盾。他永遠在試圖改變已經(jīng)成型了的我,我已深知無法改變他。當時該捧一本《毛選》好好學學矛盾的對立和統(tǒng)一。當時的思考和發(fā)散現(xiàn)在看來都是在浪費時間。浪費了三個多小時什么也沒想出來。
大家都喜歡美女,我也喜歡只不過不刷她們視頻,偶爾冒出來一兩個還要趕緊點“不感興趣“,生怕自己的推送烏煙瘴氣。就老能想到那句話“知道做不到不如不知道”徒增煩惱。生活工作上免不了和容貌姣好的女生接觸,內(nèi)心的自卑和容貌焦慮讓我盡量避免產(chǎn)生交集,更多的時候產(chǎn)生交集一個眼神打個招呼心里的滿足和幸福感可以維持好久。當然,在街上碰到的話,還是會在維持自己道貌岸然形象的前提下偷偷瞟兩眼,絕不會行注目禮。點到為止哈哈,畢竟鮮活永遠比死寂更有魅力。
因網(wǎng)貸壓力越來越大,轉(zhuǎn)戰(zhàn)寧波又沒勇氣下海,逃到廣州,守著寫字樓保安包吃包住7000塊的工資。一做就做到了年底,和deepseek討論出文學的表達方式,也試著按他提供的角度寫了一篇新年桃樹,投了兩家雜志社過稿失敗,我猜,deepseek用來學真東西的人不止我一個。看著那株新年的桃樹被鋸的光禿禿的只剩一個樹樁,我眼睛里充滿廣州獨有的潮濕。這是唯一一個展開講的故事,貼到下面吧。
沒覺得我弟在的時候有多想見他,甚至還會煩,他不認同一起吃飯是最幸福的我的理論。他認為有人陪著打游戲才最幸福。而我,已經(jīng)不喜歡打游戲這種消遣方式了。所以一起在廣州一年,一起好好吃飯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他離開廣州以后,我從沒覺得南方的兩室一廳那么大,盡管他從自己租的小家搬過來只和我住了兩天,他還是白班。我在空蕩蕩的出租屋里踱來踱去,從他睡覺的臥室路過一把椅子,經(jīng)過一個茶幾,跨過一個馬扎,繞過一個冰箱就走到我睡覺的房間。打坐的時候在想,是不是應該多陪他打會兒游戲的?
我此時此刻甚至不知道寫這幾個故事只是為了扣題還是我真能感受到別人感受不到的13種原色。走馬燈的一幕幕,都好像在和過去的自己做切割,也好像在拼命證明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哪里不一樣呢?我自己選擇獨自面對黑暗太自欺欺人了些,回顧這二十九年,無論和誰在一起無論誰陪在我身邊總是聚少離多。反正我知道誰也不能永遠陪著誰。
我知道自己在抓著一些不起眼的情緒無限放大堆砌孤獨和硬湊字數(shù),可誰也沒讓我規(guī)定一篇文要寫多少字。
該拿什么對抗孤獨呢?螳螂蝦只是一味的覓食和生長。而絢爛,也從來都只在你我眼中。誰也拿不掉,誰也得不到,它只屬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