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瘤

1

葡萄是我的大學舍友。開學第一天,宿舍只來了我一位,躺在床上小憩,iPhone4響個不停,正巧葡萄進來了,我?guī)е磷硭庹f道同學能把我的蘋果拿來一下嗎?沒想到這位同學把我咬了一口還未氧化成黃色的蘋果遞給了我,我真是哭笑不得。

一點沒錯,她遞給我確實是能吃的蘋果,不是正在那作死響個不停的手機。這位同學便是冼辰,因為她吃葡萄不吐葡萄皮震驚了全宿舍,大家賜外號葡萄。

看到葡萄大包小包的把東西放到我的對床,當時我的內心是有些反感的。我坐在床上玩弄著手機,一轉頭,鮮紅色且?guī)е蠹t花的床單映入我的眼簾。沒曾想葡萄看到我在看她,竟然喊我去陪她一起買生活用品,我鬼使神差的答應了。

這種鬼使神差的答應,延續(xù)了我和葡萄一生的友誼。我們在一所專科院校學法律,我真是討厭死了法律的條條框框,迫于家中的壓力,還是學了它??墒瞧咸巡灰粯樱龑Ψ傻拿恳粭l條款都無限喜歡,就像她在海邊行走突然一只寄居蟹爬到她的拖鞋上,總能帶給她驚喜。

后來在我對葡萄理解的感受中知道了,這種驚喜是葡萄對知識的渴望。是她來自小漁村的姑娘對大海外面花花世界的向往。

葡萄是她們村子最刻苦的學生,當然也是最貧困的學生。爸爸在一次出海捕魚中隨魚兒游入了大海,再也找不到回家的方向,母親帶著弟弟改嫁了,只剩下她和年邁的爺爺奶奶一起生活。

葡萄進入大學后學習延續(xù)著高中的作風,圖書館仿佛成了她的家。其他舍友唯一能想著葡萄的便是她起得很早給大家?guī)г顼垺?/p>

這樣的日子簡單而又易逝,青春的歲月總是蹉跎。我和葡萄進入了大二。一個平常的夜晚,我們并肩走在校園的小道山。葡萄突然問我:“木子,你說那些211的大學到底和我們相差在哪里?”這一問我也不知如何作答,隨口說了一句:“沒有什么差別,大家都是人?!?/p>

但是葡萄不信,她說她要去探尋究竟。

沒想到這次探尋竟然改變了葡萄一生的命運。

2

葡萄在問完這個對于我如饅頭一樣吃完就消化的問題后,她竟然對這個問題如此癡迷。在同城的A大校園發(fā)帖稱要去A大逍遙一日游,問有沒有人接待她。

我作為旁觀者在冷冷清清的帖子上踩了一樓,照常上課,照常癡迷游戲,照常宅,照常讓葡萄幫我?guī)э垺?/p>

在一個寧靜的周末,大家懶洋洋的享受這樣的愜意時光。葡萄一大早就起床,晚上也沒有回來。我們打電話關機,真是把大家擔心壞了。我們第一次嘗試了害怕的滋味,默默的在心里祈禱葡萄在周日能平安回來。

果然,葡萄回來了。我們好奇的問她去了哪里,她淺淺的笑了笑沒有說話。我們也不在追究,有些事情一旦想告訴你,就像沸騰熱水冒出的蒸氣,擋也擋不住;要是不想告訴你,任憑你把她掐錘百煉,它也不會成鋼。

時光荏苒,到了暑假。我邀請葡萄來我家玩,葡萄想了想說:“謝謝你的好意,我要做家教?!?/p>

“沒有關系,我和你一起教小孩。兼職完,你在上我家一起玩,不就得啦!”

“你的生活費趕上我一學期的了!還不趁著暑假去旅游?。 ?/p>

“我也得靠我自己掙錢旅游,好不?”

就這樣,我和葡萄廝混了一暑假。

這期間葡萄告訴我一個天大的秘密,她在那次短暫失蹤期間丟失了初夜。

作為新時代的女性,這個倒還是可以接受。

葡萄讓我替她保守秘密,我說可以,作為條件,她必需把那次經(jīng)歷與我分享。

她說:“你還記得那次發(fā)帖嗎?”

我說:“當然記得,我還去圍觀了呢!這么久忘得差不多了?!?/p>

葡萄繼續(xù)說道:“那次我去A大,接待我的是一位風度翩翩,學富五車的大帥哥。按說,他算是我的學長,大三,學計算機的?!?/p>

“得了吧,人家可是A大!能是你的學長。做美夢吧!”

“他請我在A大小吃街吃了黃燜雞,我們一起去了海邊。以前我從未覺得海是那么藍,天是那么闊。和學長一起,我整個人都飄了。對他一見鐘情!”

“那你也不能把最珍貴的第一次給了他?!?/p>

“我內心是及其矛盾的。時間如大海里的水,讓你感覺不出深淺快慢。學長說晚上了,你學校要跨越好幾個區(qū)吧。咱們一起去市區(qū)轉轉吧。我也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就這樣,我倆都是第一次。我落了紅。學長并沒有說讓我做她女朋友,也沒有說對我負責。”

“你可真是傻?。 ?/p>

“他把我送到車站,離別的時候對我說,他是個男人,男人應該有所作為?!?/p>

“異地,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就當做這件事情沒有發(fā)生過吧。暑假還有幾天,跟我回家,我?guī)阃妫 ?/p>

3

爸爸媽媽哥哥知道我們要回來了,早早的去車站接我們。

葡萄和我坐在車上,和家人們聊聊學校里的事情真是愜意極了!

一進家門,葡萄嘴巴變成了一個大大的“O”字形,說道:“你們家這么漂亮啊!我從小到大都沒有住過這樣的房子?!?/p>

“有啥好的呢!樓房里家家戶戶都這樣呢!”媽媽一臉乏味的說道。

“餓了吧!趕緊吃飯吧!”趙姨早早做了一桌子美味的佳肴。

葡萄和我們一家人有說有笑的吃完了午餐。我們小睡過后,去市區(qū)小吃街逛了逛。

葡萄問我有黃燜雞嗎?我說趙阿姨做的飯不好吃嗎?

她對我笑笑,我便懂了。追著葡萄要學長照片,葡萄不給,我追。

最后她還是妥協(xié)了,側臉像炎亞綸。這是葡萄偷拍的也是唯一一張學長的照片。

快樂的日子總是短暫的。我和葡萄不知不覺來到了大三。課少了很多,大部分同學去實習,少部分同學選擇繼續(xù)深造。

葡萄當然選擇繼續(xù)往上讀,不為別的,只為能離學長近一點。我一開始也是選擇繼續(xù)深造,奈何不是學習的料,借著學習的名義在學校里瞎混。

在宿舍里除了晚上睡覺的時候能看到葡萄,其余難尋其影。洗刷前,葡萄總是對著手機傻笑。

宿舍的人都選擇實習了,只剩下我們倆。睡前,葡萄對我說。學長給我發(fā)QQ消息了,說想見我一面。

我說,你去還是不去呢?

葡萄堅定不移的說,去!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我不介意當燈泡的。我對著葡萄奸笑著。

我介意。葡萄說著對我翻了一個白眼。

就這樣,葡萄懷著喜悅的心情再一次踏上A大。

葡萄晚上沒有回來,空蕩蕩的宿舍只剩下我一人。我在宿舍通宵了一晚上DOTA,正在睡夢中。

被一頓暴揍拎起來。是葡萄。

我狂吼到:“你TMD瘋啦!一大早打擾本小姐睡覺?!?/p>

葡萄大哭說道:“我就是瘋啦!木子我失戀了!學長去帝都了,我把他送上火車前,他轉身對我說了五個字?!?/p>

“哪五個字?”葡萄一番話,我瞬間清醒了許多。

“我只是過客……”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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