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解,每章一讀。
文:
莊子見魯哀公,哀公曰:“魯多儒士,少為先生方者?!?/p>
莊子曰:“魯少儒?!?/p>
哀公曰:“舉魯國而儒服,何謂少乎?”
莊子曰:“周聞之,儒者冠圜1冠者,知天時;履句2履者,知地形;緩佩玦3者,事至而斷。君子有其道者,未必為其服也;為其服者,未必知其道也。公固以為不然,何不號于國中曰:‘無此道而為此服者,其罪死!’”
于是哀公號之五日,而魯國無敢儒服者。獨有一丈夫,儒服而立乎公門。公即召而問以國事,千轉(zhuǎn)萬變而不窮。
莊子曰:“以魯國而儒者一人耳,可謂多乎?”
注:
1圜:音“圓”。
2句:方。
3緩佩玦:用五色的絲帶穿系玉塊。
解:
本章講儒者名不副實的故事。
對于裁定儒者,莊子和魯哀公有各自不同的標準,前者認為儒士需“有其道”,后者看到“舉魯國而儒服”,以為“魯多儒士”。顯然,哀公只見其表而不諳其里。我們更認同莊子的看法。真正相配儒士的是儒之道;有儒道之實,方有儒士之名。但為什么有那么多名不副實的假儒士呢?特定服飾的產(chǎn)生需要將“特定”寓于服裝中,使服裝反過來成為“特定”的象征。例如,龍袍繡龍象征帝王,百官服也繡有各種鳥獸圖紋,象征不同類別、等級的官職,等等。所以,服飾只有象征義,而沒有實義。象征義已經(jīng)可以迷惑人了。
我們再做一種廣泛而深刻的引申,服飾屬于符號,符號本身是一種中介(站在工具論的角度。其實符號的意義極其深遠,),既是中介就只是可能性??鬃又鲝垺懊齽t言順”,可見名或正或不正。這里的“名正”可以理解為確定“名”的準確、正確的內(nèi)涵??鬃訛槭裁匆@么說呢?就是因為當時社會有著太多名不副實的現(xiàn)象?!罢弊置嬉馑贾赶颉懊保鋵嵏镜刂赶颉懊北澈蟮闹赶?。例如,正君臣之名,不是光說說君要怎樣,臣要怎樣,而是直指有君臣之名的人必定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