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幕下,曉不安地在客廳里來回走著,臉上寫滿焦慮的神情,目光不時會望向種滿薔薇的庭院,都那么晚了,那個孩子跑哪里去了,曉心想,可怕的是連他的劍也不見了,自己已經(jīng)警告過他不要去尋找什么關(guān)于獵神者的線索了,這個魔鬼搞得城市里面人心惶惶。
上一次宵禁的時候大概是四年前的三星教暴動,一個自稱是神的使者的瘸腿老人跑到平民窟里傳教,告訴他們只有信奉自己的神明才能獲得救贖,然后一部分的平民被煽動了起來,他們拿著鋤頭和叉子跑到天啟家族的大門前控訴他們的罪行,要求這座城市里面的所有人信奉他們的神明..........最后的結(jié)果是暴亂被鎮(zhèn)壓了下去,暴民們被打上他們所謂的三星標志流放至北方,永世不得返回君庭,那個自稱神的使者的老人被士兵掏出心臟塞入口中,在身體烈火中焚燒殆盡.........
而這個魔鬼比那個老人更可怕,如今對于他所做的一切所有人都沒有頭緒,天啟家族對于這一切亦不清不楚,“路西法”的人大概也混進了城市里面,而“天堂殿”的幫手依舊在遠方,自己是這場風暴中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如果“路西法”為了尋找方程式在城市里面大開殺戒,后果將不敢設(shè)想,安澤爾是否會以身涉險去尋找獵神者,曉真的不敢想,她只能祈禱那個孩子是去了酒吧或者別的什么地方都好,千萬不要去找那個人........獵神者手中掌握的力量太可怕了,如今是那一條“方程式”都還未弄清楚,自己當初就不應(yīng)該告訴他這些。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曉的念想,她拖鞋也沒穿,光著腳丫急忙地跑到門口“安澤爾!你最好告訴我你.......”曉朝著門口吼道,直到她拉開門的那一刻,看到的并非是安澤爾,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將拳頭放在胸口,胸部隨著她緊促的呼吸上下擺動,碧綠色的眼中布滿了不安與焦慮“亞夏娜......”曉僵硬地說道。
“白冰老師!你知道安澤爾和我哥哥去哪里了嗎,我在家等了好久他都沒有回來。”亞夏娜心急如焚道,淚水在眼眶中不斷地打轉(zhuǎn)“你哥哥也不見了嗎?”曉疑惑道?!八麄冏蛱煺f明晚上要去逛逛,然后現(xiàn)在都還沒有回來,你說他們會不會出什么事情了?!眮喯哪炔亮瞬裂蹨I道“你先不要哭,進來再慢慢告訴我?!睍哉f。
曉拉著亞夏娜的手走進了屋子里,然后倒了一杯水給她,小女孩這才哭哭啼啼地告訴她事情的原委,曉臉色陰沉地看著地板,心中卻掀起巨大的風浪,今晚是宵禁,城里到處都是士兵巡邏,如果貿(mào)然前去尋找他們,必定會受到士兵盤問,但如果放任他們在外面游蕩,也許會遇到受到獵神者的攻擊,到時候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都還不一定呢。
“好啦,我會去幫你們找到他們的,你不要擔心。”曉的手攀上亞夏娜冰涼的額頭,幫她整理散亂的頭發(fā),面對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女孩,曉一時間還真點有不知所措,只能盡力去安慰她,殊不知自己的笑容有多勉強。
他們到底會去哪里呢?如果安澤爾選擇去抓他,到底會在什么地方設(shè)下陷阱呢?獵神者........安澤爾.........剝皮.........吊人,各種謎團像線頭一樣攪在曉的心頭,即便安澤爾不信奉任何神明,但他是一個富有正義感和儀式感的人,如同他父親一樣,這在很久之前曉就知道了...............
她看著墻上擺動的時鐘,看著秒針在從原點擺動至終點,心中那股抑郁感越來越越沉重了,她感覺心臟好像被某只利爪恨恨地拽在手中,一時間她居然喘不過氣來。儀式感........裁決..........獵人,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似得,心房被強行打開了一道窗,一絲光線闖了進來,照亮了一小塊區(qū)域,將真相至身于光天化日的現(xiàn)實之中。
我大概知道他們在哪里了,諸神保佑我是錯的,曉不安地想,在亞夏娜的驚愕中,她轉(zhuǎn)身跑去房間,移開了墻壁上的壁畫,從里面取出了一銀白色的盒子,上面篆刻著一對銀白色的翅膀,她按住了里面的暗鈕,盒子緩緩打開,一把銀白色的長劍出現(xiàn)在她面前,她舉起了長劍,這把劍劍體乳白,在燈光中呈現(xiàn)一種琉璃般的質(zhì)感,上面的紋路如同流動的冰川,劍柄上鑄就著一句銘文“血霜遍地”曉看著眼前的長劍,嘴角浮現(xiàn)了一絲回憶的微笑“老朋友,好久不見了?!彼馈?/p>
五分鐘過后,曉重新出現(xiàn)在亞夏娜眼前,而此時的她已經(jīng)褪去了居家的棉布長裙,一席白色的披風出現(xiàn)在亞夏娜眼中,胸前白色的薔薇胸針串著白色的珍珠項,銀白色的長發(fā)隨風飄動于纖細的腰間, 暗紫色的眼眸呈現(xiàn)出一種寶石般的質(zhì)感, 貼身的銀白色外套中間呈現(xiàn)出翅膀的花紋, 配搭著脖頸上黑色的羽毛項鏈 ,黑色的馬靴勾勒出她渾圓飽滿的大腿,此時她如同女武神一樣英姿颯爽。
“白冰......老師?!眲e說是亞夏娜了,就是安澤爾也不曾見過她這一面,她握著一把銀白色的長劍徑直走向亞夏娜,如同一面冰墻遮擋住她的目光“不要害怕,也不要告訴別人今天晚上的一切,你就待在這里那里都不要去,我保證會將他們帶回來的?!彼穆曇糨p柔動聽,卻帶著一絲無法抗拒的威壓,亞夏娜呆呆地點點頭,她看著曉拉開窗戶,如同故事中的女俠一樣飛身離去..........原來他們都喜歡從窗子里出去啊,這是亞夏娜此時唯一的念頭。
...............
“亞瑟!小心中家伙的匕首”安澤爾對著亞瑟金喊道,十幾秒前獵神者如同兔子一樣被他們壓倒在地,頃刻間他就如同游蛇般掙脫了亞瑟金的壓制,雙手隨即彈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刺向亞瑟金的脖子,那里是唯一裝甲沒有保護到的地方,亞瑟金微微側(cè)開躲過了他的攻擊,但刀鋒依舊劃過他的脖子,在上面留下了淺淺的傷口。
“孩子們,死亡在召喚你們回家?!苯芸睡偪竦匦χ?,手中揮舞著鋒利的匕首,在安澤爾的驚愕中,匕首如同飛舞地蝴蝶般向他襲來,每一面刀鋒上都帶著凌厲的殺機,安澤爾揮舞著長夜將匕首盡數(shù)擋了下來,但那瞬間獵神者已經(jīng)沖到他面前,慘白色的亞銀彎刀帶著致命的軌跡狠狠擊中了安澤爾的肩胛骨,安澤爾一吃痛,血珠大顆大顆落在衣領(lǐng)上?!霸趺戳?很痛嗎,快點祈禱你的神明來幫你啊,我好想看看你的“圣痕”是什么樣的?”杰克嘲笑道,他揮舞匕首的動作越來越快,隨著鮮血的涌出,安澤爾的格擋也越來越吃力,動作也越來越慢,閃亮的火花濺射而出“快點讓你的神明來幫你啊”杰克怒吼道,順著安澤爾的一絲破綻,他抬腿擊中了他的腹部,安澤爾整個人飛了出去,落在了破碎的長椅上,臉上一片蒼白。
他眼珠泛白,遙望著天穹頂部的的壁畫,原本是手中懷抱著嬰兒的圣母,在他看來如同地獄般可怕,強烈的精神在他腦海中爆炸,記憶中的碎片在反復(fù)切割著他的神經(jīng),他又回想起了那個雨夜,當時他手中還沒有“長夜”,只有一把生銹的小刀,周圍是和他同樣饑渴的狼群,它們的眼中躍動著綠光,鋒利的牙齒流淌著透明的液體,他握緊了手中的小刀,之后他翻過身來用膝蓋爬著,和狼群展開了殊死的對決.........那是一場慘烈的戰(zhàn)斗,當他的牙齒狠狠地咬進了頭狼的喉部,狼血的味道如同渾濁的老酒般在喉嚨里蔓延開來,頭狼狠狠的盯著他,直到那抹綠火般的光芒熄滅了,安澤爾才松開了口,雨水沖洗著他的傷口,他仰天倒在地上大笑著,心中好像開了一個大洞...........
“怎么了?你是忘了怎么祈禱了嗎”杰克的臉龐出現(xiàn)在他面前,猙獰的面孔讓安澤爾回想起那頭頭狼,力量.......如同大海的咆哮般涌向他的四肢,他一把抓住杰克的咽喉,帶著無比慘重的血腥氣說道“我.......不信奉......任何神明!”隨后他的手越收越緊,血肉摩擦的快感是讓人如此激動,他甚至可以預(yù)見到他的脖子破碎的慘狀。
“對..........就是這樣.......殺了他。”女人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如同遠方的風。
怎么會有人從自己身后說話,他身后明明是破碎的木板.......安澤爾突然醒了過來,然后驚恐萬分地將獵神者甩了出去,隨后被亞瑟金抓住機會狠狠地擊中了他的腹部,杰克隨后落至了神壇之上,而恍如初醒的安澤爾看著周圍的一切大口喘息。
“你沒事吧,安澤?!眮喩鸬拿婕拙従徛湎?,戰(zhàn)旗般的黑發(fā)在塵埃中飄揚,他扶著摯友的身軀站了起來,憂慮地看著他?!拔?......好像做了一個夢”安澤爾茫然道。
“你真是......太有意思了?!苯芸苏酒鹕韥恚囊陆笊喜紳M蠟油,然后向著神像啐出了一口血痰,瞳孔泛紅地看著安澤爾,隨后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塊懷表,懷表的外表充斥著暗金色的光芒,杰克舉起懷表對著安澤爾念道“愿我的時間之主,我愿以時針為劍,化為時間的仆人,侍奉您的一切........直至命運盡頭?!彪S著杰克祈禱的結(jié)束,在安澤爾的震驚之中,一股藍色的光芒從他手中迸射而出,詭異的符文浮現(xiàn)在他周圍。
“好啦,孩子們,你們現(xiàn)在哪也跑不了了,時間對你們而言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痹诮芸说目裥χ?,安澤爾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無比沉重,連呼吸也變得緩慢起來了,他可以看到杰克走下神壇,手中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而自己卻寸步難行.........
在安澤爾的視野之中,一切都變得灰暗且慘白,除了杰克身上的鮮血以及那條玫瑰色的領(lǐng)帶。
他用盡全力想抬起手來,而自己的手好像被黏住了一樣無法動彈.......
“沒有用的,孩子,你們無法掙脫時間的束縛?!苯芸司従彽?,走到安澤爾的面前,將匕首放在亞瑟金的脖子處,那里并沒有裝甲作為保護。
“你的朋友要為你的冒險付出生命的代價.......而我.........就是你們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