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錦瑟九十九原創(chuàng)
我的母親是娉婷郡主,我的父親官至二品,我是盛京有名的大家閨秀,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嫁給當(dāng)朝顯貴,然而,我卻愛上了一個籍籍無名的書生并且發(fā)誓此生非他不嫁。
母親惱了,將我關(guān)了起來,然而我卻跳窗逃跑了,我要和書生私奔,我無法想象此生沒有他的日子。
1.
我和張葉子是在上元節(jié)的燈會上認(rèn)識的。
彼時,他正在主持《瀟湘閣》的燈會活動。
《瀟湘閣》是京城最大的書店,樓上樓下一共三層,據(jù)說藏書超過十萬冊,里面的伙計都有數(shù)百位,每日慕名而來買書的人絡(luò)繹不絕。
我是喜歡看書的,特別喜歡看一些畫本子。
從小我就要求看一些《烈女傳》之類的書,這些書里面都是對女子三從四德的教誨,我很不明白,為什么女子一定要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了還要從子?
那女子一輩子,什么時候才能為自己活過一次?
煩悶的時候,我進(jìn)了《瀟湘閣》,在這里,我看到了一些驚世駭俗的畫本子。
這些畫本子里面都是一些打破世俗的愛情,比如女子可以休夫,女子可以經(jīng)商,男女平等,男子一生只能娶一人等。
我被這些畫本子深深迷住了,這些畫本子更新得很快,基本上每隔幾日便會出一本上萬字的新書。
這些畫本子都有一個共同的作者:張葉子。
我知道,張葉子定然不是這人的本名,這只是作者的化名而已。
一開始,我只是喜歡畫本子里的情節(jié),日子久了,便對編造這些故事的張葉子好奇了起來,一個能有如此膽大想法的張葉子到底長什么樣子呢?
上元節(jié)前夕,我作為《瀟湘閣》的貴客,收到了他們的內(nèi)部消息,他們會在上元節(jié)請張葉子來主持燈會。
我自然是要去參加的,不管張葉子是男是女,我都想認(rèn)識認(rèn)識。
2.
上元節(jié),燈火如晝。
《瀟湘閣》高朋滿座,張葉子已出現(xiàn),便引起了轟動。
他是個身姿如竹的俊朗書生,坐在坐首出了幾個燈謎,和我們互動。
喜歡看他書的,女子居多,而這些女子中,叛逆者居多。
我來這里,自然是不好表明身份的,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煩,我只能戴著面紗,當(dāng)然席間戴著面紗的女子,不止我一人。
張葉子對此似乎也沒有什么意見,他對我們一視同仁,希望我們能活成他畫本子里的樣子,女子也要獨(dú)立自強(qiáng),愛自己方能有美好未來。
他在席間言笑晏晏,末了還送了我們每人一小塊點(diǎn)心,聽說這叫做“蛋糕”,輕輕咬一口,甜軟適口,像極了他筆下的愛情故事。
離開時,他躬身相送,四目相接,他眸如星火,讓我有了一瞬的恍惚,這人,我似乎在哪里見過?
3.
是的,我和張葉子是見過的。
前年的時候,我陪著母親下江南,在畫舫上見過他。
彼時的他落魄潦倒,我送給他幾顆金瓜子,讓他進(jìn)京趕考,不料,他竟然真的進(jìn)京了,只是沒想到,他沒有趕考,而是做了畫本子的寫手。
做官與寫畫本子,一個榮耀門楣,一個窮困潦倒。
雖然我不理解他的選擇,但是從他的書里,我能看出他的鴻鵠大志,只是他的大志與眼下的時局格格不入罷了。
上元節(jié)見過一次后,我便想著如何再見他一面。
《瀟湘閣》的老板自然是認(rèn)得我的,我說我想見張葉子,我自然可以見到,只是這樣子的見面,不是我期待的那樣子。
我命婢女打聽到了張葉子的住處,他住在城郊的一處小院里。
選了一個晴好的日子,我換上素衣,乘著小轎來到了他的門前,扣響了門環(huán)。
許久后門開了,一個小書童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問:“姑娘找誰?”
“請問,張葉子是住這里嗎?”
書童迷迷糊糊道:“是的,只是先生素來不見人?!?/p>
我將自己的名帖遞給書童,名帖上自然也是化名:醉紙鳶。
張葉子沒有見我,沒有關(guān)系,我是有耐心的。
4.
當(dāng)我第三次上門拜訪的時候,張葉子終于見我了。
張葉子見到我的時候,我依然蒙著面紗,待進(jìn)了小院,我伸手摘了面紗,他看著我的真容,愣了一下,旋即笑道:“紙鳶好容顏,倒是張某僭越了?!?/p>
“謝公子謬贊,彼此彼此?!?/p>
他見我如此說,眸中有些許詫異。
我能理解他的詫異,畢竟一個姑娘三番來尋他,這有些不尋常。
的確不尋常,因?yàn)槲蚁矚g他。
只是不知道,他是否也有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喜歡我呢?
5.
張葉子,是個怪人。
一開始在不知道我的身份的時候,和我聊了很多,譬如他覺得如今科考并不能選拔出真正的人才,所以他沒有參加科考,再比如,他對如今一些事件的態(tài)度,他的見的與想法,讓我深深為之折服。
雖然我是女子,但我也經(jīng)常聽母親和爹爹講起一些朝堂之事,我故意問了許多眼下許多很難的事情,張葉子都不慌不忙的給出了自己的建議,當(dāng)我把這些建議告訴爹爹的時候,他拍手叫好,遂問我是如何曉得?
我自然不會告訴爹爹張葉子這么一個人的,我只能說自己看書瞎猜的。
我和張葉子的關(guān)系好了許多,每次去,他都會院子里煮茶給我品嘗,我也會帶去一些新茶邀他共品。
母親急著給我找夫君,總是時不時提醒我哪家公子如何?
經(jīng)常被我胡亂搪塞回去,我不敢說我喜歡上了一個寫畫本子的書生,這在我的父母眼里,是不可接受的。
我也知道,我不能一直對張葉子隱瞞身份,所以我得讓他知道我的身份。
可惜的是在他知道我的身份后,對我就開始變得冷漠。
本來,我以為他會歡欣鼓舞,沒想他自此后便再也不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