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易之有幾次沖動,想直接掛掉謝志勇的電話,但他沒這么做,任憑鈴聲肆無忌憚的響著。他看了一眼電梯,一秒都沒有等,便轉(zhuǎn)身跑下樓梯,穿過大堂,大堂里只有兩個工作人員,跑過停車場,沒有發(fā)現(xiàn)趙希奚的吉普車,跑到馬路邊,馬路上人來車往,卻不見趙希奚的影子。
孫易之懊惱著想摔手機,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謝志勇,他勉強自己練習了一個微笑的動作,接起電話,故作鎮(zhèn)定的“喂”了一聲。謝志勇說:“我正在看你的標書,你的投標型號跟推薦的方案不一樣,這是怎么回事兒?”
孫易之依稀記得跟誰討論過這個問題的對策,但這會兒心急火燎要找趙希奚,身體里的血液大部分涌向了四肢,大腦里短暫缺血缺氧,導致記憶力和智商雙雙下降,在“嗯啊”了兩聲之后,硬著頭皮回答:因為——因為——因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但是好像也沒什么關(guān)系吧。
“你的方案是經(jīng)過設(shè)備委員會討論過的,是不能隨便改的呀!”謝志勇顯然是急了。
“你既然用了P品牌的參數(shù),我我我……”孫易之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有點口不擇言了,不應(yīng)該用“你”這個字眼,便打住沒再說下去,電話那頭也沒再吱聲,一陣尷尬的沉默過后,孫易之稍微緩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既然醫(yī)院沒有按照我們提供的技術(shù)要求來招標,而且是完全采用了P品牌的技術(shù)要求,我們領(lǐng)導經(jīng)過研究,決定用一個與P品牌同檔次的產(chǎn)品來投標。
“這——這樣行不通??!”謝志勇否決他的提議,提出自己正在辦公室等他,堅持要求他去辦公室再聊,孫易之嘆了口氣,無奈的答應(yīng)下來,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孫易之所住的房間在走廊的盡頭,背對著馬路,因為是常住的協(xié)議酒店,所以他幾乎每次都能挑到這個安靜朝南的房間。對面的房間門悄悄打開一條縫,趙希曦探出腦袋,確認走廊里沒有孫易之的身影,便打開門,讓出一條通道給身后的姑娘走出門去,姑娘彎著膝蓋碎步小跑了一段,然后直起腰身,扭動著性感裸露的腰肢走向電梯。
趙希奚關(guān)上門,隨手拿起擱物架上的藍襯衫扔進垃圾簍,松了一口氣,來到了窗戶邊,正好看到孫易之上了一輛藍色出租車,她的視線望向車子行駛的方向,然后翹起嘴角,漸漸露出一絲微笑。
上午11:00,咖啡店。
孫易之從謝志勇辦公室出來之后,感覺自己犯下了不可彌補的錯,他沒有勇氣直接打電話給趙義杉,而是發(fā)了個微信,說自己在對面的咖啡店等他。
趙義杉疑惑的打量著孫易之,看著他那一副狼狽的樣子,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孫易之不敢接他的目光,一會兒望著窗外,一會兒盯著桌面,雙手不時在大腿上來回搓著。趙義杉點了根煙,抽了一口,就把煙摁在煙灰缸里掐滅了,說道:別傻了兄弟,朋友就是用來對不起的,說正事吧,我扛得住。
孫易之悄悄的深吸了一口氣,終于鼓足了勇氣問:昨天晚上喝斷片兒了,什么都記不起來,我和趙希奚——他遲疑了一下,看著趙義杉一副認真傾聽、表情無辜的樣子,硬生生把后面的話給咽了回去,說道:我們忘記買單了!
趙義杉哈哈哈大笑三聲,撓了撓額頭,笑嘻嘻說道:單是我買的。
?。??孫易之驚訝了,情不自禁的“啊”了一聲,望著趙義杉。趙義杉接著說:我來的時候,你已經(jīng)喝多了,吵著去唱歌,結(jié)果在KTV抱住人家小妹不放,我就讓小妹把你送回酒店了,小費我給了,小妹的活兒怎么樣?
“?。??你說的那個小妹——是誰——叫叫什么名字?”孫易之再一次驚訝了。
“呸!我哪里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趙義杉罵道。
“那個誰——昨天一起投標、一起吃飯的那個大妞兒——就是那個叫什么名兒的大妞兒,是你妹嗎?
“是你妹!”趙義杉沒好氣的說,“你是說趙希奚吧?我跟她有點項目在合作,怎么,你對她有興趣?還是她對你有興趣?”
孫易之搖頭苦笑,把他能記得的昨晚她在酒桌上表現(xiàn)描述了一番。趙義杉哈哈大笑道:那就是她對你感興趣嘍!哥哥我奉勸你一句,這個女人你可不能睡,睡了你就死定了,要么娶了她,要么等著她甩你。
“這——有什么故事嗎?”孫易之很好奇。
趙義杉頓了頓,說道,“你最好相信我說的話,連哥都不敢下手的女人,不是一般的女人,麻醉科的張主任認識嗎?喜歡錢,喜歡女人,稍微有點姿色的女代表,都要先睡一覺再談業(yè)務(wù)。我們?nèi)ニ∶?,那得給人家小費是吧,他把人家睡了,小妹還得倒貼錢給他?!?/p>
“他把趙希奚給睡了嗎?”孫易之嘴巴里這么問,心里卻想得到否定的答案。
趙義杉壓低了音量,湊近了孫易之說道:肯定沒有!老張這種人心理變態(tài),睡了人家還不夠,喜歡到處亂說,美其名曰叫分享,哪個代表在床上表現(xiàn)怎么樣,都會什么活兒,還是像條死魚,唉,但是這個趙希奚,生意是做成了,老張卻從來沒提過,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嗎?
“不知道!”孫易之好奇的望著趙義杉,期待他繼續(xù)說下去。趙義杉卻把兩手一攤,聳了聳肩,說了句:我也不知道。
孫易之打住好奇心,咽了一口吐沫,又問:“昨天晚上我沒有做什么蠢事吧?有沒有——那個——說錯什么話?或者那個什么了——人家?”他又開始結(jié)巴起來,趙希奚三個字到了嘴邊又改了口。
“朱院長說很喜歡你,說你小伙子夠爽氣,下次他要請你喝酒。你小子酒量可以啊,以前都保存實力了是吧?今天晚上哥哥讓你喝個夠!”
孫易之摸了摸胸口,又摸了摸胃,搖頭苦笑道,“你就別笑話我了,我這會兒想死的心都有了?!?/p>
“謝志勇那里又是怎么回事?”趙義杉正色問道。
他便從早上接到電話開始,講到他去謝志勇辦公室,知道了他是第一中標人,然后雙方就中標產(chǎn)品與推薦方案的出入進行溝通,謝志勇提兩個解決方案,一是按中標價格提供推薦方案里的產(chǎn)品,二是主動退出,結(jié)果自然是不歡而散。
“很好!沒毛病啊!”趙義杉一攤手說道。
“我忘記錄音了?!睂O易之懊惱的說。
趙義杉糾結(jié)了一下,用指頭點了點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意思,但他馬上恢復了情緒,摸著下巴陷入了思考。孫易之給他倆的茶杯里續(xù)了水,望著窗外,想起了趙希奚,在確認了趙希奚不是趙義杉的親戚、情人、員工之后,他的心情稍微輕松了一點,在聽了趙義杉的評價之后,又增加了一點對她的好奇,他拿出手機,調(diào)出通話記錄,憑記憶找出趙希奚的號碼,然后存進了通訊錄。
趙義杉似乎下定了決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說道:“就算你錄了音,也沒什么卵用,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那是一把雙刃劍,沒有了也好。下午你還是按計劃去找汪院長,讓他給你主持公道?!?/p>
“他會嗎?”孫易之疑惑道。
“當然不會!但是,他在表面上是不會拒絕你的,怪就只能怪謝志勇辦事不力嘍,這樣你就在他們之間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而汪院長在陳新平那里也就有了臺階,不怕神一般的對手,就怕豬一般的隊友嘛,汪院長不會死挺陳新平,也就不會故意為難你了?!?/p>
“那你還要去找老大嗎?”孫易之又問。
趙義杉搖了搖頭,說:“不用了,因為——”他遲疑了一下沒有再說下去,不想再增加孫易之的自責,按照計劃,這份錄音將由趙義杉找機會讓張院長知曉:即使最終必須要滿足謝志勇提出的要求而做出價格上犧牲,也只有在得到張院長的默認與支持的前提下,這種犧牲才有意義,也更有保障。
孫易之悔恨交加,生理和心理似乎都到了承受的極限,這會兒,他終于暫時把工作和趙希奚放在了一邊,撥通了劉小卉的手機號碼,對方卻一直沒有接聽,再撥時已提示關(guān)機。
【鏈接】《械密者:非典型醫(yī)療器械營銷案例》(第01章)
【鏈接】《械密者:非典型醫(yī)療器械營銷案例》(第02章)
【鏈接】《械密者:非典型醫(yī)療器械營銷案例》(第03章)
【鏈接】《械密者:非典型醫(yī)療器械營銷案例》(第04章)
【鏈接】《械密者:非典型醫(yī)療器械營銷案例》(第05章)
【鏈接】《械密者:非典型醫(yī)療器械營銷案例》(第06章)
【鏈接】《械密者:非典型醫(yī)療器械營銷案例》(第07章)
【鏈接】《械密者:非典型醫(yī)療器械營銷案例》(第08章)
【鏈接】《械密者:非典型醫(yī)療器械營銷案例》(第09章)
【鏈接】《械密者:非典型醫(yī)療器械營銷案例》(第10章)
【鏈接】《械密者:非典型醫(yī)療器械營銷案例》(第11章)
【鏈接】《械密者:非典型醫(yī)療器械營銷案例》(第12章)
【鏈接】《械密者:非典型醫(yī)療器械營銷案例》(第13章)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