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一場雨的故事(六)

會是個什么樣的愛情故事呢?我十分好奇。

“老妹?。∧愕难劬虾每戳?。和......"

我在,她企圖再次用蹩腳又過氣的形容詞,形容我之前,提前發(fā)問:“是什么樣的男生?!?/p>

她抬起頭來看著我,一臉的沮喪 :“他也有雙大眼,就像你的一樣,和天上的星星一樣。”

她對這個形容方式的執(zhí)著,讓我意識到或許,這不是個兩情相悅的故事。

“其實,我和他認(rèn)識,不是在冬天而是在夏天......那年的夏天東北也老熱了,我和我爹一起下山,賣點山貨換點糧食啥的,就在大集上。見了他第一面。他老能干了,拉了一車花布??啥嗟拇箝|女小媳婦圍著他。
他?。】筛吡耍劬Π。∠裥切且粯樱】蓭浟?!
你老姐我?。】瓷盗?沒敢靠前。
我爹說的對,人??!貴在有自知之明,要論力氣,那不在話下,要論長相,咱還是躲的遠點好。”
她低下頭,手指甲沿著皮座椅的分縫,劃來劃去,并不想在繼續(xù)下去。

“你不是你戀愛了嗎?難道是....”

“嗯呢!就是他。”她抬起頭臉上沒有歡喜,一潭死水般的平靜,平靜中還有淡淡的憂傷:“那年,出了正月,媒人給介紹的,說的就是他。

咱想不可能???人家小伙子,還是大學(xué)生???圖咱個啥?可是你猜咋地。”

“同意了!”我承認(rèn),我畢竟是個小孩子,聽了她的講述開始興奮起來。這是我從小最愛聽的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故事。

“也不算吧!人家就說,先處處?!彼尤挥悬c不好意思,臉紅了,飲料罐子被她粗糙的大手捏的嘩嘩作響,一只手胡亂的在后坐上抓了一只毛絨玩具,有意無意的擋住了我的視線。

“然后呢?”

“其實,追他的人挺多的......."她頭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雨夜。

車窗外的雨越發(fā)的大,好象一塊巨大的雨幕遮住了視線,天地間灰蒙蒙一片,剛才還在空中絕望的搖曳的樹枝,都看不真切了,路上往來穿梭的車輛幾乎絕跡了??磥砭炜赡芎芡聿艜桨?!

“你是怎么追上他的呢?”

她的視線從窗外移回來,目光黏在我臉上,并沒有直接回答,卻問了我一個問題:“你有沒有追過男人?”

“呵呵呵!我?需要嗎?”我其實有點惱。

她不啃聲,臉再次轉(zhuǎn)向車窗外。

那是,好長一段時間的沉默,長到車?yán)锏目照{(diào)發(fā)出的聲音都顯得刺耳,長到彼此的呼吸相聞。

在我準(zhǔn)備打破沉默的時候,她突然開口。

“那時候,他在東北一個偏僻的地方上大學(xué),追他的人可多啦!有給他包餃子的、織圍巾的、他病了有人給送藥,缺錢了有人給他零花錢。其實,哪個都比我條件好.....本來你老姐我打算放棄??墒牵菆鲅┏扇宋??!?/p>

接下來她涌長的描述還是讓我來說吧!

據(jù)說,那年東北,降了一場百年難遇的大雪,冰雪封城,所有的人進出都十分困難。他男朋友的媽媽來她家哭訴,說冬衣還沒有寄過去,聽說電視里說,那邊真的凍死了人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樣了?可把家里人急壞了。

那天聽了這個消息她急了,不顧家人的反對,易然提著一大包棉衣搭上了去T市的大巴車。她買了最便宜的車票,因為,她把錢都花在給他買煙上了。

其實,那個時候她并沒有懷揣滿滿的期待。她只是想那么做,沒有巴望著任何結(jié)果。

她不曾料到的是,那是一場似乎沒有盡頭的大雪。大巴車只能把她帶到離T市將近10 公里的地方,就不能在向前了。

沒車、沒爬犁、沒有任何的交通工具,她把心一橫,大包往背上一扛就上路了。

直到今天,我都無法想象,她和描述的場景,一個女孩,背著一個稱重的包裹,一步一滑的走在大雪紛飛的雪地里。

周圍沒人煙,能聽見只是自己踩在雪地上吱吱嘎嘎的腳步聲音。手里握著一根大狼用的木棍,心中最大的希望只是千萬不要迷失方向。

她說過那場雪下了很久,積雪覆蓋在冰上,她就一路

摔過去。

“在東北長大,咋能沒見過雪?可是那次,你老姐我可是摔慘了。一路跟頭把勢的,幾乎是爬過去的。起來一看哎呀媽呀!臉磕到哪自己都不知道了,半個臉都腫了,人都摔木了?!彼涯抗庖茣夷樕?,露出了勝利的笑容,仿佛終于走完了那段路。

我卻實在忍住,把臉轉(zhuǎn)向車窗外,拼命吞著口水,開始深呼吸,這一刻,我下定決心,不讓她賠付了。

“然后,就感動他了對嗎?那真是恭喜你?!?/p>

“恭喜?” 她的臉?biāo)查g僵硬了,面如死灰。

我的心也開始下沉。

真的沒有想到,這只不過是她一生不幸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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