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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十二歲的女兒背上那個笨重的藍色書包,小心翼翼的拉開鐵門。一陣寒風席面而來,穿著黑白條紋睡衣的她冷不經(jīng)的打了一個哆嗦,同時她也察覺到女兒瘦弱的身體也抖了一下。
她知道,當時懷女兒的時候,因為自己當時年輕不懂事,為了使自己感覺漂亮些。所以不聽所有人的勸,倒春寒時固執(zhí)的穿了一件未加絨的衛(wèi)衣,又因為當時下雨,后來她就感冒了。從那以后她就極其的怕冷,尤其是下雨天。女兒出生后,仿佛怕冷成為了她的天性。
女兒在關(guān)門的時候,刻意的停了幾秒看向了她,她故意的錯開了女兒充滿乞求的目光。她知道女兒多么希望她可以告訴自己今天不用去上學(xué)了,她也知道女兒已經(jīng)不是二三年級的低年紀學(xué)生了,有些事情,她必須勇敢的面對,她不可能永遠的保護女兒,她也不會永遠的保護女兒。
作為一個三十二歲的女人,有的可能依舊是單身,在某座熙攘的城市里依舊在尋找。有的可能剛結(jié)婚沒幾年,在心愛的人的陪伴下,剛剛迎接了他們自己的小天使。但她呢?是一個從未結(jié)婚卻有一個十二歲的女兒的單身媽媽。
2
得知自己懷孕的時候,是她二十歲那年。
剛剛步入大學(xué)半年,和一個比自己大一屆的一個學(xué)長墜入了愛河,兩個對愛懵懂卻大膽的青年,初嘗了禁果,卻未預(yù)料到產(chǎn)生了愛情的結(jié)晶。當男朋友知道她懷孕后,第一反應(yīng)竟是逃避,從此避而不見,她在他宿舍樓下,教室門口,食堂門口堵他??蓳Q來的卻是他無盡的逃避,她越是想辦法躲他。最后干脆請了一個月的假回家了。
她起先是失望,最后變成了絕望。那個曾經(jīng)在她耳畔嘀咕說要一輩子在一起的少年呢?她苦苦的等了一個月后,換來的卻是返校后的他的幾百塊錢和一句抱歉。她心里很清楚,這種事情最好只有她們兩個人知道最好,一直揪著他不放最后最大的受害者依舊是她自己。
她把事情告訴了最好的閨密,閨密從另一個城市坐了十三個小時的火車來見她。決定陪她一起去醫(yī)院講孩子拿掉,畢竟她們還都很小,讓孩子死在肚子里是最好的選擇。
去醫(yī)院的那天是個下雨天,說是去醫(yī)院,其實去一個不知名的小診所,沒有任何的安全保證。她一路上緊緊的拽著閨密的手,她就像一個天要塌下來時,想要拼命找個角落躲起來卻不得不站出來頂著天的人。但有什么辦法呢,自己犯的錯,只要活著就必須去面對。
當她們徘徊在醫(yī)院的門口,母親給她打來了電話,像以前一樣,寒噓問暖。讓她注意天氣變化,好好吃飯,照顧好自己。電話那頭母親熟悉的叮囑,電話這頭淚流滿面的她。她最后還是告訴了母親自己懷孕的事情,并當時在醫(yī)院門口不知所措的自己的絕望。
電話那頭一下子安靜下來,電話里只有她的啜泣聲在從這頭傳到那頭又傳回這頭。母親沉默了一分鐘后讓她去醫(yī)院附近先找個住的地方,表示自己和父親會盡快趕過來。她和閨密在酒店里整整坐了一夜,她不敢也沒臉去面對父母,可她此刻最想要的是一切交給父母,自己依然是個什么都不用管的小孩。
第二天早上五點,父母已經(jīng)下了飛機。大概七點左右,她在母親的懷里哭成了淚人。
3
在人生最最美好的那幾年里,她不得不一邊拼命的掙錢養(yǎng)活自己和女兒,一邊不斷的學(xué)習。她不愿因為人生遇到了一個渣男,突然多了一個完全需要她照顧吃喝拉撒睡的女兒,就放棄了繼續(xù)學(xué)習,不愿意成為一個為女兒將就生活沒有靈魂的軀殼。
她記得最艱難的時候,她忍著眾多親戚們的巨大壓力。她心里很清楚,那些鄰居親戚們表面上客客氣氣的給她問候,背地里不知道會說什么難聽的呢。她自己無論怎樣都無所謂,只是讓父母親蒙羞了。她也擔心過,孩子沒有了父親,會不會為此受到其他孩子的嘲笑。
慶幸的是艱難的日子已經(jīng)熬過去了。十幾年過去了,女兒和其它孩子一樣,健康的成長。父母也不會因為一些閑言碎語和愛說閑話的鄰居撕破臉。親戚們偶爾會問女兒的學(xué)習,也會張羅著給她介紹對象。
4
說到對象。去年冬天那個學(xué)長結(jié)婚了。和一個比他大兩歲的女人。兩年前他突然聯(lián)系她,說他一直在打聽她的信息,說他心里一直很悔恨當初的懦弱,說他心里還愛著她,說他想擔起這份責任,說他想彌補女兒缺失的父愛。時不時能接到他酒后的電話,一個三十歲的男人,在電話那頭哭哭啼啼,祈求她的原諒。
就這樣持續(xù)了差不多有一年半,要不是想到他幾乎毀了她的一生,要不是想到她恨他的那些日日夜夜,要不是想到曾經(jīng)受盡了的閑言碎語。她還真是有幾分感動,沒準還會吃回頭草呢。可惜,她的心已經(jīng)死了,徹底的死了。
當她聽到他要結(jié)婚的信息的時候,她突然覺得有幾分可笑。她笑自己在他挽留的這一年半里竟然有心軟過,對他的態(tài)度有所好轉(zhuǎn)。她笑他真是個多情的人啊,不久前還哭著求一個女人的原諒,不久后就牽著另一個女人的手入洞房。
這些年來,也有男人對他寒噓問暖,但始終沒有一個真正的走進她心里。能接受自己帶著女兒的男人并不多,就算是遇到了,他們大多數(shù)堅持幾個月,發(fā)現(xiàn)她是一塊捂不熱的冰塊后,便選擇了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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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有幸再遇到可以傾心的人,她也不太敢期望自己會嫁給愛情。她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努力的過好每一天,給女兒提供好的成長環(huán)境讓女兒健康成長,好好的孝敬操心她多年的父母親。
現(xiàn)在的她,是一名瑜伽老師,有自己的工作室。有一輛可以接送女兒上下學(xué),可以帶著全家出去玩的車。本來準備買房的錢一部分存著給父母養(yǎng)老,一部分留著供女兒上學(xué)。
有時候她覺得生活和她開了一個玩笑。其實,也怪自己當初的年輕不懂事,而她現(xiàn)在就是在為曾經(jīng)犯的錯誤買單罷了。她常常會想,如果當初沒有生下女兒,那么人生又會是另一番情景吧。但她不后悔選擇留下女兒,女兒就是上天給她的禮物,讓她更加的知道要必須認真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