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請好好說再見

人生到頭來就是不停地放下,可最痛心的是沒能好好的道別。

如果沒有開始,或許結束就不存在吧??上覀兠刻煸庥龅氖虑槎加虚_始和結束,進地鐵刷卡,出地鐵口刷卡結束一程行程。開始上班打卡,結束一天工作后,下班打卡回家。忙碌的生活里,我們沒法主觀去選擇一件事物的開始,最后也沒能好好結束他,以致留下遺憾,成為永久駐扎在你我心里的一個“釘子戶”

1###

每逢清明節(jié),我都會去老家那座山頭掃掃爺爺的墓,陪著爺爺嘮上幾句,一邊模仿家里七大姑八大姨那些長輩在大年三十晚上的語氣,一邊自言自語地作出答復。坐在爺爺身邊陪著爺爺,心里感覺特別平靜、踏實。就像入冬后,把襪子緊套褲腳那份安穩(wěn)。從小在家里,爺爺最寵溺的就是我。但凡商場里好吃的,好喝的,娃哈哈,旺仔牛奶,匯源果汁,火腿腸,只要我能提出來的爺爺都能滿足。

記得小時候我特喜歡吃香辣油炸花生米,受過高等教育的父母親大人是嚴禁我吃的,他們認為這是致癌的垃圾食品,多吃無益。爺爺每回買的油炸花生米,都裝在一個綠色蓋子的透明玻璃瓶里,這若是被父母親看到了就會第一時間將之束之高閣,讓我可望不可及。爺爺每回看到此場景就會心生憐憫把花生米倒出來在綠色蓋子上給我吃。

上小學一年級,在父母那不給買的玩具,爺爺也會沒當著父母的面偷偷放在我的房間一個小角落。久而久之,每回放學回家后,首先打開“大風車”,我都會習慣地瞄一眼那個小角落。后來,再過了兩年,我搬去跟工作順利調動后的父母一起住。那個角落也被清理出來,但那個放置玩具的盒子還是立在那里,不過里頭清空了。

二〇一三年一個傍晚。爺爺做完了九個小時的心臟支架手術躺在病床上。很清楚記得那時候窗外天邊掛著火燒云,我跟爺爺在病床上聊了很多關于校園,關于父母喜遷新居,關于未來的很多事兒。臨走前,我望了望面帶微笑的爺爺,原以為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fā)展,就輕輕帶了門離開了。第二天中午,爸爸打電話說你爺爺快。。。。。。你快過來見最后一面。

最后我還是沒能及時趕到爺爺身邊。

我靜靜坐在爺爺床邊,拉著他漸漸冰涼的手,一瞬間沸騰了我腦海里所有的記憶?;貞浧鹞易跔敔斈歉叽蟮睦鲜进P凰牌的自行車車后面,他帶著我轉遍了這座城鎮(zhèn)。回憶起我坐在木凳上,爺爺用鋼制的理發(fā)剪修了我的每次寒暑假新開學的發(fā)型。回憶起每天晚上,一邊耍著,一邊陪著爺爺看金銘小美女主演的那部《親親河邊草》。

每次回想起那天傍晚,自己離開沒有好好和爺爺道別,心里總不是滋味,也許他還在期待著我只是純粹外出一會兒,回來再打開那扇門吧。

2###

群,是我小學同學,一起抓過蚯蚓,一起挖過地瓜,還一起在學校打架過,我們之間也有較量過。元宵節(jié)去他家吃湯圓,他家里人做的湯圓好吃,用花生米粘著白糖一塊吃。最后如果不是媽媽打電話來,估計我能從早上吃到晚上吧。

那時候放學后喜歡看一部動畫片,正好他家也買了同名的周邊玩具。一個周末去群家寫作業(yè),我順手把玩具塞進了我的書包里。接著我到家里不久,群的媽媽就打電話來告狀。

他媽媽帶著群到了我家里。他們并沒有破口大罵,也沒有責怪我的意思。反倒是我坐在客廳地板上大哭大鬧,自己已經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就索性拿出了玩具,一個高空拋物線,啪唧掉到了一樓的水泥地上。玩具的零件散開了一地。當時群看了我一眼,一個箭步沖到樓下撿起一塊一塊零件。

過幾天他生日邀請我過去一起過,那時我還在賭氣,就掛了群的電話。在那一學期里,我們沒說過一句話。畢業(yè)后,聽一個同學說他們舉家移民到了國外生活。

連抱歉都沒來得及說,再見一句就生生被遺憾植入血液,在很多想念友情的深夜里,獨自言說。

3###

小翟,是我在大坪的顛倒屋排隊時候偶遇到的一位九五后的甘肅妹子,國畫專業(yè)。她說過來重慶也是自己一個人來的,自己也逐漸習慣了這種旅行方式了。170高挑的身材加上一副十分可人的鵝蛋臉龐。一路上我們聊了她的大學生活,聊了她社團里那些流弊的人物,聊了她三年里去過的十五個城市的當地美食,也聊了他那無趣的而又不珍惜她、一個習慣性出軌的男友,還頻頻抱怨男友每天都在刷單子(游戲任務),擔心未來畢業(yè)能否順利結婚等等。

其實心里當時憋了很多話,但我都不能說破。畢竟有些經歷還是得自己去體驗,周圍人說的并不能左右你的人生。就像全過程里,我只是一位純粹的傾聽者一樣?;仡^一想小翟的出現只是我車上一位乘客,到中轉站了,她也該換乘了。

最后,在輕軌上。看見她準備下車了,我把手機放到褲兜里,做好了一切心里準備。等待小翟一回頭,我沖著她笑臉盈盈地說了一聲:再見!

雖然意猶未盡,但至少我們好好道了別。當我們分別變得不可避免的時候,我們能做的事就是不留遺憾。想起《來自星星的你》小千頌伊的臺詞:告別要提前告別,要不然真到走的時候就來不及好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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