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首發(fā) 文責(zé)自負

開端

你聽我這樣訴說，就好像正在發(fā)生的故事。

在我小的時候經(jīng)常做夢，幾乎每天都做，天上飛的不是大雁、地下跑的不是獅子、水里游的不是魚兒；都是我。

你知道，做夢需要消耗相當(dāng)大的精神力，而精神力這個東西是有一定的數(shù)量的，身體就是容器，在容器的上方，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有一個開關(guān)，存在閾值，到達一定閾值以后，人的身體就會撐不住的。因此，在毫無征兆的二十歲那年，我生了一場大病，臥床不起。我的父母帶著我四處求醫(yī)，但依舊找不到原因，幾經(jīng)輾轉(zhuǎn)，找到國內(nèi)某位頂尖神經(jīng)科知名專家。他說，我這是做夢的緣故。專家給我開了一些黃色的小藥丸，一天兩次，一次兩粒。吃了以后，我便不再做夢了。不，或者說，夢離我遠去了。

故事，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我的病好了，身體恢復(fù)如初，可的的確確有什么東西缺失了，是靈魂的一部分。我這樣說你可明白，靈魂的含義，靈魂是精神力的集中體現(xiàn)。而夢就是那個至關(guān)重要的部分。

于是我就拼了命地尋找，并因此沾染上一些惡習(xí)，性愛抽煙喝酒等。我不否認后面兩個，但性愛確實是惡習(xí)，畢竟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和形形色色的女人交合。如果一輩子只能愛一個人的話，我的身體，對，我是指我的身體已經(jīng)被作踐了成百上千次。

當(dāng)然，這些和我們的故事沒有多大關(guān)系，請原諒我的喋喋不休。要加快一些進度。因為家里的關(guān)系和勢力，我是最早接觸“夢境”的那批人，也就是HOPE公司開發(fā)的那款游戲。

人的大腦意識和“夢境”服務(wù)器連接，可以獲得全新的人生體驗，感同身受。你可以到達想去的任何一個地方，我說的地方包括不同的時代，小說中虛構(gòu)的空間也可以，非常有意思。第一個這樣做的人，林中。你應(yīng)該聽說過，不得不說，他是一個偉大的人類。無論怎樣，那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我生命中有相當(dāng)一部分的時間都用來玩這款游戲。但還是有所不同，那要從一個抽煙的男人開始說起。

首先，我是一個普通人，這只是眾多故事中的一個。

葉書

那天剛蒙蒙亮，天空還下著雪，刑場旁邊站滿了人，一名三十多歲的男人在斷頭臺上。眾人等待著，但其實他們早已按捺不住，眾人嘈雜，充斥著吶喊怒罵。僅僅是因為眼前這名男人在母親的葬禮上沒有哭，便受到了道德的審判。開槍殺人只是一個意外，中午的太陽總是太過濃烈。

我已知道了故事的結(jié)局，還是不免感慨，感慨之余，卻怎么也發(fā)不出聲。眾人的謾罵逐漸冷清，等到快行刑，聲音又此起彼伏。牧師開始禱告，眾人才安靜。行刑開始，刀下落的速度很快，行刑官撿起男人的頭顱示眾，眾人欣喜若狂。

眾人的呼喊中，我感到一陣恍惚，抬頭看天空的太陽，腦袋一片空白，轉(zhuǎn)身沒走幾步路就開始吐。等我回過神來，一個男人就那樣杵在我的面前，他戴著帽子，灰色的西裝外套，褐色的領(lǐng)帶稍微凌亂，形似加繆，但我知道不是。

他從口袋里拿出煙，點燃一根，漠然的眼神看著我。

“你是？”

他的煙還叼在嘴里，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這下神似了。

“走吧，喝一杯。”

他自顧自地往前走，我跟在后面，走過兩條街，來到一家酒館。他點了一杯威士忌，我點了一杯卡布奇諾。

“什么是自由?！?/p>

他啜了一口，皺了皺眉頭。

“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我也啜了一口，咖啡略苦。

“看來你有很多愿望沒有實現(xiàn)?！?/p>

“沒有，庸人自擾而已。”

一陣沉默，我們的談話并沒有想象中那么有趣。一杯咖啡，三杯酒，我的口袋里還剩兩枚硬幣，他又點燃一根煙，站在柜臺前一動不動看著我。

我笑了笑，假裝輕松地結(jié)賬出門，太陽幾乎沒有動，形形色色的人們自顧自地來往，不乏有人結(jié)伴而行。

“我可以陪你一起?！?/p>

只見他把原本叼在嘴里的煙夾在手上，若有所思。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去哪里。”

“不，我們一路向東，先走走看?！?/p>

他把煙頭在皮鞋上蹭了蹭，然后隨手丟在一邊。

“你叫什么名字？”

“葉書，木葉的葉，書本的書。”

他搖了搖頭，自顧自地向前走。

這名字一聽都是現(xiàn)編的，我跟在后面，我這一輩子遇見過很多人，但精神導(dǎo)師類的角色很少有，人類只能做自己的精神導(dǎo)師，誰愿意把自己的秘辛告訴其他人。那時候，我覺得他就是我的導(dǎo)師。在路上他告訴我，在沙漠深處有一個衛(wèi)星發(fā)射器，可以帶我們?nèi)ジh的地方。原來那才是我們的目的地，不，準確來說是他的。我問他為什么要拋棄地球，他說這個世界已沒有他愛的人。我笑了笑，點頭表示贊同，可我還是要在這里待下去，哪怕一個人，繼續(xù)走下去。我們穿過幾處海峽，到達了沙漠盆地。不知走了多久，在途中遇到一頭駱駝。一頭駱駝，兩個人，說起來很難相信，可我們總算到達了玉門關(guān)。玉門關(guān)有各種各樣的傳說，他給我講了一個很不一樣的故事，有八封寄往撒馬爾罕的信永遠地留在了這里，每一封信都是一個故事，一個人停留在了遙遠的歷史長河中，只剩下故事，由后人評說。葉書問我有什么想法，我當(dāng)然沒有，只是說自己想成為故事中的人物。也是無趣，葉書的嘴角微起，笑著。我猜他肯定覺得我是個瘋子。我面無表情地聽他講述，就像那些山盟海誓，隨時光流轉(zhuǎn)與我無關(guān)。一個女人等一個男人，再也回不來。我說，這不是誰等誰的問題，大概率是一見鐘情的事情。葉書說我沒頭腦，我說他不高興。不知道他能聽懂嗎，反正我一路上見他笑也覺得他不高興，估計生來這樣。他還在抽煙，兜里的煙估計抽完了，咽了口唾沫也不說話。我把水壺扔給他，他又扔給我，說來也是，他真是個奇怪的人。

不知又走了多久，我們終于到達一個小鎮(zhèn)，小鎮(zhèn)的名字叫拉薩，里面只住著一個人，他的名字叫拉薩，小鎮(zhèn)因此命名。小鎮(zhèn)的名字明明不叫這個，可這個對我們來說不重要。重要的是拉薩告訴了我們衛(wèi)星發(fā)射地的大致方向，葉書在拉薩的屋子里終于找到了他的煙，點燃一根，二人開始嘮家常，西紅柿種植、小白菜之類的，仿佛我不存在一樣。拉薩說這里的人都走了，只有他還在這里守著。我問守什么，他笑著不說話。葉書似乎明白，問他有沒有酒。

“白酒和威士忌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比~書已經(jīng)開瓶蓋了。

“嘗過才知道?！崩_拿來酒杯。

我的天，他們又喝起來了。男人一旦喝起來，像我這樣的臭男人是攔不住的，因此他們喝得爛醉，不，準確來說是拉薩爛醉，因為他不允許別人說他不能喝，或者不讓他喝。雖然這里三個人都沒說過這樣的話。拉薩說他始終住在家里，并沒有因為其他人離開就去別人家偷盜。我問酒怎么來的，他說酒不分貧富貴賤，不要停就好，一口接著一口。葉書沒有像我這般無趣，成年人無需言語太多，一次喝個夠。葉書他趴在桌子上不動的時候手里還握著酒瓶，像個視死如歸的戰(zhàn)士。嘖嘖，我和葉書二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拉薩抬到床上，關(guān)上門。我們出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透了，門口的狗都睡了，貓還醒著，它跟著我們不說話，隨后又直接跳到葉書的肩膀上以及懷里。它喜歡葉書不喜歡我，葉書對此愛答不理，扭頭問我是否還有什么愿望沒有實現(xiàn)。我問月亮明的時候可以許愿嗎？他說什么時候都可以，然后自顧自地走去。

獨赴

風(fēng)吹動了流沙，翻過幾個篇章，回憶回歸到它應(yīng)該待的地方。葉書揮揮手抱著貓，乘坐月球發(fā)射器離去，整個沙漠只剩下我一個人，就在我輾轉(zhuǎn)反側(cè)想要回到拉薩的時候卻迷失了方向。

獨赴于干枯的荒漠中拯救了我。我面黃枯瘦，如饑似渴，而她像是沙漠中綻放的唯一的花，紅色和藍色摻和著，花瓣包裹著花苞，熱烈得讓人有所期待。獨赴說她看到我的時候想起了那位少年，我不言語，她接著說以前的事，我對此全然不感興趣，只聽她依依地說著，單純好奇少年是什么模樣。這個世界誰又能靠得住誰。我想，她并不喜歡我。獨赴說自己一個人累了，只想在這里建造屬于自己的城堡。她有目的，我則沒有，我想這是我們兩個人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懷念過去的某一個人或事物，她停留在了過去的某一時刻，而我還照常往前走著、探索著。她對我來說不過遇見，貪戀的只是過去美好的事物。在此基礎(chǔ)上，我們兩個人準備合力建造一座城堡，這座城堡堅固，能夠抵御風(fēng)沙，里面有水，能夠讓我們得以生存下去。我們找到了一個綠洲，在綠洲旁邊種下可以抵御風(fēng)沙的草木，隨后在理想和現(xiàn)實之間選擇了妥協(xié)——城堡變成了客棧。紅塵客棧，我把它取名為紅塵客棧。獨赴曾說取這個名字，一年四季也沒有什么人。我不以為然，時光一分一秒過去，一語成讖。這里本來就人煙稀少，又不是我們?nèi)ふ宜?。準確來說，是他人在尋找我們，可是啊，往往什么也找不到啊?？磥砦耶?dāng)時是幸運的，獨赴找到了我?，F(xiàn)在這里應(yīng)該沒有什么人了。只有白天獨赴的哈欠聲和晚上的狂風(fēng)聲與我同眠。就這樣過了好久好久，直到怪物四起，狼煙遍地。

污流

這世間很多人都是一見如故，我和污流也是這樣。我不確定是不是時間的原因。我睜開眼的時候污流正將我當(dāng)成垃圾分類扔進了M號車廂。我的眼睛干涸得像沙漠，很好辨認，他瞅了我一眼才發(fā)現(xiàn)我還活著，于是把我從怪物的尸體堆里撈出來。我則跳進綠洲里洗澡，他看見我光著屁股蛋兒，說綠洲的水真黑，到處流。我說污~~流，他說嗯。這就是他的名字了。

這就是我和污流的初見。污流還好，倒是自己，我一直都知道自己還活著，只是一直麻木著，我不愿相信獨赴已經(jīng)建立起牢不可破的城堡并把我拒之門外的事實。盡管我成為守城人已經(jīng)有些年頭了。門口的怪物是我存在最好的證明，生存下去的唯一勇氣就是戰(zhàn)斗?？晌也恢雷约荷碓诤翁?，紅塵客棧？不，每一個守城人都有一個執(zhí)念，我作為守城人和怪物戰(zhàn)斗至最后一刻是我的宿命?？蛇€是心有不甘，畢竟獨赴不開門，也不知道我倆誰倔脾氣。污流看到我這樣，并沒有太多的言語。他怕一開口就讓我誤會是在安慰我，這樣一來彼此略顯矯情。我需要一個擁抱，絕非一個臭男人的微笑。

我洗完澡，問污流，我衣服呢。污流嬉皮笑臉扔給我他穿的。我當(dāng)然嫌棄，衣服是舊的不說，他還滿口污言穢語。

“他媽拉個巴子，這鬼地方，你竟然能待這么久?！?/p>

我笑。

“奶奶個腿兒，一個人都找不到，回去要兩個大咪咪消遣一下。”

我笑，莫名其妙。

“兄弟，要不要一起?！?/p>

他笑，我怔住了。

上車，多余的解釋，我們兩人一起。

葉書

葉書到月球并非無事可做，月球是地球唯一的自然衛(wèi)星，而他是第一個自愿到月球流浪之人，那一定有自己要做的事，并且非做不可。那只黑色的貓也成為第一只踏上月球的貓。哈呼~順便提一句，我認為貓就應(yīng)該生活在月球，無論是作為吞噬獸還是行走的喵星人，從來沒有一個地方可以兼容深邃和自由兩種屬性，月球正合適。試想一下，我們在抬頭看月亮的時候，想著上面還住著一只貓欸。呼~酷。這樣才對嘛。因此，葉書從不孤單。

葉書和貓一起做了很多事情。他利用月亮身為自然衛(wèi)星的天然優(yōu)勢反其道而行之，給地球建立了一個戴森球翻版（儲蓄放大太陽能量），儲蓄能量為地球所用，這是新新能源。葉書生來低調(diào)，他和地球聯(lián)盟簽訂了某種協(xié)議，名字并不被人們所知曉。可是我知道，這些都是我看他的日志知道的。我也懂葉書為什么發(fā)日志給我看，可能他覺得我是他在地球上的唯一朋友。我對此表示理解。不過他從未改變流浪者的身份，自從踏上月球以后始終沒有回到地球的打算。后來發(fā)生的事情則順利得多：葉書繼續(xù)擴大地球的能量以月球為跳板，在太陽上建立戴森球升級版本，然后時光穿梭機出現(xiàn)，人類進入第六次科技革命時代。葉書自此不知所蹤，除了當(dāng)初登上月球的發(fā)射器和那只黑色的貓。

獨赴

我想說荒漠中的我就是一個傻子，鬼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我只記得我敲門，獨赴不開，媽的留我在城外被迫成為守城人。我有執(zhí)念她也有執(zhí)念，我的執(zhí)念不是她的執(zhí)念。我在門口守著，怪物一波又一波。我被迫戰(zhàn)斗。怪物都是變態(tài)，變態(tài)，變態(tài)，還有一些嚶嚶怪，發(fā)出嚶嚶嚶的聲音。而我要守護的城堡并非堅不可摧，徒有堅硬的外殼而已。我進不去，可不代表怪物進不去。飛行的怪物，嚶嚶怪；鉆入沙土中的怪物，陸地上的怪物，都是變態(tài)；空氣中的怪物，宇宙中的怪物超級無敵大變態(tài)。宇宙中當(dāng)然有變態(tài)的存在，因此地球上才有變態(tài)，變態(tài)之所以成為變態(tài)是因為逆陰陽，最起碼書上和我的理解都是這樣的。怪物是殺不完的，而我只有一把尚未開鋒的劍?？萍几锩院?，通過劍身的置換裝置，用劍者的內(nèi)力可以化為劍氣。這把劍是紅塵客棧尚存的時候，一位客人留下的，那位客人的名字我記得，他媽的叫老周，走的時候還順走我一瓶酒。雖然我體內(nèi)有天然的郁結(jié)之氣，每一次揮動都會觸發(fā)劍氣，可是這種劍氣傷怪物也傷自己。

我不禁悲從中來啊，悲從中來?！熬染任摇钡南敕ú恢挂淮纬霈F(xiàn)，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劍氣的邊緣可以傷怪物，但是不足以斬殺，我必須離怪物近一些，可是怪物有口氣來著，很大的口氣。天上的怪物真管不了，它們像林中的鳥，嘰嘰喳喳嚶嚶嚶，陸地上的尚可，雖難免有遺漏，但不多。要是真闖進去了，我相信獨赴能夠解決，畢竟她發(fā)火的時候比我還猛。隨著我殺的怪物越多，反噬越重，污濁之氣越多，直到最后再也觸發(fā)不出劍氣，被郁結(jié)之氣所傷。我手中的劍掉落，永不妥協(xié)的我妥協(xié)了，實在是干不動了。怪物們都嫌棄我，從我身邊過闖城門都無視我，不咬我。給我氣的，給我回來，我這暴脾氣?？梢钥床黄鹞业遣荒芎雎晕业拇嬖?。我重新拿起劍，殺紅了眼。我想污流看到我的時候應(yīng)是這般模樣。

污流

我和污流成為伙伴，這是順理成章的事情。我們坐在列車上，他在右邊，我在左邊，相對地，上車的時候我說我要坐在靠窗的位置，因為能見到光。他瞅了我一眼，那眼神在說：坐在你旁邊就看不到光咋地。我們不知道去哪兒，時光列車自有時間節(jié)點。因此我們形成了一種默契，無問西東，只吹牛逼。

污流難得說起小時候的事情，說他出生在富貴人家，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哪兒像現(xiàn)在，氣運被他人奪了，不說窮困潦倒，但也好不了哪兒去。我一聽，覺得哪里不對勁兒，說他抵抗力弱，在小說中，這分明是男主角逆襲崛起的跡象，你沒扛住，就你這德行，也就男二號了。接著污流說他想當(dāng)一個反派。我理解他，但是他不行，他的心太軟，空有反抗一切的勁兒頭是不行的，空想的英雄主義毫無色彩可言，缺乏理想信念到頭來肯定一場空。再說按照他頭鐵的性格，還當(dāng)反派，有沒有考慮自己的下場會是怎樣。我跟他說了半天，不知道他聽進去沒有。我望著他的側(cè)臉，覺得他刮了胡子應(yīng)該會年輕幾歲，用不著這么滄桑，這樣略顯猥瑣，給誰看。

我們在座位上開始發(fā)呆，不知不覺間時光列車穿過一層層白色的光幕。光幕是站點，從遠方看過來的話像一個光點，每穿過一層光幕，就有人起身離開，列車稍作停頓，打開車門，人們起身跳躍。同樣的，有人下車，就有人上車，我們這趟車莫名其妙，只有下車的，車上的人肉眼可見地減少。終于到站，我們跳躍。

我的天，是峽谷站，我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從列車的軌道下來，運送垃圾的車廂無論向前還是向后都是峽谷。這里竟然還有人，很難想象他們怎樣茍活。峽谷的兩邊全是各種各樣的尸體，他們像是復(fù)制粘貼在懸崖峭壁上。我們跟往常一樣把垃圾扔到兩邊。垃圾被堆上去，然后又滑下來，污流被壓得喘不過氣，我吐了，污流看到我吐，也吐了。

“我一定要回去，這操蛋的未來誰愛來誰來！”

“這是未來嗎？”

我其實什么都知道，污流有他的倔強，我也難受得一匹，只是我們無力抵抗，他的頭鐵配我的懦弱，拼不了一點。

高潮

葉書到達地球后先是不慌不忙地泡個澡，整理著裝，在路過裁縫店時找了條領(lǐng)帶，邊走便系到達刑場，時間剛好。

污流終于成為時光列車開車的，滿足開車的愿望。他私底下回到過去，企圖改變我們的相遇和未來，嘗試多次未果，干捉急。

獨赴自始至終都沒有從城堡中走出來。這個世界我們都是獨自奔赴，勇敢一些的話，就只能捍衛(wèi)自己的城堡，多殺些怪物了。

尾聲

污流下定了某種決心，不知道什么時候；我卻一如既往地自負，從始至終。直到我開著時光列車在軌道上看到對面的超級弧光才反應(yīng)過來。媽的這混蛋，是不是專門找我來著，躲都躲不掉。我們駕駛列車在同一條軌道上，卻開往截然不同的方向，只能相撞。

轟~

轟隆隆~

轟隆隆隆~

媽的，能逃脫的地方就只有下水道了，棄車而逃，罪責(zé)難逃。我打開井蓋那一刻就明白了，也許污流是對的，可進入下水道的人是我。

你以為故事到此結(jié)束了嗎？不不不，《論下水道如何茍活》《夏天的秘密》《二十多歲到三十多歲的秘辛往事》等等等。我在下水道里瘋狂研究時空穿梭理論，最終利用時光列車的殘留芯片和葉書留下的日志，成功在下水道建立時空穿梭隧道，全天下唯一一個，非常順暢。

我要回去，我宣布我要回去。在回去之前我找了件灰色的大衣，我要去哪里來著？刑場，不，找污流？不不，污流我遲早會遇到。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我要做的從始至終就只有一件事情——流浪。

彩蛋

“喂，怎樣？”

“不怎么樣，快掛掉了。”

“不急，我這就去找人幫你?！?/p>

“不要找老周，他太啰嗦。我喜歡莉莉，還有元帥、紙席、小郎君、紅塵兄……你知道的，雖然流浪，可還是認識你們這些人。”

“好，就醬?！?/p>

貓放下耳機，望著遠方蔚藍的星球，充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