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的我們》:等到酸甜苦辣嘗遍,不知覺已是多年
2018年4月28日12:36,從電影院走到成都的天空下,金光燦燦,日頭正烈。騎上車等紅燈,迎面的風平靜而灼熱,旁邊一對情侶還在討論,綠燈一亮他們的嘆息就散在了車輪帶起的風里。
劉若英在《后來的我們》里講了這樣一個故事:兩個東北小鎮(zhèn)的北漂青年,在2007年除夕回家的火車上相遇。懷著共同夢想的他們一起在北京打拼,十年時間,相知,相愛,再怨懟離開。
影片看完,最大的感受就是遺憾了。可遺憾才是人生,只求那個人的遺憾,關風關月與我無關吧。
年少時我們總是執(zhí)著追問,“你到底喜不喜歡我”,或者固執(zhí)但又勇敢地向某個人宣布,“我就是喜歡你”。成熟以后,我們終于學會不再幼稚地彼此傷害,卻也失去了最初的熱烈。我們再不敢輕談明天和永遠,因為明白一輩子其實沒多少勇氣可以再說幾次重頭開始。
何況十年時間,足以讓“喜歡”滄海桑田。
方小曉和林見清的故事里,有太多普通情侶的身影。?
“小姑娘,地上這票是你的吧?”方小曉回過頭,看到了舉著票微笑的林見清。
有那么一個瞬間。某時某地,你看到某人,他/她身后光華流轉,像清風般柔柔而過,卻燦爛地纏繞在你的心懷。
一見鐘情大概是最美妙的開始。初識以后,惺惺相惜,相伴相守,共老天地,這便是我們能想到最美的愛情。
方小曉和林見清的故事開始也是這樣。
懷著出人頭地的夢想,兩個人在北京共同打拼。住在沒有窗戶沒有陽光的地下室,蹲在地上分享同一鍋泡面,常常被隔壁尷尬的噪音吵得睡不著……慢慢地,但又自然而然,像命運里注定的糾纏,兩個人終于走到了一起。
電影里說,漂在北京,兩個人的日子比一個人好過很多。的確,在那段困頓的時光里,愛情讓他們即使吃泡面也覺得美味如大餐、住在擁擠陰暗的地下室也常感溫暖、撿了個破沙發(fā)回去也覺得是在裝點他們的家……
有人看著心酸,有人感同身受。
年輕的小情侶常常渴望像婚后那些夫妻一樣,和那個人做很多稀松平常但感覺溫暖的事,比如推著購物車一起逛超市、拎著口袋在市場買菜、黃昏時遛遛狗、晚上去樓下吃宵夜……
也許曾經也有這樣無數個寒冷的某地的夜晚,在那個小小的房間里,開著的小太陽靜靜地漫射著柔和的橘色光芒,你看著那個坐在桌前的人,他低頭看書寫字或者玩手機電腦,臺燈照亮了他的半邊臉,沒有風的空氣中,時間也變得遲緩。那個安靜的瞬間,你在心里說,希望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年輕的我們也曾散步在凌晨的某地的街頭,腳下沒有一寸土地屬于他和我,但那個時候,我們從不覺得這是在漂泊。
這是好事。在無盡的黑夜里,至少我可以擁抱你,在不屬于我的城市中,至少天空還有我的夢。
“我能為了你,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鱉”——林見清這樣承諾。
方小曉沒聽清,沒聽懂,但最后她還是信了。
可就像電影里說的那樣,“為什么從來沒有一個故事,從頭到尾都是幸福的呢”。
我們總以為真正的愛情可以無往不勝。讓相愛的兩個人分開,一定是要經歷什么蕩氣回腸的大事。比如出軌、車禍、絕癥、家人以死相逼……但實際上,愛情可以磨滅在一張一米二的鐵床、一碗冷水泡開的方便面、一面并不隔音的隔斷墻、一趟等了很久但還是擠不上的地鐵里。
在一無所有面前,愛情也會節(jié)節(jié)敗退最后粉身碎骨。
幸福如方小曉和林見清也沒熬過去。
背井離鄉(xiāng),臥雪眠霜。北京的夜晚很短,但里面的絕望太長。
我們安靜地坐在電影院里,看著屏幕上的爭執(zhí)與痛苦,就好像越過時空看到曾經的某人和自己。
愛情不應該是這樣。至少,我們從未想過,我們的愛情是這樣。
但是,除了愛情便一無所有的時候,愛情很容易就淪為出氣筒。我們以為把痛苦分成兩份,兩個人承受起來會輕松一些,卻忘了愛一個人的初衷,本來是想讓他/她快樂。
“我真的已經努力變成了你想要的樣子”。林見清站在昏暗的光線里,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深愛的人,緩慢的語氣中有深深的受傷和困惑。
“但我已經不是我原來的那個樣子了”,方小曉回答。她仰起頭,眼睛里再沒有她愛他,只有平靜和疲憊,是深不見底的失望。
這一幕真實得讓人疼痛。
因為拖垮愛情的,往往只是某一刻那個人的一聲嘆息或者一個眼神,里面寫滿了讓你心疼的疲憊和絕望。于是,分開——是讓兩個人都輕松一點的選擇。也許,你都沒有選擇。
林見清站在通道盡頭看方小曉遠去,疾馳而過的地鐵發(fā)出“轟轟”的呼嘯聲,連帶著她流淚但決絕的臉,瞬間消失在他無法觸及的幽長黑暗里。從那天開始,他的夜晚不再明亮,因為有一顆流星,它選擇了繞過。
分手之后,林見清的生活漸漸好轉起來。這是一種巧合,也是一種必然。
我們常常以為,兩個人在一起肯定更有力量。但事實上,一個人的時候反而最堅強。因為你知道,已經再沒有人,可以沖在前面替你勇敢、可以站在身后為你承擔。就像《步步驚心》里,若曦選擇嫁給十四阿哥的時候,四爺曾說,“以前我唯一怕的就是你離開我,現在,我什么也不怕了”。
我們要感謝那個離開的人。是他/她教會了我們什么是真正的無所畏懼和義無反顧。
但唯一可慮的是,和一個人分開很久以后,你已經忘了他,可某一天你才發(fā)現,原來你的好多東西還記得他。毛巾常常哭泣,肥皂瘦了一圈,冰箱在后半夜總是失眠,多出來的那副碗筷也再不愛唱歌……你自己痊愈了,可你的房間很難過,看它難受的樣子,你也很難過。
于是,你心里有了一個破碎的影子。你很少想起,但從沒有忘記。
就像十年后重逢,冰天雪地里林見清還是忍不住會問,“如果當時你沒走,后來的我們會不會不一樣?”
最后,方小曉回答,“如果沒有如果”。
我想,“后來”和“如果”,大概是中文里最傷心的兩個詞。承載了太多期待、遺憾、欲言又止,它們自己都覺得好累。不如不問,不如不說,埋藏在美好但回不去的記憶里,是我們能給它們的最佳結局。
電影看完,發(fā)現它講的還是那個道理:刻骨銘心也不一定是愛情。
如果出場時間不對,任他千佳百好、五年還是十年,到最后,“自認驚嘆的橋段終淪為老生常談”。
所以啊,“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鱉”,這樣的轟轟烈烈我怕它無以為繼。
如果可以的話,傷心難過的時候,我情愿他拉過我的手,平靜但堅定地說一句,“我陪你”……
“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在……”
時間太磨人,一不小心,I miss you就會變成I missed you。
但其實也還好,因為時間終將讓所有的錯過都變成放過。
電影不錯,只是奶茶太甜,不如飲酒。
如果你不知道走向哪里,不如歸去。
醉了,吐完,無夢,好休息。
轉載自公眾號“南謠Cl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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