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學軍

我把鞋印種在城市的柏油路
水泥縫里,卻長不出故鄉(xiāng)的狗尾草
腳手架上焊花熨紅月亮
我總在焊光里,看見母親縫補的燈苗
出租屋的墻皮剝落如舊年日歷
每一道裂縫,都刻在異鄉(xiāng)的坐標
我在夜市的煙火里灌下烈酒
胃里燒起的,是村口老槐樹的根須
風從地鐵站口撞進來
卷著我半舊的行李和未干的淚滴
忽然聽見賣菜阿婆的鄉(xiāng)音
像一把鑰匙打開我鎖緊的呼吸
原來歸屬從不是某片固定的土地
是母親納鞋底的麻繩,是阿婆遞來的姜茶
是在每一個陌生的清晨
有人叫出我乳名時,那滾熨的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