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通緝——八月二十七日惡性殺人案嫌疑人——張某,年齡在三十到三十五之間,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偏瘦。對提供線索的舉報人、抓捕有功的單位或個人,將給予人民幣五萬元獎勵。
幾乎是一夜之間,通緝張智的新聞就已經(jīng)傳遍了各大主流媒體。
八月二十七日的惡性殺人案,也成為了新聞熱門和大家茶余飯后的談資。
而被通緝的張智此時正如驚弓之鳥般,躲在一間不需要身份證的廉價旅館里。
張智是個慣犯,專干入室行竊這檔子事,他從不拿珠寶和電子用品,只拿現(xiàn)金,就是怕珠寶不好銷賬,電子產(chǎn)品會被追蹤到位置。
八月二十七日凌晨,他潛入早已踩好點的某中檔小區(qū)屋中,那間屋子里住著一家三口,丈夫并不常回家。
他找到了兩萬多的現(xiàn)金,屋里還有一個保險柜,他并沒能打開,但僅手頭上的收獲就已讓他足夠滿意。
但沒想到的是,到了早上的時候,新聞上居然說他凌晨剛偷的那家,一家人都被殺了!只有沒回家的丈夫幸免于難。頓時,網(wǎng)上出現(xiàn)了許多標(biāo)題諸如“入室搶劫犯殘忍殺害被偷母女”的新聞。
沒過兩天,警方就調(diào)查到了他的身上。張智滿腹冤屈卻不敢說,誰讓他是個慣犯,誰會相信一個慣犯的清白?張智只好逃亡。
很快,通緝令便傳遍了大街小巷。張智的逃亡之路也變得越來越艱難,他不敢刮胡子,還特意換上了破破爛爛的衣服,偽裝成一個流浪的拾荒者。
張智也想過去自首,可電視里的新聞卻說已經(jīng)在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了他的指紋,監(jiān)視器也拍到了他出入的身影。輿論媒體幾乎已經(jīng)把他當(dāng)作一個窮兇極惡的殺人犯來看待了。
很快,當(dāng)初逃跑時身上所帶的現(xiàn)金就已經(jīng)所剩無幾,他不敢打電話向爸媽求救,只好打給他的女朋友。為了安全起見,他早已丟掉自己的手機(jī),電話也是在一個小賣部里打的。
張智躲進(jìn)了女朋友的出租屋里,女朋友是個普通的打工妹,三年前來到這個城市,兩人是在一家大排檔里認(rèn)識的。那時女朋友被一個喝醉的客人騷擾,他上去教訓(xùn)了那個人一頓,后來還給她介紹了一個新工作,一來二去兩人就在一起了。
女朋友隱約知道張智在做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dāng),但看在張智對她疼愛有加的份上,她也不想去過多計較,于是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她沒想到,張智居然會動手殺了被偷的業(yè)主。新聞一報出來她立刻就給張智打了電話,可無論打了多少通都顯示對方手機(jī)已關(guān)機(jī)。
她害怕警察會找到她,詢問她和張智的關(guān)系,問她事前知不知情。正當(dāng)她急于撇清她和張智的關(guān)系時,卻接到了張智打來的電話。
女朋友第一眼看見張智時,差點沒認(rèn)出來。張智頭發(fā)凌亂胡子拉碴,渾身污穢不堪,還不時散發(fā)出一股怪味。
他警惕的打量了女朋友許久才上前相認(rèn),在去出租屋的路上,他一直低著頭偷偷觀察路上的行人。
女朋友看著他這副樣子,越看越覺得他像個殺人犯,如果不是殺了人,何必怕成這樣?
張智進(jìn)了出租屋后,終于放松了一些,洗了個澡,喝了罐啤酒,他把那天凌晨所發(fā)生的一切都告訴了女朋友,最后,又加重語氣說道,“你要信我,人真不是我殺的?!?/p>
“我當(dāng)然信你?!迸笥炎焐线@么說,心里卻盤算了起來:如果舉報他,就能拿到五萬獎金,還能和他撇清關(guān)系,五萬??!我打兩年工才能賺到這么多。
張智也不太相信他的女朋友,他現(xiàn)在誰都不敢相信,畢竟只要被抓,他就得背上殺人犯的罪。這代價實在太大,他不敢輕易下注。
今晚注定是難熬的一夜,同床異夢的兩人各懷心事難以入睡。
半夜,女朋友忽然起床,張智立刻警覺的睜開眼睛走到房門后仔細(xì)聽著外面的動靜。只聽女朋友打開了一扇門后又關(guān)上,之后便沒了動靜。
“她去干嘛?難道在報警?還是直接去找了警察?”張智越想越不安,忍不住拿起空酒瓶走了出去。屋外,廁所的燈亮著。女朋友打開門,一眼看見拿著酒瓶神情可怕的張智,嚇得連連后退。
“你要干嘛!”女朋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fā)抖。
張智連忙把酒瓶放在桌上,“我聽見聲音就出來看看?!?/p>
“哦……哦……”
“沒事的話繼續(xù)回去睡覺吧。”張智說著轉(zhuǎn)身回屋。
“他剛才那種表情,分明對我動了殺心!”女朋友如此想著,忍不住拿起張智之前放在桌上的酒瓶,朝他后腦勺砸了下去。
“砰——”酒瓶碎裂,鮮血順著傷口冒了出來。
張智捂著頭,低聲喝道,“你在干嘛!”
女朋友見他還清醒著,怕他立刻就會加害于她,連忙跑到廚房拿起菜刀指著他,“你別靠近我!”
“你瘋了?拿著刀做什么!”
“你連一個八歲的小姑娘都能下的了手!天知道你會不會殺我滅口!”
“人不是我殺的!我是冤枉的!你怎么就不信!”
“除了你還能有誰!你如果不是殺了人,干嘛這么害怕被抓!”
“就是因為沒人相信我我才害怕!那些人不信就算了,怎么連你也不信!我們好歹在一起快一年了,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清楚我的為人嗎?”
“你自己難道不清楚自己是個什么人嗎?你是個賊!誰會相信一個賊說的話!”
“所以你也認(rèn)定人是我殺的?”
“對!”
“你也準(zhǔn)備舉報我是嗎?”張智的心越來越冷。
“沒錯!我已經(jīng)舉報了,警察很快就會來這?!迸笥雅乱恢焙退┏窒氯ψ约翰焕?,便撒了個謊想讓他趕緊逃走。
沒曾想張智聽到這句話就跟瘋了似的撲了過來,嘴里罵著“臭婊子”和她打作一團(tuán)。
混亂中也不知道手里的刀子有沒有砍傷張智,張智也胡亂抓著東西往女朋友身上亂砸亂捅,沒過一會,兩人渾身是血雙雙脫力暈倒在地。
不知昏倒了多久,女朋友終于被鄰居的電視聲吵醒,鄰居是個耳背的老人,喜歡每天早上早早起床看早間新聞,因為耳朵背,所以總喜歡把電視聲開的很大,女朋友為此和那個老人吵過許多架,但都未能解決。
女朋友看了一眼依舊昏迷不醒的張智,張智的肩上和肚子上都有一個很長的刀口,地上流了許多血,而張智臉上毫無血色,仿佛身上的血都已經(jīng)流光一般。
女朋友腦海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報警,只要舉報他,就有五萬元了,五萬?。∧亲阋愿纳扑壳暗纳?。
她掙扎著拿到手機(jī),此時鄰居家的新聞依舊響著:據(jù)悉,八月二十七日的惡性殺人案兇手已經(jīng)自首,兇手是當(dāng)晚“逃過一劫”的被害人家屬,據(jù)兇手本人招供,是因為長期的家庭不和導(dǎo)致他動起殺心,后因愧疚和不安在家人的陪伴下自首……
新聞報道還在繼續(xù)說著,可女朋友已經(jīng)聽不進(jìn)任何一個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