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有味是清歡


琴棋書畫詩酒花,柴米油鹽醬醋茶。自古以來,“食”這一字和我們的生活緊密相連,占據(jù)了我們生命最重要的一部分。隨你去把故紙堆都翻遍,滿眼所見的也都是民以食為天?!把┠榛ǜ∥绫K,蓼茸蒿筍試春盤,人間有味是清歡”,“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或清雅,或粗樸。從皇權(quán)貴胄,到販夫走卒,綿延千年不變的飲食文化里,滿滿的都是對(duì)生命最本真的關(guān)愛。

這四方食事,不過都是一碗濃濃的人間煙火。而這煙火里,最有滋味的,莫過于至簡(jiǎn)至真的清淡心安,不宥于質(zhì),不困于形。


“山家清供者,鄉(xiāng)居粗茶淡飯之謂也?!绷趾樵凇渡郊仪骞芬粫杏涊d了大量以家蔬、野菜、花果等為食材的農(nóng)家菜做法,菜肴取名往往文雅而富有靈氣,如“碧溪羹”、“忘憂齏”、“撥霞供”、“山海兜”。山林之間的一抹炊煙,幾道浮云。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把這種恬淡的意境寫進(jìn)菜譜,再以菜作詩。


清代李漁在《閑情偶寄》中寫道:“吾謂飲食之道,膾不如肉,肉不如蔬,亦以其漸近自然也?!边h(yuǎn)肥膩,甘蔬素,是李漁的美食之道。


清代袁枚的《隨園食單》詳細(xì)記錄了當(dāng)時(shí)的菜譜,隨園菜講究選料需嚴(yán)、烹飪需精、原汁原味,清淡精致,口味起伏錯(cuò)落有致,做工精細(xì),色、香、味、形俱佳。書本里的柴米油鹽,是生活中的淡雅香醇。


林語堂說,構(gòu)成人生的往往都是小事,大事則少而經(jīng)久不見。山重水復(fù)疑無路的進(jìn)退維谷總是少的,收拾舊山河的英雄談吐也是時(shí)代的際遇,我們生活中更多的是“且將新火試新茶”的尋常煙火,平常小事。


春吃茶,夏啖荔,秋臨江,待到白雪皚皚把天地都遮遍,圍在爐火邊,把舊年的雪水煎一壺茶,一飲一啄都是流年。冬日寒冷,最幸福的事大抵是和家人朋友圍爐而坐,眼看爐火明滅,嘴中細(xì)數(shù)過往,凡事種種歷歷在目。


朱自清曾在《冬天》里寫道:提起冬天,忽然想到豆腐。說父親常在“小洋鍋”里白煮豆腐,熏的漆黑的洋爐子和小洋鍋,襯著白白的豆腐。一家人都喜歡這白水豆腐,一上桌就眼巴巴望著那鍋,從氤氳的熱氣里伸進(jìn)筷子,夾起豆腐,等著熱氣里從父親筷子上掉下來的豆腐。“晚上冷,吃了大家暖和些”,最溫暖的感情的感情莫過于冬日里最簡(jiǎn)單的一道白水豆腐。

天寒地凍,我們的身體,我們的心,都會(huì)變得比以往更敏銳。而小小的爐火,就足夠溫暖一整個(gè)冬天。


生活,起落,飽腹,美餐,舊緒,歡愉。我們說,最美不過這一碗人煙火,這一縷至味清歡。

END

故九萬里,

則風(fēng)斯在下矣,

而后乃今培風(fē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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