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時候開始喜歡聽歌,不太記得了。
我是大俗之人,不懂高山流水,不聞陽春白雪。
俗世人聽俗世曲。
而今的樂壇可選擇的很多,歌手和歌曲時換時新,總有你喜歡的那一款。
我聽流行音樂,卻又反感太流行的音樂。
我中意的歌曲很多同齡的人都不太欣賞,我中意的歌手她們笑話已過氣到十八線以外。
“嘿,幫我切首歌,童年?!?/p>
“童年?什么鬼?你都中年婦女了要?!?/p>
……我想我也不必和她解釋誰是羅大佑,誰又是童年了。
一檔《歌手》,又帶回了我喜歡多年卻與這時代的浪潮漸行漸遠的那些人。
如果非要說歌曲是我們失去的青春,我不反駁,可這些聽的又不全是情懷。
他們的歌,有些能引發(fā)共鳴,有些聽的是別人的故事,些許感悟,或者還帶了點回憶。
在去買菜的路上,在做衛(wèi)生的廚房,我能單曲循環(huán)一首歌從午后到黃昏。記得高中時代的暑假,鄉(xiāng)下鄰居們有午睡的習慣,某天隔壁的胖嬸終于在午覺睡了一半時忍受不了跑了過來:“小x,把你的刀郎關了行嗎?一個星期了天天聽這一首歌,太吵了不說,咱能換一首嗎?”好吧,其實她不知道,每天午后躲在小弄堂乘涼,一邊聽著《喀什噶爾胡楊》一邊看著卡耐基《人性的弱點》里面的小故事,簡直不亦樂乎。我就服我自己這品味……
嘿……
一首歌單曲循環(huán)無數(shù)遍的時候,聽著歌詞和旋律,腦海里如同打開了放映機,往事緩緩浮現(xiàn)。昨日種種都被定格在了每首不同的歌曲之中。不知你是否也如此,反正我是。
去年《歌手》火爆,林憶蓮上《歌手》那會兒,一度又引發(fā)了熱議,我聽她的歌,也八卦過她的愛恨情仇。因為她,我再度拾起耳機,重溫了一遍李宗盛,那個帶著厚重眼鏡,略有發(fā)福,總是拿著把吉他自彈自唱又不修邊幅的大叔。
第一次聽《我終于失去了你》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一首歌一個故事,顯然這是個悲傷的故事。遺憾的是多年以后這也變成了我的故事。再次聆聽老李滄桑的嗓音反復唱著“我終于失去了你,在擁擠的人群中,我終于失去了你,當我的人生第一次感到光榮……” 時候,我能依稀記起,有一個寒冬臘月的夜晚,坐著電車穿越了大半個城區(qū),耳機單曲循環(huán)著這首歌,明知已經(jīng)錯過,還是要在那條舊巷掙扎不前,還想走一遍我們一起走過的路 看一遍曾經(jīng)見過的景,幻想著轉個彎還可以遇到你。
我終于失去了你,結局早已注定,一切皆非偶然;我終于失去了你,縱然先知先覺,仍無力回天;我終于失去了你,劇情雖然俗套,奈何有人不斷重演。
你說他是大師,其實他有時候唱歌真不咋地,乍聽之下是不知所云的抽象,如今聽懂了“想得卻不可得 你奈人生何”,卻只盼望自己永遠也聽不懂。李宗盛詮釋的人生讓人淚目。
《給自己的歌》寫的是情,寫的更是人到中年 的坦然,寫的是孤寂人生的共鳴,句句錐心蝕骨。
“想得卻不可得 你奈人生何 該舍的舍不得 只顧著跟往事瞎扯 等你發(fā)現(xiàn)時間是賊了 它早已偷光你的選擇……恨意在夜里翻墻 是空空蕩蕩 卻嗡嗡作響 誰在你心里放冷槍 舊愛的誓言像極了一個巴掌 每當你記起一句 就挨一個耳光 然后好幾年都聞不得 聞不得女人香”
年過而立,我們被現(xiàn)實磨去了半數(shù)銳利的棱角,即便幡然醒悟卻也只剩徒勞。不會再有一意孤行的執(zhí)著,開始學會坦然面對得失,能理解曾經(jīng)愛情里熱情褪卻后的殘酷,得固可惜,失亦欣然。
歲月交替更替間,你自然也就明白他唱的是什么。
說他在金曲獎時,唱哭了小巨蛋所有的人,我是相信的。
不建議大家在難過的時候聽這首歌,李宗盛力透紙背的沙啞,只會讓人越聽越難受。
很慶幸我對老李的喜歡一直似高燒未退,久咳不止。
否則我如何會聽懂“我們的愛若是錯誤,愿你我沒有白白受苦”中領悟后的忍痛放手。
如何會聽懂 “在漫天風沙里 望著你遠去 我盡悲傷的不能自己 多盼望送君千里 直到山窮水盡 一生和你相依”里不能愛和愛不得的嘆息。
如何會聽懂“向情愛的挑逗,命運的左右,不自量力地還手,直至死方休”里老男人不肯屈服的無謂。
如何會聽懂“有人問我你究竟是哪里好 這么多年我還忘不了 春風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沒見過你的人不會明了”里鬼迷心竅的念念不忘。
……
李宗盛本身就是一個擅長講故事的人。跟著他的歌輕輕哼唱,煙火人間顧影自憐,每個人都在他的歌詞里照見自己。
我就喜歡聽這樣一群人來來回回唱那平凡瑣屑的歌曲,張宇,羅大佑,陳百強,齊秦,游鴻明,陳奕迅……百聽不厭。以至于我想再去選個耳機時,我家先生不解風情:“費那心思干嘛,你也就來回聽那些歌,幾百上千遍都滾瓜爛熟了,家里耳機夠你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