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蕭十一郎》之后:落筆只為風四娘

看過《蕭十一郎》,尤其是《火并蕭十一郎》后,誰能忍得住不提筆寫一寫風四娘呢?興許古龍就是因為太偏愛四娘,才寫了續(xù)集。沈璧君、連城璧甚至蕭十一郎,在風四娘的光環(huán)下都已黯然失色。只覺得,《火并》是為風四娘一人而寫。

《火并》除了用大量的篇幅來寫風四娘外,對她的性格塑造也達到了巔峰,一個真摯到近乎偉大的女子,一段無私到近乎神圣的感情。而其他人,都只是多了故事,人物塑造方面,并無升華之處。

無論是蕭十一郎、連城璧、沈璧君,讀完《蕭十一郎》之后,或是喜歡,或是討厭,或是愛,或是恨,亦或是又愛又恨,形象基本定格,不會因《火并》再起多大變化。也許會有人說連城璧前后的反差比較大,但連城璧本就是個亦正亦邪之人,善惡只在一念之間,你不會因為續(xù)集中寫了他的好就愛極了他,也不會因為他做了壞事就恨極了他。

唯有風四娘,你會因為《蕭十一郎》而喜歡她,卻會因為《火并》而愛極了她。

《火并》中的風四娘還是喜歡騎最快的馬,爬最高的山,吃最辣的菜,喝最烈的酒,玩最快的刀,殺最狠的人,她狡黠而勇敢,她刁鉆而寬容,她瀟灑而堅強,她通透而深情,她無私而簡單,以至于你想象不出,風四娘究竟是一個怎樣美好的女子?

也許,世間本就難覓得風四娘,我們中的大多數(shù),行事更像是沈璧君。并非有什么不好,只是活得復雜了些而已。

書中寫到:

沈璧君永遠不了解風四娘要跟一個人作對時,怎么還騎他的馬,用他的銀子。

她若是懷恨一個人時,就算餓死,也絕不肯喝這個人一口水的。

風四娘好像總是能將最困難的事,用最簡單的方法解決。

她卻往往會將很簡單的事,變得很復雜。

……

風四娘一躍下馬,道:“我們闖進去?!?br>

沈璧君遲疑道:“就這樣闖進去?若是找錯了地方怎么辦?”

風四娘道:“找錯了就算他們倒霉?!?br>

沈璧君又不懂了:“算他們倒霉?”

風四娘道:“我若找不到人,就拆了他們的房子?!?br>

沈璧君道:“可是他們并沒有錯,他們并沒有要你們到這里來。”

風四娘根本不理她,已沖過去,用力踢門。

門很結(jié)實,她踢不開,霍英和杜吟就幫著踢。

沈璧君只有苦笑。

這種事你就算殺了她,她也做不出的,可是風四娘踢開門后,她也會跟著進去。

她做事也有她的原則,只不過這種原則是對,是錯,就連她自己也分不清。

與一個人作對時,絕不接受他任何好處;不做踢開門的那個人,但卻會跟著進去。是不是很多人都像沈璧君一樣,堅守著近乎偏執(zhí)的原則?至少我自己就是這樣。從未覺得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只是看完風四娘之后,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風四娘的作風,沒有讓人感覺霸道,反倒覺得她可愛,簡單地可愛,也坦率地可愛。無論是朋友還是敵人,都無法否認她身上的可愛之處。就像霍英和杜吟。

風四娘卻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其實這也沒什么好難為情的,人不風流枉少年,年輕人看見漂亮的女人,若是不動心,那么他不是個偽君子,就是塊木頭?!?/p>

霍英看著她,目中已露出感激之色,他忽然發(fā)覺這個女妖怪非但一點也不可怕,而且非??蓯?。

無論誰看見風四娘,都會有這種想法的。

她不但能了解別人,而且能同情別人的想法,原諒別人的過錯。

只要你沒有真的惹惱她,她永遠都是您最可愛的朋友。

……

所以風四娘忽然就有了兩個跟班,剛才她還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身上連喝酒的錢都沒有,可是現(xiàn)在她已騎在一匹鞍轡鮮明的大馬上,后面還跟著兩個又年輕又英俊的跟班。

這就是風四娘。

風四娘就是這么樣一個人。

她這一生,永遠是多姿多彩的,永遠都充滿了令人興奮的波折和傳奇。

無論遇著多么困難的事,她都有法子去解決,而且一下子就解決了。

無論遇著什么樣的人,她都有法子去應(yīng)付,而且能叫人高高興興地做她的跟班。

此處先拋開這兩個跟班的別有用心,風四娘的自在隨性實在令人折服。這樣的女子,無論怎樣,都不虛此生。無論她面對的是好人,是壞人,是真誠善良,還是居心叵測,相信她可以自在隨性的,她原就發(fā)自本心,不會因?qū)Ψ降纳茞簩﹀e而有所不同。她可是風四娘呀!

對待感情,風四娘更是通透,她深愛蕭十一郎,卻從未想過把蕭十一郎握在手中,她的愛是成全。如果她想,她是有機會握住他的,但是,她只是成全。

她為沈璧君向蕭十一郎解釋,她為蕭十一郎向沈璧君解釋。

她說:就算他會騙你,我也絕不會騙你的,你總該知道,我對他的感情。

她說:我若是個自私的女人,我就該想法子讓你們分開,讓你們彼此懷恨,可是現(xiàn)在···

她說:因為我知道他真正愛的是你,只有你,沒有別人。

她不單可以為蕭十一郎付出一切,也可以為沈璧君付出一切,只因為沈璧君是蕭十一郎唯一的愛人。她的愛是犧牲。沈璧君可以為愛而死,她卻可以為愛完完全全的徹底犧牲,只要是她認準的人。

沈璧君愛得雖然很真,很深,可是她的愛卻未免太自私了些。

對風四娘說來,愛不僅是種奉獻,也是種犧牲,完完全全的徹底犧牲。

要犧牲就得有忍受痛苦和羞辱的勇氣。

她若是沈璧君,就算明知要面對一切痛苦和羞辱,也絕不會死的。

她絕不會以“死”來逃避。

風四娘這樣一個自在、瀟灑的女子,做事只憑自己的本心,若是她不愿意做什么事情,天塌下來也休想驚動她半分,她若心甘情愿,哪怕燃燒自己也無懼無悔,她是風一樣的女子,勇敢而熱烈。也許,不只是對待感情如此,風四娘從來都是一個不計得失的人。

蕭十一郎知道風四娘是從來也不愿讓他覺得難堪的,她寧可自己受苦,也不愿看著他受折磨。

所以沒有人笑的時候,她笑,沒有人說話的時候,她說話。

只要能將大家心里的結(jié)解開,讓大家覺得舒服些,無論什么事她都肯做。

誰能想到,刁鉆潑辣的女妖怪風四娘,對待愛人,對待朋友,對待自己真正在乎的人,可以犧牲至此。

作為旁觀者,我對風四娘沒有憐憫,沒有心疼,只有愛,愛極了她。相信古龍也是愛極了風四娘的,才會在《火并》中用如此多的筆墨來刻畫她。也感謝《火并》,留給我們?nèi)绱嗣篮玫娘L四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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