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捉老鼠的游戲，生活中從來都不缺少，輕浮與曖昧滋潤了欲望的溫床。
第一眼看到她，我想到了大猩猩。不大的眼睛，扁平的臉，扁平的胸，而且臉上還有雀斑。尤其是一道塌鼻梁讓人不忍直視。我多想萬能的女媧娘娘再世，賜她一塊靈石，把鼻子墊高一公分，以免猩猩把她認作同類。如果不是有一頭滑溜溜的長發(fā)，配上二十歲左右的青春，和時尚的衣服，怎么對得起對面兩雙長途旅行中色迷迷的眼睛。
我是晚上八點多從西安上車的，去蘭州。正值暑期放假，車上人特別多，車廂接口處，過道里都站滿了人。如果不是提前網(wǎng)上訂票，根本買不到座位。
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行李，習慣性的掃視左右對面鄰居。于是就看見了她，斜對面一個穿海藍色蝙蝠衫的女子，披肩的長發(fā)，爽朗的笑聲，我相信任何人的目光都會在她身上多停留幾秒。只是，只是幾秒鐘之后，她抬起頭，也會驚到所有人。正如我開頭描述的，我不敢再直視。
我和所有的俗人一樣，喜歡看美女，慣常以貌取人。
和她同座位的女孩大概是她的同伴。一直把頭枕在胳膊上睡覺。肥胖的身軀占去大半個座位。胖人都有令人羨慕的好睡眠，身邊銀鈴般的笑聲絲毫影響不了她的美夢。
她們的對面是兩個男人，三十多歲成熟的年紀，說著江西口音的普通話。一個微胖，帶幾分憨厚，一個略高，板寸頭，長方臉，眼睛不大卻不失精明，似乎是很健談的主兒。女孩的笑就是因他而起。
車廂里人聲嘈雜，聽不清他們的談話內(nèi)容。也沒人在意于己無關的話題。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手機上，看視頻的，刷朋友圈的，插著耳機，如處無人之境。除了女孩大聲的笑偶爾引人注目。
列車在暗夜里穿行。臨近十一點，旅途中的人們逐漸乏了，車廂里不再那么嘈雜，許多人已迷迷糊糊的睡著。鄰座的兩對男女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調(diào)換了座位，蝙蝠衫女孩和略高的男人坐在一起，女孩靠窗，男人盡著最大努力往里面擠，肩靠著肩。小聲說著什么，女孩不再朗聲大笑，表現(xiàn)出了正常人應有的公德心。略胖的男人和胖女孩坐一起，手里拿一個舊錢夾，炫耀著里面一沓百元鈔票，也就幾千塊的樣子，驕傲而卑劣。胖女孩一手支下巴，把一邊臉上的肉推成一座山丘。白皙的胳膊如一節(jié)剛出水的藕。不動，也不說話，一臉茫然。
坐了幾個小時，腰疼腿硬，帶上水杯去了車廂盡頭。伸伸腰蹬蹬腿，接上水回來座位上已經(jīng)有人，就靠著椅背站在過道上。正好俯視兩對男女。我震驚地發(fā)現(xiàn)，男人的一只手已經(jīng)伸進蝙蝠衫女孩的裙子里……
女孩的長發(fā)遮住半邊臉，看不出明顯的表情，沒有厭惡，沒有反抗，也沒有陶醉，沒有羞澀，就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一樣。好像她大腿上那只手不存在，或者那條腿不是自己的。
男人就不同了。一支胳膊放在茶桌上，作為遮擋，身體僵硬的靠著椅背。話少了，欲望在他的身體里燃燒。他的襠部已經(jīng)無法遮掩搭起了小帳篷。
列車駛?cè)朊ＣＩ钜?，故事似乎已?jīng)到了高潮。兩個人都在沉默中經(jīng)受著怎樣的歡愉和煎熬，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男人撤回了手，起身去了廁所。女孩靠在椅背上，閉目養(yǎng)神。只一會兒，頭就歪在玻璃窗前，睡著了。
車到張掖，已是凌晨三點。陸陸續(xù)續(xù)有旅客下車，蝙蝠衫女孩還沒醒，兩個男人收拾行李下車，推醒女孩，互相道再見。男人笑笑說，可能會再也不見。
提上行李走了。
七月的天氣，天早早就亮了。下一站就是蘭州，列車的速度放慢。性急的乘客已經(jīng)開始整理行李。兩個女孩也拿上小包去洗漱。忽然，蝙蝠衫女孩驚叫起來：我的手機呢，手機找不到了。胖女孩趕緊用自己的手機撥號，提示已無法接通。
女孩傻眼了，六千多的手機呀，剛用了一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