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宇勤散文
? 《觀魚小記》
? ? ? ? 剛過完正月的元宵節(jié)，沒過幾天，若出了門走上幾步，便覺的背上汗浸浸的，這身上的鴨絨襖算是穿不住了。
? ? ? ? 柳樹上的枝條，悄悄地泛起綠的顏色; 金黃色的猶如被銀絲穿起來的迎春花，一條一條的垂在湖的岸邊。遠處看去，發(fā)綠的枝頭，和那些急不可待競相開放的白花、黃花、紫花，還有粉紅色的花朵，錯落有致地交織在了一起。
? ? ? ? 不經(jīng)意間，春天真的來了。
? ? ? ? 我早已答應(yīng)三歲的小孫女苒苒去東湖觀看小魚，今天是禮拜天，起了個大早，把承諾給孩子做個兌現(xiàn)。
? ? ? ? 現(xiàn)在的孩子真有福氣，出門前，她奶奶已把各種各樣能想到的東西全部準備齊了。有盒裝的牛奶、老式的面包、削了皮的蘋果，還有擦嘴用的餐巾紙，吃的，喝的，用的，一樣不少，好像我們要到遠方去旅行，把大包小包裝在了電動車上。
? ? ? ? 其實東湖離我們家很近， 也就是不到兩站路的樣子。
? ? ? ? 很快來到了東湖，我們祖孫兩人，一高一矮，一前一后，走在東湖的岸邊，只見遠處一群白色的紅嘴鵝，悠閑的向岸邊游來?？吹酱司?，我拉著苒苒的小手，情不自禁的和她對誦古詩。
? ? ? ? “鵝，鵝，鵝……”我先誦出上句。
? ? ? ? “曲項向天歌?！避圮劢又鴮ι狭讼戮?。我倆一對一答，你一句我一句，順著湖岸向前走去。
? ? ? ? ……
? ? ? ? 苒苒與漂在湖面上的大白鵝說聲“再見！” 便蹦著跳著向湖面上的漢白玉小橋跑去，因為小石橋的下面有她最愛看的小魚。
? ? ? ? 小石橋兩側(cè)的湖水里像開了鍋似的，密密麻麻全是擠擁在一起的三尾五彩魚。苒苒忽兒跑到小橋的南側(cè)看魚，忽兒又跳到小橋的北側(cè)喊魚，把小魚當成了她幼兒園的小朋友，兩只眼睛好像已經(jīng)不夠用了，已經(jīng)看不過來了。
? ? ? 這時，我問她：“水里的魚是什么顏色的?”
? ? ? “紅色的!”苒苒很自信地回答道。
? ? ? ? 不錯，從遠處看湖面翻動的全是紅色的小魚。但我又問:“你仔細看看，水里除了紅色的魚，還有什么顏色的小魚?！?/p>
? ? ? ? 苒苒頃刻安靜下來，伏在小橋的欄桿上，低下頭睜大眼睛，靜靜地看著水中游動的小魚，突然她興奮起來，喊叫道：“有黃色的! 白色的！爺爺快看，那邊還有一條黑色的呢!"
? ? ? 哈哈，水里僅有的一條小黑魚也沒逃過苒苒的眼睛。要么人們咋會說小孩子的眼尖呢。
? ? ? 我看著橋兩側(cè)的小魚，發(fā)現(xiàn)了一個怪現(xiàn)象，橋南側(cè)湖水里的小魚，猶如一群烏合之眾，在水里游的沒有一點章法，亂糟糟地擠成一團。而小橋北側(cè)水里的小魚，則像黃埔軍校訓(xùn)練出的戰(zhàn)士，排成幾列隊伍，在水面的“操場”上不停地變換著隊形，時而擺成S型，時而原地轉(zhuǎn)圈，擺成了O型，轉(zhuǎn)眼間又變成了陰陽交錯的八卦圖，真是令我看的眼花繚亂，暗自稱奇。
? ? ? 孫女苒苒踮起小腳尖，伏在石欄上，看到水里游來游去的那些可愛的小魚，便把手中的面包，掰下一小塊，投到了水里。當面包落入湖面的一剎那，小魚好像聽到了一個指令，如箭一般的奔向了那塊面包，苒苒看到這個景象，尖叫著都跳了起來。她又把一小塊面包投向了水面的另一個方向，小魚們好似田徑場跑道里的運動員，聽到了發(fā)令槍的聲音，爭先恐后地游向了另一個目標。
? ? ? 苒苒不停地來回扔，小魚不停地來回搶。
? ? ? 我看到苒苒手中的面包已投出了一半，我提醒她說：“你把面包全部喂給小魚了，你還吃什么呢？”
? ? ? 苒苒抬起頭，仰起小臉看著我，理直氣壯地說:“曹老師說，好東西要和小朋友分享?！?啊! 真沒有想到，在她小小的心里，早已播下了友善的種子。
? ? ? ? 這時，我看到一位年輕的媽媽，領(lǐng)著她的兒子，也走上了小石橋。這位年輕的媽媽穿的十分入時，頭戴一頂遮陽帽，眼上還戴著一副大大的墨鏡，氣度不凡而高雅?？瓷先ニ膶氊悆鹤佑兴奈鍤q的樣子，上身穿了一件咖啡色的花格紋襯衣，下身穿一條淺灰色吊帶褲，一頂白色的鴨舌帽歪戴在頭上，給人一種調(diào)皮而可愛的感覺。男孩看到苒苒在用面包喂魚，他飛快地跑到湖岸邊上，擼了一把金黃色的迎春花，灑向了魚群。魚群頓時沸騰了，像炸了鍋似的上下翻滾，爭相搶食花瓣。
? ? ? “不行！曹老師說要愛護花草，不能用花喂魚!” 剛才還是喂魚天使的苒苒，剎時變成了滿懷正義的護花戰(zhàn)士，小臉蛋脹的彤紅。
? ? ? 我忙解圍說：“小哥哥今天沒帶面包來，你分給他一塊面包，你們兩個一起喂魚，好嗎?”
? ? ? ? 苒苒很不情愿的把手中已剩不多面包辦成一大一小兩塊，正要把左手中的小塊面包給那位小朋友時，卻遲疑了一下，仰起頭看了我一下，我立刻彎下腰低聲問她：“怎么辦呢？”苒苒又看了一下我，毫不猶豫地把右手里大快面包送給了那位小朋友。我拉著苒苒的手會心地笑了，站在一旁的男孩子的媽媽，也投來了敬佩的目光。
? ? ? 兩個孩子你投我扔，歡快地投入到喂魚的游戲中去了。
? ? ? 我站在橋上，抬眼向遠處望去，發(fā)現(xiàn)湖對岸一位攝影師，正架著“長炮筒”向我們“開炮”。我們在橋上觀魚，他卻在遠處偷偷地觀望我們。
? ? ? 真沒想到，漢白玉小石橋和小石橋上的觀魚人，伴著春天的景色，一起被貪婪的攝影師收入了他的鏡頭。
2018.3.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