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好，《城病》這部作品是我業(yè)余時間寫出來的，是我學(xué)生時代的第一部完整作品，基本已截稿，正在做最后的修改中。
至于故事本身，聽起來很網(wǎng)文甚至有點幼稚，就是一群高中生末世求生的故事，捎帶一些懸疑和燒腦的部分（但這不是我強項，隨便看看就好）。
雖然我的水平不高，但恰恰又是那種比較反感垃圾網(wǎng)文的人。不經(jīng)過推敲亂編一氣，只追求快感的自我滿足類爽文等等，雖然“網(wǎng)絡(luò)文學(xué)”的地位一直很尷尬，但是我確實也其中的一份子，我希望我的作品可以被認可，有朝一日可以被稱得上是真正的文學(xué)。
《城病》的風(fēng)格偏寫實，主角沒什么超能力，也不會開掛，和我們一樣是平凡的人。劇情較慢熱，沒什么獨特的爽點可以刺激到讀者，不過我還是覺得它是一個比較吸引人的作品，至于具體哪里吸引人，就請各位細細品讀吧。
我對《城病》的定位是一部具有一定意義的文學(xué)作品，而不是垃圾的流量網(wǎng)文。
希望可以在這遇到喜歡它的朋友們。
另外，作品已發(fā)布至《起點中文網(wǎng)》，未經(jīng)允許，嚴禁轉(zhuǎn)載，私自轉(zhuǎn)載、盜文維權(quán)到底。
如有合作洽談?wù)埶叫?，感謝！
正文開始
這座城市生了病?
序
如果你還在活在世上，那么無論這個世界怎樣，對我都是有意義的。但是如果你不在了，無論這個世界有多么好，它在我眼里也只是一片荒漠，而我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呼嘯山莊》
沙沙沙沙……
外面下起了雪，雪下的很輕，但教室里的安靜程度，似乎可以讓人清晰地聽見雪落地的聲音。
沙沙沙沙……
雪似乎下得更輕了，可我卻聽的愈加清楚，恍如耳朵里塞著耳機，而耳機里溢出的正是那沙沙雪聲，細小而清晰，緊貼鼓膜，傳遞至腦海深處。
飄飄然令人神往，隱約間覺得自己是位虔誠的朝圣者，跪伏在雪山里靜靜地朝拜著神靈，得到救贖的我內(nèi)心祥和而寧靜。
環(huán)顧四周唯見皚皚白雪，那寥廓的白色世界將我包圍，而我則位于世界的中心。
沉醉于雪山之間的我，忘記了塵世，忘記了喧囂，忘記了眼前的黑暗，忘記了身邊還有個人一直靜靜地陪伴著我。
她的又一聲啜泣將我拉回現(xiàn)實。四周不再是雪白，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生恐懼的漆黑。
我癱坐在椅子上，雙肩無力地靠著椅背。抬起頭望了望窗外安靜飄落著的雪花，但此時任憑耳朵再怎么用力也聽不到之前的“沙沙”聲了，一時間不禁懷疑起自己是否真的聽到過那沙沙的雪聲。
身旁的少女早已泣不成聲，泛紅的眼眶已經(jīng)有些浮腫，早已被淚水打濕的睫毛看起來如同精心裝飾過一般，倒也很美。
沒有月光的雪夜里我能看到了就只有這么多了，其余目之所及皆為令人恐懼的漆黑。
我伸出手輕輕地抹了抹她的眼角，順著淚痕的軌跡緩緩擦拭著，可剛剛擦干一道淚痕，淚水卻又涌了出來，溫?zé)岬臏I變又沿著之前的軌跡一路滑到我那還未挪動的手指上。
“呵呵，你再這么哭下去小心明早起來變成瞎子哦，那可就嫁不出去嘍?！蔽依^續(xù)擦拭著她止不住的淚水，動作很輕。
不知她是不想說話還是抽泣得根本說不出話，總之她并沒有回應(yīng)我，一串串眼淚不停地流下，看了就令人心疼。
“好吧，哭就哭吧，那不管你了,我要睡覺了?！闭f著我便將后背向靠背上靠了過去，雙手抱著脖子做出一副悠哉的樣子。
她伸手搖了搖我，力氣很小，同時腦袋也不停地搖晃著，雖然她還是抽泣地說不出話，但可以看出她似乎是在表達一個“不”字。
“好好，那我不睡了。”我坐起來，語氣略顯嚴肅地繼續(xù)說道，“不過切記，天亮之前必須離開這間屋子?！?/p>
她怔怔地看了我一會，隨后閉上眼睛絕望地搖了搖頭，她竭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可最后還是放聲哭了出來。
“我再說最后一次，天亮之前必須離開這間屋子，否則我現(xiàn)在就從這跳下去?！蔽抑噶酥鸽x我最近的窗戶，語氣愈發(fā)嚴厲。
“就……就算我照做了，你…你不還是一樣會跳下去嗎？”
我無言以對，轉(zhuǎn)過頭去躲避她的目光，默默地望著窗外的雪，那可以凈化塵世間一切罪孽的雪。
但若，我本就是個罪孽，我還會喜歡那洗禮罪孽的雪嗎？
我不知道。
低頭看了看左臂的傷口，此時已經(jīng)嚴重腐爛，渾身的力氣也越來越少，像是被誰抽了去，我知道自己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心中暗想是不是該讓她現(xiàn)在就離開呢？
“……！……！”
就在我我糾結(jié)著該如何和勸其離開的時候，門口突然射進幾束刺眼的白光，與此同時還伴有陣陣急促的敲門聲。與其說是敲門，或許“砸門”更恰當(dāng)一些，令人不禁覺得下一秒就會有一群怪物破門而入。
“……！……！”
那急促的敲門聲，仿佛催命一般。
催命，催我的命。
Chapter 1? 清雪
2012年冬，某日，拂曉。
“……！……！”
刺耳的聲響再次響起，令人無比地抗拒。
我做了一個印象深刻的夢，奇怪的是隨著意識愈發(fā)清醒，我卻記不起剛剛夢的內(nèi)容了。此時只覺得旁邊的鬧鐘甚是刺耳。
眼皮沉得要命，根本睜不開眼，于是伸手去抓，憑感覺摸了幾下后終于觸碰到了它那冰冷的身體。
開關(guān)在哪？繼續(xù)摸索了一陣，卻怎么也摸不到。它依然在咆哮，似乎是在憤斥我的懶惰。
好吧，我起床。
雖然眼睛又干又痛，但我只瞟了一眼便瞄準了開關(guān)。
“啪?！?/p>
隨著一聲清脆，世界便安靜了。
一邊享受這片刻寧靜，一邊奮力驅(qū)趕纏綿的睡意，幾分鐘后我掀開了被子，離開了溫暖的被窩。
我叫王紀予，在讀高三，臨近除夕，家里還是很冷清，父母由于工作的原因需要在除夕夜的前一天才趕得回來，但是我并沒有很失落，因為常年如此早已習(xí)慣。
只要習(xí)慣了，一切就都還好。
我并不是個勤奮的人，若在平常我不會起這么早，提早設(shè)好了鬧鐘自然是因為有事要做。鐘離市的冬天雪季很長，因此假期期間每隔幾天都會有固定的班級回校清理積雪，今天輪到了我們。很不巧昨天外面剛剛下了大雪，因此我們今天一定會很辛苦。
起床，洗漱，簡單的早餐，穿衣出發(fā)。北方深冬里天異常的短，邁出家門的一剎那給人一種午夜出行的錯覺。
已是拂曉時分，月亮卻還高懸，不過烏云散去，至少今天應(yīng)該不會再下雪了，這對于我這個清雪者來說還算是個好消息，否則今天的工作會沒完沒了。
天空微微有些泛紅，街上不見幾個行人，我只身走在昏暗地路燈下，唯見自己的影子被拉長然后消失，數(shù)著這簡單的循環(huán)是打發(fā)枯燥行程的好法子。一路數(shù)著循環(huán)，我距學(xué)校就不遠了。這時我發(fā)現(xiàn)前面有個人影，這少女的身影我似乎有些熟悉。
我快走了幾步，想確認一下。
果然，是她。
見她手里還拎著東西，于是我快速跟上幾步趕上了她。
眼前這人是我的同班同學(xué)，因為名字里有一個“淼”字，所以我們都叫她三水。她屬于班里那種比較文靜的女生，平時話不太多，所以我對她也沒有過多的了解。
我不得不佩服女孩子們這種打扮自己的神奇能力，盡管為了抵御寒冷而裹得嚴實，但依然可以看得出三水體態(tài)勻稱，眼前這雙纖細的腿不禁令我懷疑她只穿了外面這一層。
互相打過招呼后我伸手接過三水手里的東西，拿在手里才看清是兩只清雪鏟。
“嘿，謝謝你啦?！彼龥]有客氣，雙手解脫后她搓了搓手。
“學(xué)校的鐵鍬足夠用吧，帶這些不會很麻煩嗎？”接過之后我發(fā)現(xiàn)這東西的確不輕，不過對我來說輕松拎到學(xué)校還是沒有問題的。
“嗯，鐵鍬的確是夠，但是有了這個會更快，我家離得近，所以就直接把家里的工具帶來了?！彼χf。
三水想得很周到，學(xué)校里的清雪鏟無一例外地處于報廢狀態(tài)，鐵皮邊緣幾乎都打卷了，因此我們平常只用鐵鍬來清雪。雖然是假期許久未見的同學(xué)，但我們沒有繼續(xù)閑聊，只顧趕路。凜冽的寒風(fēng)迫使路上的每個行人只想快速到達目的地。
好在距離不算遠，步行只需要十分鐘左右。走過兩個街區(qū)后我和三水便來到了學(xué)校門口。
來到學(xué)校的門衛(wèi)處，巨大的玻璃幕上面結(jié)了一層厚厚的霜，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自然也是如此。橫向的電動大門只露出一個小口，恰好允許一人通過。我和三水側(cè)身鉆了進去，隨后來到門衛(wèi)處敲了敲門，沒等回應(yīng)便直接推門而入。
相比外面的寒風(fēng)，里面顯得很暖和。門衛(wèi)處陳設(shè)簡單，兩個看門的老大爺正坐在桌子旁，其中一人聽著廣播，另一人則看著報紙，此外兩人手里各自都握著一個茶缸。
見屋子里突然進來兩個人，他們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接著把桌子上的一個本子推向我們。見此我放下手里的東西準備去簽到，而三水卻先邁出一步。
“我?guī)湍?。?/p>
三水來到桌子旁，在簽到簿上畫了兩筆，隨后我們便快速離開了這間屋子。
“已經(jīng)來了多少人了？”我問三水。
“沒有人沒有人，我們是最早的?！?/p>
“呃……”我平常很少有和女孩子獨處的機會，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好，剛打算結(jié)束對話，然而就在這時三水卻開口道。
“對了，你有沒有覺得剛剛那兩個老大爺有點怪？”
“怪？我沒太注意，他們的態(tài)度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我們的學(xué)校平時是封閉式管理，如果沒有許可是禁止私自外出的。每當(dāng)有人想逃課，或是中午去外面吃午餐的情況，門衛(wèi)這一關(guān)是必須要過的，有此類需求的學(xué)生們?nèi)粝氤鋈ゾ捅仨氁f些軟話，甚至給點好處，日子久了，這些看門的老大爺們便開始自居起來，態(tài)度自然也隨之變得蠻橫。
我?guī)缀醪粫星笥谒麄?，即便是外出也會拿到學(xué)校的許可。因為對于這兩個人我內(nèi)心一直是厭惡的，不過也從未刻意表現(xiàn)出什么。
“我不是指態(tài)度，而是眼睛?！比蝗煌Ａ讼聛?。
“眼睛？”我轉(zhuǎn)回頭看著她，心中不解。
“嗯，我剛一進屋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他們的眼睛好像紅紅的，我有點好奇，所以趁簽字的機會留心觀察了一下，結(jié)果我發(fā)現(xiàn)他們眼球里的紅血絲多的離譜，原本眼白的部分密密麻麻地全都是紅血絲，我只瞟了一眼現(xiàn)在還覺得有點惡心……”三水似乎還在回想那一刻，表情有點難看。
“紅血絲？他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我也是這樣想的，大概是某種結(jié)膜炎吧，紅眼病你聽說過嗎？”
“嗯，聽說過，好像是種傳染病，小孩容易得這種病。”
“對，我小時候就得過這種病，但是那時候我的眼睛絕對不是這樣的，因為……”
“因為什么？”
“因為……那紅血絲像是有生命似的，感覺它們一直在蠕動……”三水的表情變得更加難看，應(yīng)該是又回想起了那個畫面。
聽了三水的描述，我也嘗試著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確實僅僅是想了一下就令人渾身不自在。
“即便是當(dāng)時我在醫(yī)院里見過的最嚴重的患者也沒有達到這種程度……”三水補充道。
“或許是另一種病吧，那我們是不是該提醒他們?nèi)メt(yī)院看一看？”
“原本我是這樣打算的，可是當(dāng)時突然有點害怕，就只想趕快出來?！比斏鞯赝蜷T衛(wèi)室那邊，不知道她又在想些什么。
“別太緊張了，可能是屋里的光線暗，就顯得有點奇怪了吧?！?/p>
“可是…總感覺這樣不太好……如果沒有其他人提醒就不會在意，等病情嚴重就很麻煩了……要不…要不我還是回去和他們說一下吧！”
三水言語間充滿了遲疑，嘴上說著要回去，可卻并未挪動一步，只是回過頭去朝那邊望著。我看出三水是有所顧慮的，于是便開口勸她。
“算了三水，一會簽到的人還會有很多，如果問題真的很明顯的話總會有人提醒他們的，再說……再說平常他們對我們的態(tài)度也不怎么樣，你說對吧？”
也許是覺得我說的有道理，三水點頭允諾。她再次朝門衛(wèi)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后便與我一起向教學(xué)樓里走去。在三水的眼神里我看出了一絲說不出的異樣，或許三水的允諾并不只是來源于我的話，更是出于某種不知名的恐懼。
來到樓里，我讓三水先回教室了，我則是先去把手里的兩件清雪鏟送去工具間。
假期期間，樓里的燈也是沒有打開的，漆黑的走廊一眼望不到頭，但我沒打算先去打開，因為我知道走廊盡頭的一間屋子便是工具間。
我在一片漆黑中慢慢地走著，雖然筆直的走廊里根本不會有什么障礙物，但行走在一片黑暗中難免使人卻步，只得緩緩前進。
突然，我聽到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立即停下腳步仔細聽了聽，我沒聽錯，的確是有動靜。
那聲音似乎也是腳步聲，奇怪的是我停下之后那聲音便也消失了，但可以確定的是那絕不是我自己的腳步聲。
三水已經(jīng)回教室去了，剛剛她也說我們是最先到的，學(xué)校里除了那兩個門衛(wèi)應(yīng)該也不會有其他人了。
那么，那聲音是誰發(fā)出來的？
一時間一些奇怪的想法從我的腦子里飛速閃過，我駐足朝黑暗里仔細望了望，總覺得盡頭有什么東西……
我停下來靜靜觀察了半分鐘，黑漆漆的走廊里靜得可怕，沒再出現(xiàn)過任何聲音。我想還是自己過于敏感了，自我安慰了一番后我提了提手里的裝備，繼續(xù)走著。
然而我剛踏出去兩步我便再次聽到了那聲音，我立刻止步，果不其然那陣腳步聲也同步消失了，雖然幾乎與我同步，但那細微的延遲還是被我的耳朵捕捉到了。
“誰?。俊?/p>
心中不由慌作一團，但我不敢喊得太大聲，若是把三水喊出來那簡直是丟死人了，與其讓她陪我去，倒不如讓我直接被鬼咬死算了。我在黑暗中一動都不敢動，仔細地觀察著周圍，少頃過后，這期間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靜。雖然疑惑但也不能停在這不敢走，深吸一口氣后我便繼續(xù)朝前走著。
“嗒嗒……嗒……嗒嗒……嗒……”
一路來到工具間的門口，那聲音雖然未曾間斷，但這一路并無未發(fā)生什么，我站定在工具間門口，門是虛掩著的，這并不奇怪，因為之前這個就是門壞的，鑒于里面存放的都是一些雜物，學(xué)校方面也就一直沒有將維修提上日程。
我在這虛掩著的門前，側(cè)目朝那黑洞洞的門縫里看了好一會，一陣遲疑過后，最終還是決定進去。我向前邁了一步，緩緩將門推開……
老舊的木門發(fā)出飽含歲月的聲響，就在這時那腳步聲突然響起，似乎有什么東西從我身后襲來，還沒來得及回頭看，脖子便被那東西狠狠地向后勒去，我拼命的掙扎了幾下卻毫無用處，只覺得脖子上的東西愈加冰冷刺骨。強大的力量使我失去了平衡，根本用不上力。
那冰冷的東西死死地勒住我脖子，將我向后拖去……
Chapter 2? 赤目
恐懼可以在瞬間轉(zhuǎn)化為強大的力量，被那東西向后拖去的瞬間，我將右手拎著的清雪鏟奮力向后一劈，由于我的姿勢所限，我這一劈根本沒使上多大的勁，但我確信我擊中了那東西。
緊接著我聽到一聲痛苦的呻吟，脖子上的束縛也消失了。消失的冰冷瞬間被周圍溫暖的空氣所包圍，脖子頓時舒爽了許多。
當(dāng)我聽到那一聲豬叫般的慘叫時我便發(fā)覺只是一場虛驚。那聲音我最熟悉不過了，是老丁的聲音。
老丁也是我的同班同學(xué)，他長得人高馬大的，若不是稍微有點胖的話也算是體格健碩，我對他的印象就是很講義氣，黑白分明，從不與誰刻意交好，但也看不慣誰被欺負，哪怕他與那人并不是很熟。老丁平日里熱血的做派使得他在班里的人氣還不錯，可惜這種人并不是老師們喜歡的類型。
我自認為自己的社交能力還是很差的，平日里在學(xué)校的朋友并不多，但老丁是個意外，我不知道我身上哪里有吸引到他的地方，但與其他同學(xué)相比，至少我知道我和老丁是更可靠的朋友關(guān)系，說起來也沒有和他發(fā)生過什么特別的事，可能只是平時相處時點滴的累積吧。
回過身看見躺在地上的老丁正捂著腰，我毫不客氣地罵了出來，不僅如此還踹了他一腳，但沒用多大力。
“哎哎，行了行了，快扶我一把，我這腰被你打得不輕?！崩隙?cè)躺在地上反復(fù)扭動著，似乎是在緩解疼痛。
老丁不像是裝出來的，而且我也知道自己剛才下手有多重，于是我放下手里的東西去扶他。被我扶起來的老丁伸了伸腰，看樣子并無大礙。
“你從哪冒出來的，在這裝神弄鬼?！?/p>
“我和你開個玩笑你咋這么認真？上次和七班打群架怎么沒見你有這么大勁……”老丁揉著腰根本沒回答我問題。
“別揉了，我問你話呢，我剛才在簽到處沒看見你名字?！?/p>
“我來的時候經(jīng)過北門，就直接從那跳進來了，沒來得及簽到呢。我是尋思到這先挑一把順手的鍬，咱學(xué)校那些鍬也沒幾個好使的。”老丁一邊走一邊揉著腰。
“這樣啊，那你找到順手的了？”
“那你看，我最常用的那把已經(jīng)被我放在門口了，一會直接來取就行了。這不，我剛要回去就看見你來了，然后就想和你打個招呼，再接著……再接著這不就被你給打了嗎?！焙诎道锟床磺謇隙〉谋砬?，估計是平常那種瞇眼傻笑。
“你打招呼的方式真是特別，你快去簽到吧?！?/p>
“啊，簽到，對，還沒簽到……哎？你上樓干啥？跟我一起去得了?！眮淼秸T的大廳我剛要上樓卻被硬老丁拽了回來，說實話不太想去，倒不是懶，而是外面確實有點冷，拎了一路的清雪鏟，到現(xiàn)在雙手還是僵的，不過既然他開口了，那就隨他去一趟吧。
我們離開教學(xué)樓之后，清新的冷空氣瞬間將我們包圍。已是破曉，外面相比剛才要明朗了許多，此時明顯可以看到天上又聚集了零散的烏云，心中暗自祈禱烏云盡快散去，不然一場雪下來又是麻煩。地上的積雪很厚，又是新雪，踩著會發(fā)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兩串腳印在廣袤的雪地上延展開來
“一會完事之后你干啥去？”老丁問我。
“我？有點事情?！?/p>
“啥事??？你咋總有事呢？你這一天天的能不能……算了不問了?！崩隙∷坪跸氲搅耸裁床庞杂种梗S后他繼續(xù)說道，“這不今天正好大家都在，結(jié)束之后一起出去聚聚吧，年前也就剩這一次機會了?！?/p>
“好，你們先去，我忙完就趕過去，不會很久，告訴我地址就好。”
“行，你完事了給我打電話?！崩隙∨呐奈业募绨蛘f道。
一路上我們碰見了幾個同學(xué)，看來距離規(guī)定的時間也越來越近了。此時我們來到了門衛(wèi)處，老丁自己進去了，我則是在外面等著他出來。
他倒是很快，不到半分鐘就拉門走了出來，嘴里還一直嘀咕著：
“這倆老大爺今個挺有意思阿，帶個美瞳。”
“你說什么？”
“我說剛才屋里那倆門衛(wèi)，就那倆老頭，帶個美瞳，還是紅的?！崩隙±^續(xù)解釋道。
我一聽這話就想起來三水剛剛和我說的那件事，當(dāng)時我還沒太在意，聽老丁這么一說我還真是有些好奇了。
“你在這等我，我回去看看。”沒等話說完我就轉(zhuǎn)身朝門衛(wèi)走去。
“哎？你啥時候變得這么好奇了……”身后的老丁自顧自地說著，但他并沒有跟過來。
進屋之后我一邊假裝搓手，一邊悄悄地觀察著。屋里的光線很暗，遠遠地根本看不出什么異常。見他們依舊在各忙各的，我便裝作要簽到的樣子，趴在桌子上拿起筆，然后偷偷瞄了他們的眼睛。
不過很不巧他們都低著頭，看起來很萎靡。我試著變換了幾個角度也沒能看清。我只好想辦法讓他們抬頭，于是我開口問道：
“大爺，這本上怎么……”我想假裝提出一個疑問，讓他們抬頭就好。
不過我這話還沒說完，這倆人幾乎是同一頻率極快地抬起了頭死死地盯著我，真是好角度，我看見了他們血紅的眼睛。
那血紅的顏色，乍一看確實像是帶了紅色的美瞳一般，但是仔細觀察后可以發(fā)現(xiàn)并不是美瞳，而是三水所說的那種密密麻麻的紅血絲，我終于體會到了三水當(dāng)時的恐懼，不只是這布滿紅血絲的眼白，而是因為他們的眼睛根本沒有神，就像是……
就像是死人的還未瞑目的眼睛。
Chapter 3? 變調(diào)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薄短煅菡摗泛振憷瑁▏缽?fù)譯）
我的眼前的一切漸漸消失，那血紅色的眼睛不斷在膨脹，接著視線所及就只剩下了這兩雙血紅色的眼，如同無盡的深淵般深邃，它們旋轉(zhuǎn)著，將我吸入，我墜入了那無盡的血紅色深淵，萬劫不復(fù)……
“吱吱滋滋滋……”收音機里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廣播雪花聲，這才使我回過神來。
兩個門衛(wèi)大爺依舊在盯著我，他們一動不動，也不說話，我則是從一開始就愣在了那里，手里握著筆呆呆看著他們的眼睛。
“沒…沒事了，我找到了，不好意思?！蔽疫B忙低下頭在本上假裝畫了一下。
我把筆帽輕輕地蓋上，然后又看了看他們，他們已經(jīng)不再盯著我看了，依然各干各的。只是那個聽廣播的大爺不是在聽廣播，而是在調(diào)廣播，他撥弄著滾輪近一分鐘，可還是沒有調(diào)出任何一個電臺節(jié)目，滋滋的雪花聲充滿了整間小屋。
“大爺你們沒事吧？”我走到門口臨出門前試探性地問了一下。
兩個人似乎有些呆，稍微楞了一下后問我有什么事，我隨便應(yīng)付了一下后便迅速拉開門離開了這里。
剛剛屋子里發(fā)生的事依舊在我的腦子里不停地回放著，他們確實如三水所描述的那樣怪異，但除了眼睛的問題之外，我總覺得還有一些與平常不太一樣的地方，可是一時間也說不出來。
就在我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突然有人從我背后拍了我一下，我不禁一驚。
“嘿！早呀！”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與此同時我的肩被拍了一下。即使不回頭看也知道是誰。
寧馨，同樣是我班上的同學(xué)，雖然有著花兒一樣的名字，但本人實際情況卻與名字實在相差甚遠。寧馨是班里比較特別的女生，因為她是?；@球隊的隊員，身高雖然是班級里女生中最高的，但卻不像男體育生那樣體格健壯。沒有過肩的短發(fā)打理的很隨意，即使脫掉校服也是一身偏運動的打扮，寧馨無時無刻地散發(fā)著運動系少女的那種特有魅力。
“早……”由于剛剛被驚得一哆嗦，有些尷尬。
“嗯？你膽子怎么這么小，我就輕輕拍你一下而已吧？”寧馨見我沒作聲，繼而說道，“大老遠就看見你一直站在門口這，有什么特別的事嗎？”
“抱歉，沒什么，剛剛我在想事情?！蔽疫B忙側(cè)過身去，不再堵著門衛(wèi)室的門。
“哦哦，好的，那一會見嘍，拜！”
寧馨走進去之后，我走向雪地里抽著煙的老丁。
“你進去都干啥了？用這么長時間？我這都第二根了?！崩隙∫娢一貋砩锨皢柕?。
我沒有和他講述剛剛發(fā)生的事，只是隨便應(yīng)付了一下。倒不是想要隱瞞，而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也許剛剛的一切也只是我的錯覺罷了。如果他們只是得了結(jié)膜炎，我真的是有些過于敏感了。
此時天上飄起了點點雪花，風(fēng)卻小了很多，因此雪花落得很緩，兩個一組三個一堆得像是風(fēng)中結(jié)伴起舞的精靈。這是我記憶中最美好的落雪了，沒寒風(fēng)作伴的落雪，給人一種寧靜而祥和的感覺。
如此美麗的雪在我們頭頂洋洋灑灑地飄著，我們卻沒有一點好心情，因為我們是清雪者，如果這雪下得再大些那就意味著我們今天的工作將會變得很麻煩。
“你看看你看看，說啥來啥，我就覺得這天不對勁?！崩隙√ь^看了看雪之后說道。
“你快少說兩句吧，估計這雪下不大，這種程度的雪就算下一天也沒事。”
我和老丁回到了教室，這期間很多同學(xué)也都陸續(xù)走了進來，但依然還有很多人沒有到。不是他們都遲到了，而是的確還沒到規(guī)定的時間。
我找了一個靠近暖氣的位置坐了下去，老丁則是跑去和一假期未見面的同學(xué)們聊著天，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大家都沒有開燈，似乎都覺得只是暫時停留，沒必要開燈吧。恰逢外面天氣陰沉沉的，沒有陽光直射的屋子就顯得更暗了。
班里的人數(shù)似乎就是時間流逝的表象，人越來越多也就意味著離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這時候有一個人走上了講臺。原本亂作一團的班級恢復(fù)了一些秩序，因為大部分人都注意到臺上的人要講話了。
臺上這人叫洛格里，我們的班長。從開學(xué)的第一天起洛格里便向我們展現(xiàn)出了他獨有的組織能力和領(lǐng)袖氣質(zhì)，洛格里是公認的好班長，因為他不僅能做到讓所有老師都滿意，還能做到不得罪任何一個人，和同學(xué)們打成一片。再加上成績優(yōu)異，陽光帥氣，人氣高也顯得最正常不過了。
“那誰，啊對對對，就是你，把燈開一下，這屋里這么暗我也看不清你是誰，抱歉哈?！甭甯窭飳﹂T口的人說道。
瞬間的光亮很刺眼，難免有些不適應(yīng)，就像是剛剛走出電影院一樣。我只得瞇縫著眼聽臺上的班長說話。
“好了好了，大家安靜一下，咱們準備開工了啊，就這么點活，趕快干完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甭甯窭镎f完就準備下講臺，因為也的確沒什么好交代的，對于這些工作每個人偶讀熟悉的很。
“別啊班長，這外邊還下雪呢，咱再等等吧?！辈恢钦l發(fā)出的提議。
“這小雪不耽誤事，走吧走吧。”洛格里在講臺交代完后便率先走了出去，似乎是想起一個表率作用。見班長已經(jīng)帶頭出去了，一屋子人也都相繼站起來向出口涌去。
而我卻坐在座位上一動都沒有動，因為有一件事始終困擾著我，不，到了這個時候應(yīng)該可以說我一直在為這件事恐懼著。
燈剛亮的一瞬間我一直瞇縫著眼，看不清什么，但經(jīng)過短暫的適應(yīng)之后我看見身邊幾個同學(xué)的眼睛竟然也是血紅色。
那一刻我不知所措，想說什么卻說不出來，想動也動不了，只能不停地轉(zhuǎn)動著眼睛，觀察著這詭異的場景。
教室里的人相繼走了出去，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我突然覺得好陌生，似乎他們不再是平日里我熟悉那些人。
視線里的背影越來越少，甚至覺得他們會突然轉(zhuǎn)過頭來，而我將看到的也不再是那些熟悉的臉，而是一張張惡鬼的臉。
我仿佛看到惡鬼們瞪著血紅的雙眼，對著我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Chapter 4? 雪寒
最令人心慌的恐懼來源于未知，目前我所面臨的事情便是如此。
剛剛的場景令我不寒而栗，站定在原地不知所措。想叫老丁過來卻發(fā)現(xiàn)他早已離開了教室，這時有人拍了我一下，驚得我又一哆嗦，猛得回過頭，我竟下意識地先盯住了對方的眼睛，謝天謝地這是一雙清澈的眼眸，似乎大雨傾盆而下般，這雙眼撫平了我內(nèi)心的那份恐懼。
這雙眼的主人叫做顧雪寒。
我對顧雪寒的事情知之甚少，我想不僅我是如此，班上其他同學(xué)大概也是一樣，因為他確實是個很神秘的人，在學(xué)校里無論做什么事情他都是獨來獨往的，遇到不得不與其他人接觸的情況顧雪寒也表現(xiàn)得很冷漠。
沒人知道他為什么會是這樣做派，也許是性格過于內(nèi)向，亦或許他因為某種原因陷入了自閉。除此之外我對顧雪寒的印象就是表象上的東西了，如果他不是這種很難接觸的人，我相信他絕對是學(xué)校里人氣超高的類型。雖然他常年一副面癱式的表情，但顏值絕對時刻處于在線狀態(tài)，不見他在學(xué)校里多么用功但是成績卻出乎意料地穩(wěn)定在前幾名。
另外，學(xué)校里一直流傳著一件關(guān)于顧雪寒的事，所有人都說顧雪寒打架很厲害。據(jù)說有一次某個班的一伙人故意找顧雪寒的麻煩，十幾個人都沒能擺平他，當(dāng)時在場的人個個都被顧雪寒的表現(xiàn)所震驚到了，這件事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學(xué)校，顧雪寒也因此人氣暴漲。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也從未主動找過誰的麻煩。
“該走了。”顧雪寒淡淡地丟下一句話，隨后便自顧自地朝門外走去。
我稍微愣了愣，心里的恐懼少了幾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絲莫名的安全感，不知道是來自他的神秘做派還是他那并非血紅色的清澈雙眼，或者只是因為他是顧雪寒吧。
快步跟上顧雪寒瘦高的背影，一路謹慎地來到工具間，同學(xué)們都在里面挑選著順手的工具，我也摸黑探了進去，我無暇再顧及他們的眼睛，或者說我根本就不敢再去看，匆匆忙忙地抓了一把鐵鍬就離開了這間小屋子。
出來的時候我遇見了老丁，我沒有道出我的恐懼，而是打算試探性地問一問他。
“老丁，你看咱班同學(xué)是不是也都約好了一起帶紅美瞳了？”此時已經(jīng)出了教學(xué)樓，我問了問他。
“你還真別說，剛才在教室燈一亮我就看見一大堆大紅眼。怎么的今天這幫人都屬兔子??？”趁著還沒開工老丁點起了一根煙，他沒有遞給我煙，他知道我不抽煙。
聽了老丁的話我終于稍微放下心來，畢竟這至少證明了并不是我過于敏感而出現(xiàn)了幻覺，而是大家確確實實都是紅著眼睛的，接著我問了他的看法。
“我剛才仔細瞅了瞅，其實跟門衛(wèi)那倆老頭還有點區(qū)別，而且每個人的情況都不太一樣，你看啊，有的人真是一紅到底，就真的跟那倆老頭差不多，像是帶了紅色的美瞳，但是有的人就沒那么嚴重，就像昨晚上沒睡好覺似的。”
老丁一邊說著，一邊和我走到了一個相對人比較少的區(qū)域，隨后他繼續(xù)說：“而且剛才在教室里，我特意選了幾個人搭了幾句話，我還發(fā)現(xiàn)屬兔子的這幫人都有點反常?！?/p>
“反常？哪里反常？”我似乎抓住了問題的關(guān)鍵，連忙追問道。
“猴子平常什么樣你知道吧？一天天咋咋呼呼的整得我有時候都受不了?！?/p>
猴子原本叫侯子言，是班上一個看起來很瘦小的男生，他平時風(fēng)趣幽默，無論是課上還是課下總會從他身上爆出無數(shù)的笑點，他這種天生喜劇體質(zhì)的人是班級里公認的幽默擔(dān)當(dāng)。
“然后呢？猴子今天也是紅眼？”
“可不嘛，而且是比較嚴重的那種，剛才在屋里我和他說了幾句話，感覺他一點精神都沒有，也不跟我抬杠了，我說什么他也就是哼哈地答應(yīng)。”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門衛(wèi)處那倆大爺，他們似乎和猴子也是一個狀態(tài)。
“難道紅眼病會引起并發(fā)的抑郁癥？”我小聲嘀咕了一句。
“哎！對對對！紅眼病，紅眼病，我就說是個什么病，一直沒想起來?！崩隙∨牧艘幌麓笸龋坪跏沁@才意識到確實有這么一種病。
“那你覺得這是怎么回事？”
“你沒提醒我之前我還一直納悶?zāi)?，剛才想起來紅眼病這一回事，那他們就是都被傳染了唄，那玩意傳染性挺強的，咱今天可離他們遠點?！?/p>
“那你不覺得這很巧嗎，突然這么多人都同時染病，然后他們自己似乎還不知情？”
“這病不就是季節(jié)病嗎，咱也說不準，那你說是咋回事？”
“我也不清楚，但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p>
“哎？你這人，你覺得我說的不對，完了自己也沒個主意，你是真厲害?！?/p>
我始終沒有對老丁道出我一直以來的恐懼，一來是對于自己也不確定的事情就不想輕易說出去，二來也是不想被老丁嘲笑，確實這一早上被驚到了不止一次，自己都覺得丟人。
我沒再跟老丁閑侃，默默地做著清雪工作，因為有人拿著三水帶來的工具，因此效率提高了很多，我們僅用了一小時就完成了工作，同時老天也很照顧我們，并沒有下大雪。
而我在意的那件事，似乎是過眼云煙似，此刻已經(jīng)煙消云散了。盡管我全程都仔細觀察著那些“紅眼”，但至少大家在掃雪期間確沒有什么異常舉動，掃雪結(jié)束后老丁說可能是我太過于敏感了，我也希望是如此。
工作結(jié)束后，大家都準備離開校園。老丁他們組織了一部分同學(xué)們出去聚會，因為我上午還有一份兼職，所以事后再聯(lián)系，背上包就準備離開的我突然被一個聲音叫住。
聽得出，是三水的聲音。
我回過頭，身后不遠處三水正吃力地拎著那兩件掃雪工具，我明白她的意思。于是快步上前接下她手里的東西，接過東西的瞬間我下意識看了看她的眼睛，并不是那令我恐懼的血紅色。
雖然關(guān)于紅眼這件事最初是三水提醒我的，但一路上我沒有再和三水提及這件事。沒過多久便先到了三水家，我也輕巧了許多，看了看時間，時間并不是特別寬裕，而且還要先回去換衣服，于是我加快了些腳步向家走去。
回到家附近這片熟悉的巷道，浮躁的心情才稍微平復(fù)下來。
我的家住在一個舊小區(qū)里，雖然有些年頭了，但也不算破舊不堪。
走在小區(qū)里的干道上，盡頭右拐便是我家。樓下有兩只小狗在玩耍，真是安逸的景象，之前學(xué)校里發(fā)生的那些怪事似乎也不在意了。
兩只小狗在玩耍?。康鹊?！那不是！
走近仔細看后發(fā)現(xiàn)，那分明是一只狗活活咬死了另一只狗，并且它還在啃著它的肉。我怔怔地站在那里看著這血腥的一幕，而那敏銳的鼻子似乎也察覺到了我這個不速之客。
它猛地抬起頭盯著我，而我看到了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Chapter 5? 犬斗
剛被平復(fù)的心瞬間又被恐懼支配起來，這哪是家犬的行為，分明就是荒野里野獸的作為。那只狗察覺到了我之后便無心繼續(xù)享用美餐，它嚼著嘴里還未吞下的肉，嘴角處還掛著血肉模糊的黏稠物，它就是這樣一個姿態(tài)向我緩緩走來。
我從小就很喜歡小動物，尤其是貓狗，曾經(jīng)無論是長相多么兇狠的大型犬我也不會感到懼怕，湊巧的是似乎也沒有任何一只狗對我亂吼亂叫過。但此時面對這樣一只狗我再也做不到以前那副淡定的樣子了，我感覺這只狗一定出了什么問題。
隨著那只狗的步步緊逼，它也嚼完了嘴里殘余的肉，隨即它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吼聲，明顯聽得這出并不是平常的那種狗叫。
我知道它馬上就要撲過來了，于是我頭也不回地拔腿就跑，直奔向我家的方向。
此時我才發(fā)現(xiàn)小區(qū)里竟然恰巧一個人都沒有，心想真是夠倒霉的了，不過轉(zhuǎn)念又一想沒人也好，自己被一只狗最來追去樣子一定很狼狽，沒人看到也不是壞事。
我瘋狂地跑著，根本不敢回頭看，但根據(jù)身后的聲音我也能感覺到距離似乎是在一點點被拉近。幸好此時距離我家已經(jīng)不遠了，我只能是祈禱自己到家之前不要出什么差錯。
一邊跑一邊加速，與此同時我也感到肺越來越難受，這時我終于忍不住回頭看了看身后那只追著我的狗，果然它已經(jīng)離我越來越近了。似乎是墨菲定律在作祟，怕什么來什么，還沒等我回過頭來，我就感覺腳尖踢到了一件硬物，接著整個人便向前撲了過去，狠狠地砸在了雪地上。
好在是雪地，這一摔并不怎么疼，可迅速轉(zhuǎn)身之后我便看到了縱身一躍撲向我的狗已經(jīng)飛在了空中，恐怕接下來便是直接撲在我身上了吧。
躲自然是來不及了，求生的本能迫使我聚集了渾身的力量，看準飛來的惡犬我抬起右腳狠狠一踹，隨即它便飛了出去，撞在了不遠處的雪堆里。
隨后我感受到了從腳上傳來的陣陣脹痛，那惡犬的身體簡直是僵硬無比，我感覺我剛才踹的不是一只活物，更像是踹飛了一塊大石頭。來不及考慮這些問題了，因為那只狗又迅速爬起來，伴隨著他低沉的怒吼，第二次襲擊即將到來。
似乎是有憤怒的加持，惡犬這一次撲向我的速度比剛才更快，本想繼續(xù)將它踢飛，可我卻做不出剛剛的動作了，因為踹到它那石頭般僵硬的身體后，我整條腿都被反震得又痛又麻。而我嘗試著用左腿時卻發(fā)覺不行，沒有了右腿支撐，我根本用不上力。
情急之下我向一旁側(cè)翻了一下，才躲過這一下。雖然它撲了個空，但對我來說也就到此為止了，因為它就在我身邊不遠處，我已經(jīng)無計可施。
我面前的這只惡犬緩緩逼近，從它嘴里散發(fā)出夾雜著血腥的惡臭味也愈加清晰。
此刻再什么都來不及了，真的是特別荒唐，這一系列莫名其妙事件的結(jié)局竟然是我成為一只狗的午餐。我閉上眼睛準備迎接這一切，但就在此時突然我耳邊再次傳來了那惡犬的嘶吼聲。
睜開眼睛后我的視線里又出現(xiàn)了另一只狗，這只狗我認得。它沒有名字，也沒有主人，是小區(qū)里的流浪犬，品種我不清楚，看樣子應(yīng)該是土狗和某種大型犬的串兒。雖然是只流浪狗，但它仍然通體雪白，乖巧溫順，我每次路過他的“住所”時都會準備一些食物，說起來所謂的“住所”就是一個廢棄的小棚子，前一陣入冬之前我還把它那簡單修繕一番，至少能保證它冬天不會被凍死。
我習(xí)慣叫它大白，大白不知從哪冒出來，立刻與那惡犬廝打在一起，狗與狗之間確實經(jīng)?；ハ嗪鸾校蠖鄶?shù)都是能吵吵盡量不動手，這樣近距離地看犬類打架還是第一次，不過它們不是我印象中的那種互相撕咬，大白似乎一直在與它周旋，那惡犬想咬大白，大白卻根本不給它機會，就這么對峙了大概半分鐘，大白似乎已經(jīng)拉足了仇恨，開始向我家的反方向跑去，那惡犬也緊跟著大白疾馳而去，伴隨著陣陣駭人的嘶吼聲，兩只狗迅速消失在了我的視線里。
剛剛的事情險些要了我的命，但一瞬之間小區(qū)的巷道內(nèi)又恢復(fù)了以往的安寧，我癱坐在雪地上回想著之前發(fā)生的一些，一時間根本無法思考這奇怪的遭遇。顧不得那么多，依然處于驚恐之中的我只想趕快回到家里。
一路踉蹌地跑回家中，迅速關(guān)上大門之后我再一次癱了下去。我在玄關(guān)處靠著門泄了氣似地癱坐著，一邊回想著剛才的那只惡犬，一邊大口地喘著粗氣。直到此時才感覺渾身沒有一處不是酸痛的，脫掉外套看了一下，身上有幾處擦傷，不過并無大礙。
氣息平穩(wěn)后我站起身來，一路扶著墻來到窗邊。朝窗外望了望，并沒有什么異常，三兩行人在路上匆匆趕路，偶爾也有幾輛車經(jīng)過小區(qū)門前的街道。我仔細找了一圈也沒發(fā)現(xiàn)大白和那只惡犬的蹤影，剛剛多虧了大白我才幸免于難，看來平時做些好事真的會有福報。
在窗邊停留了好一會也始終沒見大白再次出現(xiàn)，此刻我只能期盼大白會平安無事。
再在窗邊守望多久也不會有結(jié)果了，于是只得作罷?？纯磿r間，想去打工已經(jīng)來不及了。再加上我這個狀態(tài)，就算來得及也不打算去了。雖然是兼職，但也要和主管請個假，不然下次去的時候我會很麻煩。
拿出手機一看，這個時候竟然沒有信號。
不過我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我的手機偶爾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解決的辦法也很簡單，那就是把SIM卡拔出重新開機就可以解決了。我照做了，但還是沒有信號。
心中有些不解，因為平常這樣弄一下就會恢復(fù)正常，我又試了一次結(jié)果還是一樣。
真是奇怪。
重復(fù)幾次都是一樣的結(jié)果，我索性直接撥了120。因為即使手機顯示沒有信號，其實并不是意味著一點信號都沒有，緊急電話的信號會被做最優(yōu)先級別傳輸。反正我現(xiàn)在遍體鱗傷，叫一輛救護車來也不為過。
結(jié)果手機里依舊是沒有任何一絲聲響，甚至沒有任何提示。
這種情況我知道，這是不在服務(wù)區(qū)的表現(xiàn)。
就像是在孤島上一般。
Chapter 6? 休憩
手機的聽筒里傳來微微的蜂鳴聲，那是沒有任何信號的反應(yīng)。我實在是想不出合理的原因，只能姑且認為是附近的信號塔出了故障吧。
手機不通，那就用網(wǎng)絡(luò)來想辦法聯(lián)系吧。打開電腦后結(jié)果很令人失望，網(wǎng)頁打不開，通訊軟件自然也上不去，看來網(wǎng)也斷了。
令人煩躁的結(jié)果使我更添一分焦慮，在屋子里輾轉(zhuǎn)幾番之后我仍然希望這一切都只是巧合，自己在這亂猜是不會有什么結(jié)果的，于是我打算去問問鄰居是不是也有這種情況。
說道鄰居，我最先想到的就是陸琪，陸琪是住在我隔壁的少女，小我兩歲的她今年剛開始讀高中，雖然我是后搬到這里的，但我們已經(jīng)做了好幾年的鄰居了，也算是竹馬之交。
那年夏天，剛升入初中的我便搬到了這個老舊的小區(qū)，某天我在樓下看見一個騎著行車的小孩摔在了地上。
曬得黑黑的皮膚，剛過膝蓋的短褲，還有毛毛躁躁的短發(fā)，任憑是誰都根本看不出是個女孩。當(dāng)時她的膝蓋撞到了自行車上的鐵皮，流血不止。我見她哭個不停，于是我在周圍尋找她的父母，可是附近連個人影都沒有。我便只好送她回家，跟隨她的指引，我一路抱她上樓。到了地方才發(fā)現(xiàn)她竟然就是我隔壁的鄰居。
我和陸琪就是這樣認識的。似乎也因為這件事，陸琪的父母對我表現(xiàn)出超乎常人的熱情，常年一人生活的我也經(jīng)常受到陸琪一家人的照顧。自然而然地陸琪也成為學(xué)校之外和我走得最近的人。
幾年來我和陸琪的相處方式也不停地變化著。起初的時候陸琪就是一個粘人的小跟班，只要放學(xué)回到家里她便會立刻來找我，我先是看著她乖乖寫完作業(yè)，然后會陪她隨便玩些什么，接著就是和她一起回去吃飯。也正因如此，陸琪家承包了我?guī)缀跽麄€初中時代的晚飯。在我讀高中前，陸琪就是一個粘人的妹妹，但由于陸琪當(dāng)時的打扮和性格，那時我覺得她更像是個弟弟。
我讀高中后，放學(xué)的時間就與陸琪相差很多了。與此同時我和陸琪的接觸也相對少了一些，但是每個周末她是絕對不會放過我的，還是要我陪她在一起。
這期間陸琪也發(fā)生了一些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淖兓?，或者說是成長。她漸漸不再碰那些男孩子喜歡的東西，比如集卡片，和我一起抓蟲子什么的，自行車也很少騎了。似乎也源于此，不經(jīng)常在外面暴曬的陸琪皮膚漸漸變得嬌嫩白皙，頭發(fā)也留成了長發(fā)，平時的著裝打扮更是比以前講究得多。
隨著陸琪的變化，我也終于發(fā)現(xiàn)其實一直以來陸琪都是個美少女，五官精致，身材也越來越高挑，女大十八變說的就是如此吧。
與此同時，我們的關(guān)系也在不停地改變著，雖然有著年齡的差距，但恰好我和陸琪一同經(jīng)歷著青春期。她有了她的心事和小秘密，我也格外地在意起別人的看法，畢竟誰都不喜歡被人說成是整天和女孩混在一起的娘娘腔。種種原因加在一起，彼此之間漸漸產(chǎn)生了距離。
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陸琪在周末的時候跑來向我請教功課，正是夏季最熱的那幾日，陸琪穿著寬松的睡衣就過來了。雖然不是有意的，但恰好陸琪那正在發(fā)育的身體被我盡收眼底，頓時我臉紅得發(fā)燙，陸琪這才發(fā)現(xiàn)這尷尬的一幕，帶著卷子匆匆就跑回去了。那之后我本打算向陸琪道歉，可第二天我們誰都沒提起過這件事，令人迷亂的小插曲就這樣過去了，但是我與陸琪之間似乎產(chǎn)生了一種莫名的隔閡，但仔細回想起來平常的陸琪卻又沒什么異常，或許這也只是我單方面的臆想吧。
再之后就是陸琪讀高中以后的事了，也就是最近半年發(fā)生的事情。陸琪去了與我相同的高中，關(guān)于學(xué)校和功課的事情陸琪還是會經(jīng)常跑來問我。但我們幾乎不在一起玩了。說來也是，都是高中生了，哪還能像小孩子一樣天天混在一起呢？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只要一想起關(guān)于陸琪的事情，思緒就會被拉扯到很遠，可能我與陸琪的關(guān)系一直都在困擾著我吧?；剡^神的我不再耽擱時間，換了一身衣服并簡單收拾了一下，隨后我來到隔壁陸琪家的門前。
正在我打算敲門的時候，門突然開了，緊接著從門里沖出來一個人直接撞到了我身上。伴隨著一聲尖叫，我連忙后退頂在了樓梯的扶手上才得以保持平衡，與此同時那人也被我抱在了懷里。
這柔軟感覺，這熟悉的洗發(fā)水香味，是陸琪！我連忙向后退去，雙手不自在地藏在了背后。
“哥……哥？！”陸琪也是一臉懵。
“抱歉……小琪，我剛要敲你家的門，結(jié)果你就出來了……”
“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的，是我出來的太急了，沒撞壞你吧？”
我擺擺手告訴她沒事，這時屋里傳來陸琪媽媽的聲音，詢問發(fā)生了什么事。陸琪回答說是恰好遇到我，這時陸琪媽媽的聲音明顯變得緩和下來，隔空和我打了個招呼但沒有露面，似乎是在忙著什么事情。
“你這么急著出去，是有什么事嗎？”
“也沒有啦，就是要去買些東西。哥，你找我嗎？”
剛剛一直在想關(guān)于陸琪的事情，我差點忘了正事，于是連忙和陸琪說明來意。
“信號？我剛剛一直都沒看手機，還真沒注意。”陸琪說著便從包里翻出了手機，“咦？怎么回事？我的好像也沒信號。”
看來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問題了。
“哥，你怎么了？”陸琪打斷了我思緒，我剛剛應(yīng)該是又愣神了。
“我沒事，那你快去忙吧。”我轉(zhuǎn)身打算回家，陸琪也走下樓去，這時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連忙追著陸琪跑了下去。
陸琪見我追上來，又是滿臉的疑惑。
“小琪，你剛剛在樓上有沒有聽到什么奇怪的聲音？”
“說起來……好像是有狗叫，超兇的那種?！?/p>
“那……那你有沒有看到什么？”
“沒有，之前我一直在整理房間，這附近的狗狗也不少，就沒在意?！标戠髂樕先匀粧熘唤狻?/p>
“你要去買東西吧？我和你一起去吧?！?/p>
想起剛剛發(fā)生的事，我擔(dān)心那只奇怪的惡犬還在附近，如果陸琪也遇到那種危險就麻煩了，但我現(xiàn)在也沒辦法解釋清楚，打算先陪她一起去，路上在慢慢解釋。
“要…要一起去？”
“呃？不方便嗎？”
“不…不是的，只是好久沒有這樣一起過了……”
這時我才明白原來陸琪在意的是什么，為了化解尷尬，我說我恰好也有一些想買的東西，所以就一起去吧。
我們的目的地是不遠處的商街，那里有大型超市和農(nóng)貿(mào)市場，附近的居民大多都在那購物。距離不是很遠所以步行就可以了。走出小區(qū)之前我一直在不停地觀察著周圍的環(huán)境，生怕那只惡犬再突然竄出來，與此同時我也在尋找大白的蹤跡。幸運的是那只惡犬再沒出現(xiàn)過，可惜大白也是一樣。
“哥，我總覺得你今天有點不太對勁?！标戠鲗ξ艺f道。
“有嗎？”
“有的，你好像有什么事瞞著我……”陸琪皺起了眉頭，眼神里摻雜著疑慮與擔(dān)憂。
“別瞎想了，沒事的?！蔽也黹_話題繼續(xù)說道，“剛剛你出門那么急，是要著急買什么東西嗎？”
“嗯，我要去商街那邊的藥店?！?/p>
“啊？你不舒服嗎？”
“不是我，是去幫爸爸買的?！标戠鞯哪樕嫌指∩弦唤z憂慮。
“叔叔怎么了？”
“今天早上我發(fā)現(xiàn)他的眼睛紅紅的，而且越來越嚴重，我和媽媽都說讓他去醫(yī)院……”
陸琪后面說的什么我根本沒聽見，因為另一件怪異的事情瞬間喚起了我內(nèi)心的恐懼。眼前的巷道漸漸消失，我再次墜入了那血紅色的世界中。
Chapter 7? 變故
我不知道我為何會因這件事產(chǎn)生不可抑制的恐懼，按照常理思考那確實只是某種病的癥狀而已。
不過，往往正是這種未知的事情才是最令人感到恐懼的。
“哥？哥？！”我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陸琪一直在叫我。
這時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猛地回過頭湊近陸琪的臉，仔細看了看她的眼睛。謝天謝地陸琪的眼睛還是同以往那般清澈，輕輕撥弄了一下她眼角四周，也都很正常，沒有任何變紅的跡象。
“哥…你干嘛……好近…”
陸琪害羞得臉上有些暈紅，這我才意識到自己古怪的行為確實很令人難為情。
“沒事小琪，我剛才只是有點擔(dān)心?！?/p>
“擔(dān)心？可是剛剛我是說爸爸病了呀。”
“呃……這種病傳染性挺強的，所以就……”
“噢……好吧，等你想告訴我的時候再說吧。”陸琪似乎早已察覺到了我有事隱瞞。
“小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想故意對你隱瞞什么事……”我躲閃著她的目光，慌亂地解釋著。
“嗯嗯，是呢，完全不是‘故意’隱瞞呢?！标戠鬓D(zhuǎn)了轉(zhuǎn)眼睛，輕輕歪著頭說道。
“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總之現(xiàn)在有件事令我很在意，不過我還沒有弄清楚，到時候我會告訴你的?！蔽颐嗣戠鞯念^，她“嗯”了一聲后便不再提起這件事，沉默著走了一會，我繼續(xù)問道。
“小琪，爸爸今天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嗎？”
“說起來……好像真的有點奇怪。”陸琪突然停了下來，若有所思地說道，“爸爸從早上開始就一直沒什么精神，我和媽媽講話的時候他都像沒聽見似的，最奇怪的是媽媽問他晚上想吃什么，爸爸竟然說要吃豬肝?！?/p>
“豬肝？爸爸不是從來都不吃動物內(nèi)臟的嗎？”
我和陸琪一家人經(jīng)常在一起吃飯，因此她家里人的飲食習(xí)慣我多少也有了解，比如陸琪的爸爸從來不吃動物內(nèi)臟或者腥味比較重的東西，媽媽不能吃辣，至于陸琪，她最討厭煮雞蛋的蛋黃。
“嗯，我也搞不懂?！?/p>
關(guān)于陸琪爸爸的反常之處，我和陸琪都沒什么頭緒，于是只得結(jié)束這個話題，加快腳步朝商街的藥店走去。
距離并不算遠，沒多久我們便來到了一片高樓林立的商圈，這條街的拐角處正是我們常去的那家藥店，徑直走進去，我和陸琪都不禁回避著最近的柜臺，不知道什么時候店主把整整一柜花花綠綠的計生用品擺在了入口處，里面還捎帶著擺了幾件非常露骨的情趣用品，真是讓我們有些難堪。
“好多人呢…”陸琪小聲嘀咕著。
確實，今天藥店里的人比往常要多得多。稍微觀察了一下后發(fā)現(xiàn)有許多人也都是紅眼，這似乎就很好解釋了。一路排隊來到柜臺前，發(fā)現(xiàn)我們想買的消炎藥還剩下一些，滴眼液卻是早已經(jīng)售罄了。
隨后我和陸琪連續(xù)去了幾家藥店，仍然沒能買全我們想要的藥。陸琪站在路口四處張望著，臉上寫滿了焦慮，過了一會她走了回來，似乎是想就這么算了。
“哥哥，你要買什么東西，我去陪你買好了?！?/p>
其實我根本沒什么想買的，于是只好說想去一下超市，提到超市我忽然想起來超市所在的那家百貨商場里有一家大型的藥店。超市是在一家百貨商場的地下一層，藥店在一層的大廳內(nèi)，或許那里面還會有貨。
陸琪聽了立刻打起了精神，于是我們立刻前往了附近的那家百貨商場。商場距離這里大概有兩個街區(qū)那么遠，其實剛好有公交車可以直達那里，可不知是什么原因，今天街上的車異常的多，一路上幾乎所有路口都是擁堵狀態(tài)，吵鬧的鳴笛聲此起彼伏，就算除去等車的時間，此時直接步行過去也要更快。
連續(xù)穿過兩條塞滿汽車的街道，我們便來到了百貨商場。趕上是假期，又是新年前夕，已經(jīng)有不少人開始出來置辦新物與年貨了。作為顧客的我們剛一進大門就商場所營造的喜慶氛圍所包圍著。各個柜臺與商鋪都用喜慶的紅色裝飾著，頭頂是紅色的拉花，每走兩步便會有一個懸掛著的燈籠，原本商場中央的展臺現(xiàn)在被替換成了一個巨大的立式中國結(jié)。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商場里攢動著，廣播里播放著的喜慶音樂，促銷員不停地邀請過路人來試吃，還有服裝店門口的導(dǎo)購賣力地在招攬著顧客。確實是一副熱鬧的景象，但我卻無心享受這喜氣的氣氛，原因很明了——商場里不少人也都是紅著眼睛的，只是程度不同。
我下意識地抓緊了陸琪的手，并拉著她快步朝藥店走去，陸琪似乎想對我說什么，卻欲言又止，只是乖乖地跟著我。
終于來到大藥店，可眼前的場面讓我?guī)捉^望，里面依舊是爆滿的狀態(tài)，結(jié)賬的長龍已經(jīng)排到了門口，此時陸琪根本就沒有踏進去的想法了。
“小琪，你在這里等我吧，我自己進去買，很快就出來。”
“不，還是算了……哥，我陪你去樓下超市買東西吧。”
我還是沒想到我要買什么東西，卻也沒想好該怎么解釋，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叫，緊接著那附近的人瘋了似的四散而逃。
一場騷亂就這樣爆發(fā)了，廣播里的音樂還在繼續(xù)，但此時此刻任何人都感受不到一丁點喜慶了，身邊的人都在四散逃離，我卻特別想上前去看一看，似乎一直以來困擾我的恐懼終于有了答案。
逆著人流向前走去，頂著一路的推搡和碰撞，我終于來到了事發(fā)現(xiàn)場，現(xiàn)場的人已經(jīng)跑得差不多了，因此一切我都看的很清楚。有一個男人癱在地上痛苦地掙扎著，渾身是血的他驚恐地看著另一邊的女人，那女人背對著我，緩緩爬向翻到在一旁的嬰兒車，與此同時嘴上似乎還發(fā)出了某種詭異的聲音。
“你……你怎么了？喂！你……”地上那男人不停地朝那女人呼喊著，“孩兒他媽，你要干什么？你要對小寶做什么……”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男人發(fā)出了絕望的咆哮，“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我看得一清二楚，那女人從嬰兒車里粗暴地抓起正號啕大哭的嬰兒，緊接著狠狠地朝嬰兒咬去，這一口下去，嬰兒的脖子連同半張臉瞬間變得血肉模糊，在那一瞬間，嬰兒的哭聲變成了扭曲的慘叫聲，那聲音任誰聽了都會覺得渾身不自在。
我被眼前的場景嚇得一動不敢動，這時那女人突然回過頭來死死地盯住了我，這回我終于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女人的雙眼血紅，勝過我之前所見過的任何一只紅眼；她面皮發(fā)灰，毫無生氣；最令人忌諱的就是她那張血肉模糊的大嘴了，可以看出她原本的嘴并沒有這么大，可能是由于某種原因被強行撕裂開了，長滿尖牙的大嘴周圍盡是鮮血，不知是她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我明白，這就是變異后的人類，我腦子里一個跳出來的詞便是——喪尸。
我似乎是她下一個獵物，她發(fā)出一聲駭人的嘶吼，這聲音似人非人，令人膽戰(zhàn)心驚，緊接著她便瘋狂向我爬了過來。一時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扭頭就跑?；仡^的一瞬間我便看見了在藥店門口瑟瑟發(fā)抖的陸琪，在恐懼的支配下，若不是恰好掃到她，我可能真的會忘記陸琪的存在。
“哥…哥…這里發(fā)生了什么……”陸琪抓著我的胳膊，手不停地在抖。
“跟緊我，快跑?！?/p>
根本沒時間作解釋，我拉起陸琪的手盡全力跑了起來，可剛跑兩步就不得不放慢速度，因為陸琪根本跟不上。
我在慌亂的人群中奮力辨認著出口的方向，此時的情況要比剛才更混亂了，廣播里發(fā)出了緊急撤離的通知，各個通道都擠滿了人，嘈雜的尖叫聲此起彼伏，我親眼看到一個小男孩摔倒在地，緊接著就被人群吞沒了，被踩得七竅流血的小男孩最后一句話似乎是在喊媽媽，不止這個小男孩，活活被踩死的人也大有人在。
我和陸琪總是跑著跑著就要折返，因為潛伏在人群中的變異者也相繼爆發(fā)，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有危險出現(xiàn)在身邊，這時又一幕血腥發(fā)生了在我們眼前，那應(yīng)該是一對情侶，本來是男孩拽著女孩一路奔跑，可突然女孩不知哪來的力量輕松拉住了男孩，緊接著將他撲倒在地兇殘地啃食著，男孩似乎被咬破了動脈，血瘋狂涌出，瞬間染紅了四周。
陸琪看到這一幕瞬間就嚇哭了，我趕緊把她的臉埋進我的懷里，不停地摸著她的頭安撫著。此時我終于稍微冷靜下來，我覺得不能再跟著人群跑了，此時人群是最危險的，可恰好我們又身處一個人流密集的場所，放眼望去，人們朝著那幾個出口的方向蜂擁而去，可各個出口都被堵得水泄不通，與此同時樓上的人也都瘋狂向下涌來，自動扶梯無論是上行還是下行都堆滿了向下逃生的人，甚至還有人直接從二樓跳了下來。
本來一樓人就已經(jīng)很多了，如果樓上的人再聚下來那人群的擁擠程度恐怕連跑都跑不起來了，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眼前是一家迪卡儂，我突然有了一個想法，于是便拉著陸琪快速閃了進去。
這家迪卡儂在商城的臨街處，之前每次路過的時候都可以透過巨大的落地櫥窗看到里面的各種體育器材，我想如果直接打破櫥窗，就可以逃離這個商場了。進來發(fā)現(xiàn)除了地上的幾具尸體之外，幾乎沒有其他人了，看來慌亂之中大部分人都還是想著盡快跑去出口處。
觀察了一下周圍，明顯要比大廳內(nèi)安全許多，但此時也不能怠慢，我?guī)е戠骺焖俚卮┧笤谪浖荛g，四處尋找著一樣?xùn)|西。
找到了，棒球運動的專區(qū)。
雖說打破玻璃不是一件很復(fù)雜的事情，但徒手肯定是不行的，必須要找些工具協(xié)助才行，另一方面突然爆發(fā)了這種變故，手里總該有些防身的東西。我腦子里最先想到的就是棒球棒了。不過我平時根本沒打過棒球，也不了解這項運動，面對著五花八門的棒球棒，我根本不知道該選什么好。
我掃了一眼價簽，拎起一把最貴的便朝窗邊走去。
來到櫥窗邊，毫不意外地，外面也是一片混亂。街上的人群在四散奔逃，那些面目猙獰，步態(tài)蹣跚的喪尸們在街上四處尋找著獵物，交通已經(jīng)徹底癱瘓，許多汽車翻到在路邊，這時一輛汽車沖到了對面的人行道上，緊接著便傳來一聲震耳的爆炸聲，隨即熊熊火焰便吞沒了那輛汽車。
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玻璃，大概有三米高，而且還很厚，想徒手砸開幾乎是不大可能，看來我直接去拿棒球棒是正確的選擇。我雙手握緊棒球棒，朝著眼前的櫥窗奮力砸去，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響，我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欠考慮了。原本以為只會破一個窟窿，卻沒想到瞬間整塊玻璃都碎了。瞬間無數(shù)片破碎的玻璃從頭頂向我飛來。來不及躲避的我只能快速蹲下并護住頭部。
碎片雨很快就結(jié)束了，幸運的是我只是手背有幾處割傷，其余并無大礙。確實，我剛剛明顯感到有幾塊厚重的玻璃是以面砸向我的，如果是豎著割下來，或許我已經(jīng)人頭落地了吧。
見我受了傷，一旁的陸琪馬上趕了過來。她說要幫我處理一下傷口，但我還是硬拉著她離開了這里。越過剛剛我自己制造的出口，終于來到了外面的世界。
可我卻沒有重獲自由的感覺。因為外面簡直是人間地獄。
慌亂逃命的市民，燃燒著的汽車殘骸，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和爆炸聲，哭喊聲，慘叫聲，還有喪尸那駭人的嘶吼聲。眼前的景象不禁令我崩潰，雖然逃里了商場，但似乎只是從一個困境跳入了另一個困境而已。
來不及思考太多，眼前逃命要緊，我心里清楚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跟著人群走了，可是我們正在人口密集的商圈里，就算能安全跑回家里也是徒勞的，居民區(qū)也是有人的啊。
城市這么大，怎么可能會有沒人的地方呢……
這樣想著，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
學(xué)校。
Chapter 8? ? 疾馳
學(xué)校！就是學(xué)校！
假期期間人流最稀少的地方就是學(xué)校了，而且此地距離我的學(xué)校并不遠。確定了目標后，我和陸琪也打起了精神，立刻加快腳步朝學(xué)校的方向跑去。
我與陸琪生活的這片區(qū)域是鐘離市的舊城區(qū)，盡管城市化的腳步從未停止過，但作為舊城區(qū)總會保留一些所謂的傳統(tǒng)，比如歷史性的建筑物；傳統(tǒng)的商街；富有意義的地標；還有此時我們正穿梭著的小胡同。
陸琪和我對這些小的巷道都很熟悉，小的時候我們經(jīng)常把這里作為捉迷藏的場地。這些巷道由舊時代的居民區(qū)組成，其中也零星地散布著幾家小的商鋪。隨著現(xiàn)代化進程的發(fā)展，近幾年這些房屋也漸漸廢棄了，不過那錯綜復(fù)雜的道路卻依舊沒有任何改變。每一條岔路通向哪里我都爛熟于心，沒想到兒時捉迷藏的勝地此刻竟然成為了我逃生的通道。
一路上都很安全，果然避開人流密集的區(qū)域就會減少許多麻煩。我和陸琪穿過舊城區(qū)的胡同，終于來到了學(xué)校附近的區(qū)域，但此時已經(jīng)沒有隱蔽的胡同可走了，只能在大道上繼續(xù)趕路。盡管如此我們還是盡量避開了主干道，尋找小的支路朝學(xué)校前行著。
街上的情況依然很糟，而且事態(tài)似乎比剛才更加嚴峻了，喪尸的數(shù)量明顯增多，慘劇也接連發(fā)生著，從未間斷。奇怪的是我很少見到有相關(guān)力量出面來處理這件事，別說是武裝部隊了，就連警車都少得可憐，此外偶爾還可以看到一些急救車和消防車等市政車輛，可它們面對如此災(zāi)難幾乎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哥……等一下……求求你……”陸琪纖細的手腕虛弱地從我手中滑了出去，與此同時她整個人都蹲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
“呼呼……對…不起……我真的跑不動了……”
陸琪直接跪坐在地上，一手撐著地面，另一只手護著快速起伏的胸口上。她大口地喘著粗氣，似乎生怕周圍的空氣被人搶走一樣。
“小琪，到我背上來，我背你走?！?/p>
“不…不行的……我的肺要炸了，一…一碰就很痛……”陸琪一邊搖頭一邊說道，緊接著她抬起頭，眼里盡是淚光，“哥哥……你快逃吧，不要管我了……”
這怎么可能？！我絕不可能丟下陸琪的，見她沒有站起來的意思，我決定強行把她背起來。剛俯下身去，我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了一聲尖叫。
一路上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聲音，之所以它會引起我的注意，是因為我對這聲音很熟悉。
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我看到一名正在逃命的少女，果然那是我熟悉的身影，逃命的少女正是三水。
三水似乎是在逃離一只正在追捕著她喪尸，但此時她不巧摔倒在地，被恐懼支配著的三水根本沒法再站起來，只是坐在地上胡亂地踢著地上的雪并緩慢向后退著。
揚起的細雪根本沒法阻止眼前的喪尸，眼看著喪尸一步步逼近，三水還是沒能站起來逃命。
“三水！站起來！快跑??！三水?。 ?/p>
我大喊了幾聲，可是三水依舊沒有聽見。
要是路人就算了，可我實在沒法眼睜睜地看著朝夕相處的同學(xué)遇害，迅速觀察了一下周圍，我和陸琪在街上的角落處，陸琪暫時應(yīng)該不會遇到什么危險。于是我握緊手上的棒球棒，大腿繃緊了力量朝三水飛奔過去。跑出去的瞬間我似乎聽到陸琪在阻止我，但事態(tài)緊急，我來不及向她解釋什么了。
我用最快速度趕去三水那邊，幸好趕在她遇害之前。來到跟前，手中的棒球棒早已蓄勢待發(fā)，我朝著眼前那喪尸的腰部奮力砸去，一聲悶響，那喪尸被我擊退半步，我的雙手也被震得又痛又麻，本以為會和打人一樣輕松，結(jié)果竟和我踢在惡犬身上的感覺是一樣的。那僵硬的身軀好似一根木樁。
我連忙招呼三水逃命，可她卻一直癱在地上抱著腦袋，似乎仍然無法接受眼前的一切。
此時那喪尸又撲了上來，不過這次似乎是朝著我來的。一聲似人非人的恐怖嘶吼聲從它那被撕裂開并長滿尖牙的嘴里發(fā)出，我做好了迎擊的準備，可抬起的手卻不想再全力砸下去了，因為那僵硬的身體所帶來的的反震效果著實令人有所顧忌，這時我突然發(fā)現(xiàn)喪尸的頭部似乎有傷，于是我這一次朝它的頭部揮去。
果然，喪尸的頭部并不像身體那般堅硬，可卻也沒有像敲西瓜那般干脆。隨著我在頭部的奮力一擊，眼前的喪尸發(fā)出了恐怖的嘶吼，它捂著頭部連連后退，看起來很是痛苦。
這一擊確實給予了它重創(chuàng)，低頭看了看我的棒球棒，上面沾滿了深紅色的膿血。終于得到了喘息的機會，我連忙扶起癱在地上的三水。
“啊……紀予？”三水終于脫離了恐懼。
“是我，快站起來，還能走嗎？”
“能…能……”三水終于重新站了起來，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一定也經(jīng)歷非?？植赖氖虑?。
我拉起三水便開始跑，可三水竟然回頭猶豫著什么，仔細一看她居然盯著眼前那正在逼近的喪尸。
“快走啊三水！”
“爸…爸爸……”三水怔怔地望著那邊，一串串眼淚從眼眶滑落。
此時我才明白，眼前這個失去半個頭顱，步履蹣跚的喪尸就是三水的父親?？上н@個喪失人性的父親卻感受不到女兒的淚水，在血的渴望支配下，他正朝他的女兒一步步襲來。
雖然有些殘忍，但是真的不能繼續(xù)耽擱下去了。我強行拽著三水離開這里，三水起初有些反抗，但認清了事實后還是安靜了下來。迅速回到陸琪那邊，還好這期間沒人注意到陸琪，此時陸琪也恢復(fù)了呼吸，我來不及向她介紹三水，只得招呼陸琪迅速跟上。
帶著兩個少女的我繼續(xù)穿梭在樓宇之間，逃命的隊伍里多了一個人，我感覺肩上也隨之多了一份責(zé)任。三水冷靜下來后便不再需要我牽著走。陸琪也從剛才的狀態(tài)中恢復(fù)了許多。因此我們?nèi)粟s路的速度還算快。
跑過最后一個街區(qū)，再過一條街便是學(xué)校了。我觀察了一下街對面的情況，果然學(xué)校里空無一人，緊鎖的大門完全將里外隔開，乍一看眼前的學(xué)校似乎完全不受這恐怖災(zāi)難的影響，與往常幾乎沒什么兩樣。
可能是即將達到目的地而放松了警惕，我絲毫沒有察覺到拐角處居然有兩只喪尸，來不及減速的我竟然直接撲到了它們的腳下，我根本不敢抬頭看，連忙側(cè)身向一旁翻滾去，可我剛滾了半圈，肋骨就一陣劇痛，扭頭一看發(fā)現(xiàn)我剛才撞到了路邊的消防栓。
還來不及反應(yīng)肋骨撞擊到金屬上的痛感，眼前的兩只喪尸便撲了過來，先撲過來的那只生前似乎是個兒童，這毫無生氣的膚色和血紅的眼搭配在兒童原本稚嫩的臉上顯得異常詭異，但無論是何種喪尸，最恐怖的永遠是那大得出奇并長滿尖牙的嘴，而這張嘴已經(jīng)朝我咬了過來。
情急之下，我摸起手里的棒球棒，朝著那散發(fā)著濃重血腥味的大口奮力刺去，棒球棒的末端恰好堵住了它的嘴，我再加了一次力，這次似乎直接頂?shù)搅怂纳詈硖帲欢矍暗墓治锓堑珱]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愈加瘋狂，我再度給棒球棒施力，可它已經(jīng)不能再深入了。眼前的這只喪尸確實暫時不能對我構(gòu)成威脅，但糟糕卻是另一只喪尸早已湊了過來，此時的我真的是黔驢技窮了。
三水和陸琪似乎想來幫我，我大呼著讓她們快跑。雖然嘴里這樣喊著，但我真的希望有人能來救我一下，我還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這回真的完了……
即使絕望可我依舊用盡渾身解數(shù)做著最后的掙扎，這時身邊忽然襲來一陣風(fēng)，不知什么東西從我身邊經(jīng)過并瞬間擊飛了我身邊的另一只喪尸，那東西和喪尸一同翻滾到了另一側(cè)，立即糾纏在了一起。
我定睛一看，心中大喜。
“大白！”
是大白！雖然身上沾滿血污的毛已不再如往日那般雪白，但從身形和吼聲我依舊分辨得出。真是修來的福報，短短一天內(nèi)大白已經(jīng)在最危難的關(guān)頭拯救了我兩次。
我又一次看到了生的希望，一時間渾身不知從哪涌出了力量全都被我集中在了手中的棒球棒中，我繼續(xù)向前發(fā)力，棒球棒竟直接貫穿了喪尸的頭部，隨著一聲難以形容的炸裂聲，惡心液體在空中崩開了花。隨即，眼前的喪尸便無力地癱軟下去，成為了一具安靜的腐尸。
大白依舊在那邊糾纏著，我抽出棒球棒，迅速起身趕到大白跟前。大白真是一只聰明的狗，它反撲在那只喪尸的身上，同時狠狠地頂著喪尸的咽喉，不讓它的嘴傷到自己。我見狀立刻瞄準了喪尸的頭部，奮力的一錘之后它也停止了掙扎。
一場惡戰(zhàn)過后，一直緊繃的精神再度放松下來，霎時間各種痛感便迅速爬滿了身體了各個位置。我靠在墻上虛弱地喘著氣，這時看到一旁的兩個少女的臉上都寫滿了驚駭。
三水跪在地上，雙手抱在胸前像是在祈禱著什么，陸琪則是瞪大了眼睛，捂著嘴巴，似乎是忍著沒有吐出來。
場面確實很血腥，此時我和大白身上也都沾滿了血污，如果只是單純的血污還好，喪尸的體液不僅顏色異于常人，還散發(fā)著更為惡心的味道。
不敢再此多做停留，我們必須趕快回到學(xué)校里。大白很通人性，不需要我說什么就乖乖跟在了我的后面。見滿身血污大白也跟了上來，之前就見過它的陸琪倒是還好，三水確實有所忌憚，但聽我了我的解釋之后，三水也就不再那么害怕了。
來到學(xué)校跟前，眼前的這個門正是學(xué)校的北門，早上老丁便是從這個門直接跳進來的。北門雖然修的漂亮，但不太常用，只有學(xué)校組織活動或是有領(lǐng)導(dǎo)來視察時才會開放。兩米多高柵欄門是全自動的，由于是學(xué)校去年才新建的，因此堅固程度也是沒得說，最重要的是整個北門就是一個大的階梯，極高的地勢落差使得周圍的墻壁也高出地面幾米，再配上這堅固的柵欄門，簡直就是易守難攻的絕妙關(guān)卡，進入之后這絕對是阻擋喪尸的天然屏障?，F(xiàn)在我們站在門外，想進去的話就只能是直接翻過去，可問題就是我們現(xiàn)在很難直接翻進去，如果是我自己還好說，作為男生助跑順勢跳到頂端再翻過去不是特別難，但陸琪和三水絕對是做不到的。
這時我突然想到西側(cè)還有一個隱蔽的消防通道，平日里逃學(xué)出去的人都知道這條“密道”，那邊雖然也有障礙，但陸琪她們應(yīng)該過得去。繞著圍墻走到最西側(cè)，果然這里有一扇緊鎖著的對開式鐵門。這鐵門樣式比較老舊，上面有鏤空并且富有年代感的花紋，雖然也有兩米多高，但可以踩著鏤空的圖案一步一步爬上去，這就容易多了。
我讓陸琪和三水先翻過去，很輕松地，兩人都順利進到了學(xué)校里面，大白也聰明得很，我舉著它搭在鐵門上，我在下面拖著它的屁股支撐它爬到了頂端，隨即它縱身一躍便跳了下去。
其他人都進去了，我也準備翻過去，這時門里面的大白突然汪汪叫了兩聲，陸琪和三水也都驚恐地望著我的身后。
我后背一涼，緩緩回過頭去，一大波喪尸正朝我們緩緩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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