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明天就是七天長假的第一天了,王明要在宿舍度過的。宿舍里其余三個哥們都回家了,他們是本地的,家比較近,剩下王明自己一個人,還好室友小嘉的筆記本電腦沒被帶走,他可以玩玩游戲打發(fā)一下時間。王明愛玩LOL,如果沒有人提醒,他可以玩上一整天。要不是肚子咕嚕嚕直叫,他是不會看到時間已經是晚上8點多了,王明心想著“買點吃的去吧”,隨后放下鼠標,關了電腦就出門了。
走廊里燈已經亮了一半,就是每隔一盞燈就亮起一盞。王明寢室在三樓,這種兩面是寢室的走廊,大白天都是昏暗的,更別說這個時間了。下了樓,走出宿舍,外面已經黑了,只有不遠處的路燈泛著燦白的光。秋末冬初,溫度稍低,沒有風卻也冷嗖嗖的。這時王明才發(fā)現自己沒穿外套,也沒換鞋,拖著雙拖鞋就出來了。
走在向學校餐飲樓的路上,竟沒碰上一個人。真TMD的邪乎,這一放假人都走光了啊。王明想著,這就到了餐飲樓正門。門口站著個老大媽,王明見過她,她就是那個經常在學校后門賣煎餅的,但很少有人買她的,至少王明很少看到過。老大媽胳膊挎著一個花籃,花籃上蓋著一白布。王明從樓門口進去,經過老大媽身邊時,老大媽突然對他笑了,臉上還掛著一副詭異的表情,王明不禁打個冷戰(zhàn),急忙進門。
一樓大廳亮堂堂的,只有一個餐桌上有個人在低頭吃飯。平時數十家賣飯的現在就剩下幾家了。王明走到最近的那家賣拉面的窗口,想吃份熱面,但卻沒看到賣面的老板。算了吧,去別家看看。到了另一處賣餛飩的,老板說沒飯了。又到了一家問問還是沒飯,整個大廳幾家賣飯的竟然都沒有飯。王明心里郁悶,假期樓上不營業(yè),一樓又沒飯,難道還要去校外?他看看那個正吃飯的人,現在還在低頭吃著,難道就剩那一份飯還讓他買到了?
出了大廳,剛走到門口他便看到了那個老大媽,正對著門口站著,仿佛就在等著他一樣。
“買我的煎餅吧?!崩洗髬屵€在咧嘴笑,但這句話明明是她說的。
王明不想看她,準備低頭走開,但肚子又開始叫喚了。
“這大黑天去哪買東西吃啊,超市也關門了。”又是老大媽在說話。
他確實準備去超市看看,聽她這么一說,便轉頭向學校超市那邊望,果然黑燈瞎火的。
這都一天沒吃飯了,不吃點東西可實在受不了。于是他決定在老大媽這買點吃的。
“那就給我拿三個煎餅吧,還熱乎不?”
老大媽還在笑,一邊掀開白布一角,馬上便有一股白氣升騰,一邊不知道怎么說出來的說“熱熱”。
“多少錢一個?”王明打開錢包。
“五塊?!崩洗髬屝χf,手里已經拿著三個大煎餅,冒著熱氣。
“哎呀!”王明突然就慌了。
錢包里就兩個一毛的硬幣。
“沒事,你吃去吧,吃飽點?!崩洗髬屗坪跣Φ暮艿靡?,外加一分詭異。
“出來的著急……沒帶錢……”
“沒事,吃飽了就行。先吃去吧?!?/p>
“那我明天把錢給你。”王明說,接過煎餅,道過謝便要走了。
“沒事,吃飽就行。”
王明沒看她的笑容就走開了。
邊走邊吞,到了宿舍樓口,兩張煎餅已經下肚。走廊里燈已經全亮了。只不過一個人都沒有,除了王明。
一只手拿煎餅,一只手掏鑰匙開門。
“給我吃?!?/p>
王明嚇了一跳,鑰匙掉在地上,餅卻還在手里。
這是個男孩的聲音。
王明轉身一看,沒人!
“給我吃。”
這是要鬧鬼嗎?因為王明左右看看都不見人!
顧不了那么多,抓起地上的鑰匙就往門上插,不是這一個,這個也不是。真邪門,室友小童沒事整這么多鑰匙干啥,現在連自己寢的鑰匙都找不著了。那聲音沒有再出現,門也卡的一聲,這回鑰匙對了。
就在他推門的時候,突然才意識到,那聲音會不會是寢室里出來的?
門開了。
“給我吃?!?/p>
王明感覺自己的衣角被什么拽著!
是個小男孩兒,在門口站著。男孩兒臉很白,幾乎是慘白,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乍一看去挺嚇人的。不過王明突然變從容了,他知道這男孩是看門大爺的孫子(其實這也只是他猜的,因為他見過看門大爺抱著這男孩兒)。
王明把手中的煎餅遞給了小男孩兒,“你要吃就吃吧?!?/p>
男孩兒接過去仍然面無表情,還是站在那看著他??吹耐趺餍睦锇l(fā)毛。
“快拿著煎餅找爺爺去吧,你爺爺不是在警衛(wèi)室嗎?”
男孩兒皺皺眉,說了一句“那不是我爺爺”,轉身就走開了,手里拿著煎餅。
王明看他走了,關門回屋,打開燈又坐在了電腦前。心想這男孩兒真奇怪,一邊自己已經登上了cf官網準備抽獎。
就在這時,咚咚咚,是一陣敲門聲。
誰這會兒,來找我???班里同學回家的回家,去網吧的去網吧了,處對象的開房去了,剩下的沒人了。
難到是那男孩兒?
想到這他感覺怪怪的,太影響玩游戲的心情了。他走過去開門,門口站著的是看門老大爺。老大爺空洞的眼睛望著他,問道:“有沒有看到一只野貓?剛才我見它跑三樓來了?!?/p>
王明一頭霧水,連連搖頭。
老大爺沒說話,轉身就走。王明一直盯著老大爺,心想今天的事真TM奇怪。這時走到樓梯口的老大爺突然轉過身來,這一轉身把王明嚇的夠嗆,因為那是剛才那男孩兒的臉,一樣的慘白。
王明忙使勁揉揉眼睛,再一看,好吧,還是看門老大爺的臉,剛才是花了眼了。都是那小屁孩兒鬧的。
這時老大爺開口說話了:“睡覺關好門窗。這棟樓沒人了?!?/p>
尼瑪,這是在嚇唬人嗎?你不是人嗎?我不是人嗎?
老大爺消失在樓梯口,王明回屋鎖門。想著老大爺那句關懷的話語,他不禁下意識的望望窗戶,一片黑。他索性走過去把窗簾拉上。整理一下心情,又坐在電腦前,只希望抽一把好槍,沖沖身上的晦氣??墒枪倬W卻登不進去,不用說,這會兒無數人都在擠著進官網,大家心情都一樣。
這種情況,只有兩個選擇,放棄或者等待。他就坐著等。過了十分鐘左右,終于進去了。可就在這時,咚咚咚,又是敲門聲,而且敲的比剛才還要使勁,仿佛是要破門而入。
好吧,開門要緊??蛇@次又會是誰呢?
門口站著的是男孩兒,正盯著王明。王明突然奇怪這小孩怎么有這么大勁兒,同時他發(fā)現男孩兒的眼睛同樣空洞,真不愧是看門大爺的外孫——既然不是孫子,那就是外孫了。
“怎么啦,我這里沒有煎餅了,都給你啦。”
“餅讓死狗搶去了,你幫我要回。”男孩面無表情的說。
什么?這小屁孩在逗我嗎?在我要抽獎的時候敲門就為這。
王明似乎要發(fā)火了,臉色鐵青。不過他沒有發(fā)火,準備摔門鎖死。沒想到男孩哇的哭了,與此同時走廊的燈全滅了,男孩兒的大嚎竟然震滅了這么多盞燈。自己屋里的燈光照在男孩兒臉上,王明這才看到,男孩兒流的不是眼淚是血,殷紅的血!兩道血痕在蒼白的臉上十分恐怖。王明已經全身冰涼,臉色和男孩兒的臉一樣蒼白。他想移開視線,想關門鎖死,但此時恐懼已經讓他全身僵硬。此時他多希望來一個人,哪怕是那看門大爺也好,讓他從極度恐懼中掙扎出來,讓他可以逃跑,可以關門。
男孩兒狼嚎一般的聲音似乎響徹整個宿舍樓。突然男孩兒不哭了,伸手去拉王明的手。王明想躲開但仍然動彈不了,他感覺自己似乎只剩軀殼,還有恐懼。他就這樣被小男孩拉著走,到了樓梯口,轉彎走過去。王明看到這根本不是樓梯口,因為他們走過去之后竟然直接到了樓外,可剛才明明是在三樓!
慘白的路燈打在他們身上,周圍仍然沒有一個人。王明此時已經沒有肢體上的感覺了,連恐懼都沒有了,仿佛已經絕望,任由男孩牽著走。男孩兒不再哭,蒼白臉上那兩道血痕已經干了。王明不知道要被帶到哪里去,但知道那一定是個不歸路。什么死狗搶了煎餅,全是扯淡。
他們到了體育場,又繞過體育場到了學校最偏僻的一角,那是一片野草叢。他們就從草叢中穿過,一人多高的野草刮在王明臉上,但他卻渾然不覺得疼痛。
他們停下來了,王明目光向男孩兒前方看過去,有一口井。
男孩兒這時轉過身來,臉上仍然掛著血痕。
“那死狗跑到我家里去了,吃了我的餅,你去幫我趕它出來?!蹦泻褐钢强诰?/p>
這是他的家?王明驚奇的同時,也發(fā)現自己手能動了。他第一意念就是掙脫男孩兒的手,然后逃跑。但他忽然感覺被抓的那只手像被狗咬了一樣疼,使他忍不住張口大叫,但沒聽到自己的聲音。不可能,又成啞巴了?男孩兒手松了一點,王明顧不得沒緩過來的疼痛,沖男孩大吼:“你到底是不是人?你要干什么!”還是沒有聽到自己的聲音。王明這時幾乎崩潰,看來自己是真完蛋了?!翱靵砣税?!救命……”他報著最后一絲希望吼叫,仍然沒有聲音。他跪了,耷拉著腦袋。
男孩兒皺皺眉,說:“別叫,叫破喉嚨也沒人的。我告訴你我是誰,你是不是幫我趕狗?”
他能聽見自己的吼叫?為什么我自己聽不到,難道我聾了?那我又能聽到他說話。王明同樣空洞的目光呆呆望著眼前的男孩兒,盡管還是那么嚇人,但王明已經不知道什么叫恐懼了。
“三年前,我被我媽丟在了這里?!蹦泻褐钢强诰??!叭缓笪业纳眢w被一只野貓吃掉了,這口井就成了我的家。”
王明驚訝的張大了嘴巴,這男孩兒果然不是人,這其實不是令他驚訝的原因,他是被這男孩兒不平凡的經歷震驚了。同時他又充滿好奇,于是什么都沒說,等著男孩兒繼續(xù)講。
“后來我把那只野貓吃了,但是被一個賣餅的老奶奶看見了,她大叫,我就嚇唬她,還讓她給我做餅吃,就是你給我的那種餅——可是讓那死狗奪去了。”男孩兒憤憤。
王明想起了那個賣煎餅的大媽,那張面孔,那條白布。
“那你為什么不去找你媽去,讓她給你做飯吃?!蓖趺鞑恢獮楹尉蛦柍鲞@句話。
“她轉學了,跟著那個大三眼鏡男?!蹦泻哼€是面無表情。
“你媽是學生?”
“生我的時候她讀大二。”
王明不禁感慨萬千,他感覺這男孩兒挺可憐。
“我都跟你說了,現在下去吧?!?/p>
沒等王明反應過來,男孩兒一把將他推向那口井,果然力大無比。王明只覺得眼前一黑……
這個清晨沒有太陽,還起了霧霾。在xx大學3號宿舍樓下,警戒線圈了一個數米寬的空地,地上的血跡還沒干。被警察帶走的尸體沒穿外套,穿著拖鞋。人們奇怪,墜樓之后鞋子沒掉,而且,死者一只手臂上有被貓抓破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