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兩只眼睛

一只是我

另一只不是我

一只平淡的播放著

我微觀的紀(jì)錄片和現(xiàn)代的人文

另一只

則拷貝了我父輩的奮斗

和母輩的悲歡

它們射出平行的光線

如太陽和月亮各自輪轉(zhuǎn)

卻在海的盡頭

在天涯之遙的地平線里交匯

于是

一只眼里關(guān)注的文學(xué)、藝術(shù)和社會(huì)的尺度

和另一只眼里的蒼蠅、土豆、汽車尾氣糅合

我變成了陰陽勾兌的斗雞眼

并試圖用四季的交替旋轉(zhuǎn)

拉遠(yuǎn)雙瞳的距離

直到世界末日來臨之時(shí)

一只號(hào)稱上帝的飛鳥停落在我的頭頂

它朝我的左眼滴了一顆鳥涎

又啄開了蒙住我右眼的眼翳

然后

歌唱著越過山海

飛向密林深處

我滿心歡喜地

等待著奇跡出現(xiàn)

卻在天之藍(lán)里

看到兩只眼睛

還是如英雄一樣

用頭顱抵著頭顱

身體貼著身體

在海天倒轉(zhuǎn)、日夜顛倒的毀滅里

它們一同看到了

建筑的崩塌、雪山的暴裂和人類的逃亡

一只眼成了歷史

另一只

還是歷史

它們相約

在人類未來的文明里復(fù)活

但在此刻

它們在天地崩解的無聲里

靜靜地

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