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飛機上的夢

  陳春泥明明知道自己坐在坐椅上,卻感覺整個人飄了出來,她俯瞰著機艙里各做各事的乘客。有人睡的口水都流出來了,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在看雜志。

  陳春泥感覺好輕松,全身每個毛孔都在呼吸,她輕輕一動,就飄到了弦窗外,白云滾滾,在很遠的地方,太陽散發(fā)著紫色的金光。

  白云里有白馬,有白獅子,有白兔,還有一條巨大的白龍,都善意的看著陳春泥,她一點都不害怕,像個野孩子,輕飄飄的飄到了白馬的背上,獅子的頭上,白兔的大耳朵之間,最后白龍張開大嘴,一吹,就把陳春泥吹了回去,回到了機艙里的身體里。

  “啊!”陳春泥大口的喘著大氣,蒼白的小臉有了一絲紅暈,額頭明明有點冰冷,卻感覺有一層汗水。她下意識的摸了一把額頭,觸手微涼。

  “是提前看到天國的美景了嗎?還是說離死已經(jīng)不遠了?”陳春泥自言自語,睜大眼睛看著舷窗外,結(jié)果什么都沒有。她看了看表,還有一會兒就要到了。她閉著眼睛,回憶起前段時間發(fā)生的點點滴滴。

  半個月前,陳春泥正在家里鍛煉,突然肚子鉆心的疼。她趕緊停下來,匆忙翻著抽屜,在抽屜一陣翻動,拿出半盒藥,雙手發(fā)抖的擠出兩顆藥,又連忙去找水,結(jié)果水壺都空的,她皺了皺眉頭,把兩顆藥直接放在嘴里,硬吞下去。藥特有的味道讓她差點反胃吐了出來。

  吃完藥,她已經(jīng)大汗淋漓,連忙往床上一躺,眼睛看著頭頂發(fā)黃的天花板,一陣發(fā)呆。

  9月的上海,雖然風(fēng)大,但是還是很熱。陳春泥帶著口罩,緩緩走進了醫(yī)院。一系列操作下來,醫(yī)生讓她明天來拿檢驗結(jié)果。她走出了醫(yī)院,在超市買了一大堆零食,礦泉水,提著個大袋子,回到了住處。

  一進家門,她把東西一放,就站到了體重秤上?!笆裁辞闆r,又瘦了這么多?”陳春泥看著體重秤,反而高興不起來。她獨自坐在床上,從地上的袋子里拿出一個面包,一瓶水,吃了一口面包,一口水,緩慢的咽下。

  她拿起手機,找到了主管的號碼,撥通了,給主管打了個請假的電話。然后快速把地上的東西一收。身上的汗沾著難受,她從衣柜里翻出睡衣,到衛(wèi)生間洗了個澡。然后直接跳到床上,玩起了手機。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太陽有點刺眼,陳春泥現(xiàn)在越來越怕眼睛看到太陽。她帶著墨鏡和口罩,來到了醫(yī)院。醫(yī)院里人來人往,陳春泥卻全身發(fā)冷。

  來到醫(yī)生的辦公室,一個面容和善的老醫(yī)生并沒有馬上給她檢查報表,而是問了一句:“小姑娘是一個人來的?”

  “嗯,是的,是有什么問題嗎?”,陳春泥有點狐疑的問道。

  那老醫(yī)生扶了扶眼睛,然后停頓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嗯,是有點問題,你的情況不是很好,最好讓家人來一趟!”

  陳春泥感覺全身發(fā)冷的厲害,她不由自主的一只手扶了一下辦公桌。穩(wěn)了穩(wěn)身子,快速的說道:“醫(yī)生,您說,我父母不在這邊,我能自己做主,什么樣的結(jié)果,我都能承受?!闭f著說著眼眶就濕潤了,語氣很急促。

  醫(yī)生從眼鏡后看了一眼陳春泥,微微嘆氣,搖了搖頭說:“檢查結(jié)果不樂觀,需要馬上住院治療,我們還要二次檢驗,最后確定結(jié)果。你趕快通知家人,馬上辦理住院手術(shù)?!?/p>

  陳春泥一個跨步跨到醫(yī)生面前,拉著醫(yī)生的衣服說:“求求您了,我到底怎么了,是要死了嗎?”她緊緊的看著醫(yī)生,眼淚流了下來。

  “唉,孩子,你先坐回去,我問你,你是不是經(jīng)常肚子經(jīng)常疼,而且再怎么吃都吃不胖,反而瘦的厲害?”醫(yī)生輕輕的動了衣袖,陳春泥這時才發(fā)覺自己失態(tài)了,她連忙松了手,退后一個趔趄,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然后重重的點了點頭。

  “這是結(jié)果,寫的很清楚,我希望你能認真對待,現(xiàn)在醫(yī)學(xué)很發(fā)達,治療好不是沒有可能?!贬t(yī)生緩慢的說道。

  陳春泥雙手死死抓著檢查結(jié)果,當(dāng)看到那兩個字時,整個人頭腦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醫(yī)院。不知什么時候,外面下起了雨,她漫無目的走在大街上,看著人們在紛紛四處奔跑,仿佛自己脫離了這個世界。直到一個小車急剎車,陳春泥的腿撞在車上,鉆心的痛讓人片刻清醒。

  車上的一個男子打開車窗,開口大罵道:“你他媽眼瞎了,要死不要死在我車上,剛買的新車?!?/p>

  陳春泥像看死人一樣看著他,快步走到車窗前,一把拉開車門,上去就一嘴巴,然后手提包拼命的往司機頭上招呼。司機被打懵了,只得抱頭。

  “老子要死的人,還怕了你?來呀!”陳春泥發(fā)飆了,淚水流了出來。司機有點怕了,他一把把陳春泥推開,關(guān)上車門,一腳油門直奔出去。

  陳春泥摔在地上,泥水濺了一身,她摸了一把臉??粗贿h處便利店門口的人群對她指指點點。她艱難的站起來,對著看她的人比了一個中指。然后走到了雨幕中。

  的士車上,的士司機心情很不好,要不是車上的這個滿身泥濘的女子直接給了二百塊,不用打表,他是肯定不會帶的。女子坐在車上,一句話都沒說。的士司機在聽廣播,里面是一檔情感傾訴節(jié)目。一個聲音充滿磁性的男主持人,正在播情感節(jié)目。

  陳春泥有太多的話要傾訴,她有一種沖動。剛好里面主持人在說聯(lián)系方式,她馬上掏出手機,也不管手上是否干凈,快速記住。她看了一眼窗外,雨已經(jīng)停了。她連忙讓司機停車,快速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到路邊,她拿出手機,遲疑了一下,然后撥通了電話。當(dāng)那個充滿磁性的聲音從話筒傳出來時,她有那么一秒想掛斷電話。但是,她還是選擇了通話,而且這一說,就是一個多小時。

  通完電話,她的情緒穩(wěn)定了很多。一路上,她都在思考,這段路,她感覺走了好久,但是每一步,她都特別珍惜,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一樣,覺得走路,是一種享受。 “唉,也許這就是命吧,本來就不好,這樣的結(jié)果,似乎也壞不到哪里去!如果生命能像手機一樣,清理了文件又可以再次儲存一次,該多好啊!”

  接下來,陳春泥直接辭職了,她聽從了主持人的意見,去了不同的醫(yī)院檢查,最后結(jié)果都是一致的。一次次打擊,這個年輕的女孩終究要垮了。但是慢慢的,她也接受了自己不久于人世的事實。

  當(dāng)空姐那提示下機的聲音傳來時,陳春泥也從回憶中醒了過來。今年這個季節(jié),哪里都熱,就是家鄉(xiāng)也是一樣,而且是內(nèi)陸城市,格外悶熱一些。

  陳春泥特意在回來時買了一套灰色的西裝夏裝,齊肩短發(fā),腳下是一雙紅色的高跟鞋,背著一個紅色的小包包。還有一個行李箱。帶著茶色墨鏡的陳春泥出來后,一雙眼睛就在四處看,今天小鼻涕接機,這個一向墨跡的小女人又沒有準(zhǔn)時出現(xiàn)。

  “小泥巴,”一個長的有些豐滿的長發(fā)美女,穿著青色碎花裙,一雙手各提著一只高跟鞋,一路小跑跑到陳春泥跟前。然后彎著腰把鞋穿上。

  “喲,小鼻涕,又大了啊!哈哈”陳春泥作勢去襲擊小鼻涕胸部。

  小鼻涕連忙躬身躲開,邊笑邊說:“你看你瘦的,太平公主一個啊,哈哈,趕快找個男人安慰安慰?!?/p>

  沒想到話一說完,陳春泥就變得興趣索然了,她轉(zhuǎn)移話題說:“你的車子在哪里,好累啊!”說著就向前走。

  小鼻涕不知道陳春泥怎么說變就變了,她也沒放到心上,快速上前挽著陳春泥的胳膊,小鳥依人的靠著她走。陳春泥要比小鼻涕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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