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被很多人評價為:冰冷的機械。
這樣一個冰冷的機械如何度過周末的休息時間呢?
這天的五點二十四分,鬧鐘還沒有醒,A的眼睛已經緩緩睜開。一般人的周末日常大概是鬧鐘響,簡單洗漱,泡一碗肥宅快樂面緩解一下一周的辛苦,點開視頻開始邊吸溜邊看,如果有約的話才會好好收拾一下出門,當然,也有人完全忽視鬧鐘繼續(xù)呼呼大睡。估計A的鬧鐘是全世界最懶的鬧鐘,還要A來叫醒它。A收拾好一切以后,六點鐘的鬧鐘才會被按掉,進食簡單的早餐,同時寫好今日份的子彈日記。
A曾經在某個小眾的平臺上點贊了別人的手賬,那是一頁很精致的植物手賬,簡單卻細心的標注和水彩植物畫,讓極少表達情緒的A也忍不住點了左下角的紅心,這個家伙對于一個人努力的樣子和表現(xiàn)出的藝術感毫無抗力。在那之后A也買來了手賬本,帶圖膠帶和字母打印機,裝模作樣地做起手賬,拿著彩色筆涂來畫去。其實A的畫技還算不錯,但手賬時間的A通常不知道該畫什么,于是畫的一團糟,排版比不上那些手賬分享者,就這樣模仿式的手賬進行了不到一個月,A徹底放棄了。逼迫自己做不擅長的事實際上是一種折磨。比起充滿色彩和幻想感的手賬,A漸漸發(fā)現(xiàn)有序的子彈日記更加合適。
A也不是個沉迷于書籍的人,雖然喜歡但不至于到每日啃食的程度。周末也會像普通人一樣看劇玩游戲,但是A經不住長時間坐在屏幕前面,紙制品通常在這時候是救濟般的存在。這樣一個頑固的人至今還沒有接受電子讀物,堅持認為紙質書才是知識的歸宿,電子書是對文學作品的褻瀆。
這天的A在看完《天使愛美麗》之后,嘴里嘟囔著奇怪的法語玩了一會兒以撒,A只能玩的來單機游戲,一是技術有限,當然這是主要,二是沒有網(wǎng)絡限制會感到自由些。在做完這些之后,A反復還原魔方讓自己遠離屏幕一段時間。還原速度并不快,比起其他步驟,通常A拼完底面會花更長時間,或許是A的眼神不好,也或許是A沒有掌握方法。在完成底面之后,A很快地用各種公式還原好,A因此更加堅信理論的力量,規(guī)律性的總結總是能省力地解決問題。還原膩了,就拿起枕邊的《理想國》讀起來,整個房間只有每隔幾秒發(fā)出的翻頁聲和假永動機的摩擦聲。枕邊讀物不在睡前讀,而是在白天閑著的時候讀,這樣的人估計只有像A這樣的少數(shù),當然,更多的人睡覺前并不讀書。
A從來不睡午覺。
周末是出去玩的好時候,七天中最美好的兩天,當然可以和三五成群的朋友出去飽餐一頓。在上菜之前,各種應用上選好了濾鏡,拿著手機擺弄一會兒菜就會上齊。每個人都不會先動筷,一定要站著或是坐著拍好照片發(fā)完社交圈。這種事是絕對不會發(fā)生在A身上的,其一是A不會有三五成群的朋友,其二是A不怎么喜歡曝光自己的生活,比起接受贊美和評論,更偏于享受隱私性的神秘感。 這天的下午A準備去電影院看一場電影,獨自一人。等候區(qū)的圓桌周圍一般有三四個椅子供人休息,坐下來可以看到左邊墻壁掛滿了明信片,當然不是單純給你欣賞的,上面寫好的標簽價格明顯不是這個意思。右邊的角落里是A最討厭的飲品店,再怎樣沒有座位A也不會坐到那邊去。人群密集到A簡直想要窒息,A已經想不起來自己為什么要自討苦吃,好在買的是最冷門的電影,寄希望于看的時候周圍人能少一些。
A端起來一把椅子,面對明信片墻坐下,直直盯著眼前一張印著羅馬斗獸場的明信片。說起來A與斗獸場極其有緣。在小學的時候,班級春游組織去看了一場斗獸對決,把羚羊和獅子放在一起,給一群小學生看這血腥的捕獵現(xiàn)場。當時的A還是個有著熱情性格的孩子,瞪大眼睛看著獅子撲向羚羊的猙獰模樣,扣在鐵柵欄上的小手也攥得更緊,腳在地上交替跺著,心里想羚羊能跑快點就好了??傊帆F場這種地方給A留下的深刻印象,直到A長大也是絲毫沒有淡去。截止今天,A收到的極少明信片中,五分之二都是羅馬斗獸場,我想你也猜到了其實就只有五張而已。絕對不是刻意為之,因為沒有人知道A與斗獸場的故事,A也從來沒有去過羅馬斗獸場。
背后所有人都在談天說地,仿佛只有A一個是獨自來看電影。
三點場的電影在煎熬中終于開始,A端著爆米花和果汁坐在自己選的最前排邊角的位置。人們喜歡中間靠后的位置,所以前排的人很少,更何況是前排的側邊,幾乎可以說是最差的位置了。但A的目的單單是:沒有周圍人。顯然這里是符合要求的。A認為只要側過身子就可以彌補位置的觀影不足,僅僅是A個人的想法。
想要的僅僅是電影院的氛圍,而不是電影本身,所以就算是爛片也無所謂。
在離開電影院回公寓的路上下起了雪,鞋子踩在地面上的聲音已經因為雪的加入有了些變化,步行街中央花壇邊的長椅上,銅制的人物坐態(tài)雕像頭頂上有了一些積雪,A走過去抹掉,坐在雕像的邊上。
A面對著夜晚閃爍的各種店鋪燈光,棕色的瞳孔也映上同樣的顏色。
“吶,天冷,要握著我的手嗎?”
雕像不會說話,也不會抬起它放在長椅上的銅手。
“算了,我握你的?!?/p>
覆上自己說不上暖和的手,僅有的熱量統(tǒng)統(tǒng)被銅像帶走。稍微停留了一會兒,A用眼神示意雕像自己要離開,于是起身拍了拍自己肩頭,又抹了一把雕像的頭,繼續(xù)走上回家的路。
在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很晚,A放棄做晚飯吃的想法,被人群擠到不想去活動的懶惰占據(jù)了全身,只是簡單洗澡就決定上床睡覺。A朝右側趴著,一只手像是法庭宣誓一樣覆在《理想國》上,閉上眼睛結束了這一天。
第二天,照例是在鬧鐘之前起床的A準備好迎接周一。這天上午是有一場考試的,而A提前結束了答卷先出了考場,對A來說是幸福到爆炸的事情,因為不需要和人群一起在餐廳吃飯了。一切都按照計劃安排,A啟程去圖書館的時間恰好是先一批無課學生離開圖書館去吃飯的時間,也就是說A可以在空蕩蕩的圖書館選個最好的位置度過下午。
逆著人群走路會讓人產生不自在的奇怪感覺。A也這么覺得,雖然不管是順著人群還是逆著人群A都會不自在。慶幸的是相對運動兩個方向的人接觸的時間不會太長。后半段路上并沒有什么人,視野非常開闊,很容易就能看到圖書館的大門前兩個人交談的樣子。這并沒什么奇怪,只是A為他們感到可憐,去晚了餐廳可是人滿為患,估計他們到的時候只有殘羹剩飯了。稍微走近一些,A漸漸能辨認出外貌輪廓,像極了周六來家里喝果汁的某位和自己陷入怪圈的學生。
“啊,那不是問題同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