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人就似石雕般實(shí)實(shí)切切的站在那里,卻又仿佛薄霧一般虛虛渺渺。
月無痕,雪紛飛。
羅剎古寺已進(jìn)入沉睡,銀灰色的氣體遍及院中每一個角落,遠(yuǎn)處青山暗影,余暉相映,遠(yuǎn)眺過去卻似幾十柄斜插于大地之上的巨劍。
兩柄劍,兩個人。
劍已出鞘,平平靜靜普普通通的兩把劍,毫無殺氣,也毫無戾氣,卻無人膽敢輕視。
“我已下令,你大可放心,羅剎寺方圓五里再沒有一個人敢來冒犯,所以我們可以全力一戰(zhàn),無論誰死誰活,這件事都已了斷。”
一人手持王劍太阿,黃服加身,深陷的眼窩卻射出銳利冷峻的目光,他橫劍于胸,說道:“江湖上的所謂俠義與大義,所謂正氣與傲氣,在我看來,不過一場兒戲而已,簡直一文不值,只不過,既然你與我同樣是用劍之人,自然也只能用劍客的方法來解決?!?/p>
“朝廷就是朝廷,江湖就是江湖,這句話師父早已說過,我明白?!?/p>
熊道:“不明白的只怕還是你?!?/p>
“師父???”
那人的語氣略帶怒意:“既已知曉自己的身份,你還是稱那種見不得天日的江湖殺手為師父?”
“是的?!?/p>
一想起師父,熊忍不住嘆息,師父的突然離開本就令他措手不及,對于逍遙子的死,他的心里依舊難以放下。
那人眉頭又皺起,對熊的表現(xiàn)似乎一點(diǎn)也不滿意,冷冷說道:“當(dāng)劍一出鞘,箭一離弓,所有的事情就再也沒有回去的余地,是勝是財敗也只有留給后人去評判,此刻我在這里,你卻露出這般喪氣的神態(tài),方才彈指間我若出手,你已經(jīng)死了。”
“你不會的?!?/p>
“我不會?”
“你的目的若只是想取我性命,只需一道指令即可,又何必遠(yuǎn)赴千里,相約至此,你只是想試一試我的劍罷了,也正因為我明白,所以我才會來?!?/p>
。。
那人不再說話,神色卻已緩和下來。
熊握緊泉水劍柄,一會兒才幽幽道:“因為我也想試試你的太阿劍?!?/p>
“這還要看你是否有這個資格?”
太阿劍的劍身密布舊時古文,青銅色的紋絡(luò)勾勒出應(yīng)龍威姿,九顆五彩瑪瑙鑲嵌于劍柄上,于銀月下更顯光芒。
熊看的心中也有點(diǎn)激蕩,嘆道:“王劍太阿,據(jù)說單憑劍鋒所散發(fā)出來的王氣就足以令對手膽寒,而劍刃本身亦可斷石碎金,削鐵如泥,歐陽老先生將其列為兵器排行榜第二位并不為過?!?/p>
“這本就不是虛名?!?/p>
“我這柄劍卻不是一柄利劍,也不是一柄快劍,”熊凝視著手中的泉水劍,道:“甚至在江湖兵器排行榜上,泉水劍都未能進(jìn)入前十?!?/p>
“不是利器亦可殺人,不在排行榜上卻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兵器并不少,更何況,歐陽也并不是此間的絕對大家,他所作的兵器排行榜我從未放在心上?!?/p>
那人手中一抖,太阿劍展出一道凜冽的劍光,那人道:“只有真正的劍客才會明白,什么樣的劍才是王者!”
風(fēng)起,月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