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南市,周行和月坡打算正經(jīng)地喝完這些酒,他們一步步來到城中三王臺。三王臺最近幾個月陸續(xù)聚集起海眼人,他們這次未像往常一樣每年從東海海島上出現(xiàn),再由東海登臨處登陸,橫穿穢土的兩大草原,兩條大河北上而去。
雖然擺滿了海眼人的交易攤位,還是能找個人少樹蔭邊角,說著少年人向往的事。
手中酒或許要傷害普通未成年人,對他們卻沒有害處。
月坡有些惋惜地看了看周行,問道:周哥,昭文古琴我已經(jīng)練完了,我爹讓暫時不要開左手風(fēng)穴,你義父怎么跟你說的?
周行怔了怔,他用一大口酒掩飾自己的自卑和一絲失望和羨慕,說:我沒什么天分,就算有名額我也要給其他弟弟妹妹。何況我已經(jīng)開右手風(fēng)穴了,這輩子注定是只能做一個星徒了。星徒不也很好么?
月坡欲言又止,他猛灌了一口,心里也大致猜到了周行的難處,他都和自己父親請求過如果有多的名額一定留一個給周行,雖然其實一個名額都很難得。
齊物宗門的手上把持著高階齊物法門,低階的法門流布給這些星徒,讓他們修煉技能,安心為齊物宗門打工。
齊物者可以活滿一個星歷,也就是一個凡人的一千二百年,一個星徒就可以用齊物宗門的三層法門活過六百年。
星徒學(xué)習(xí)法門如同學(xué)習(xí)挖掘機,學(xué)習(xí)廚師烹飪,他們終生的藍翔或者新東方就是他們的星坊,制煉星塵,然后交給齊物宗門,齊物宗門則用更高級的修煉法門提煉星塵,提純出靈液,齊物者拿來助長風(fēng)力,突破位階,星徒拿來延續(xù)生命。
從前田野里,一頭野豬要十畝山林的產(chǎn)出才能養(yǎng)活,一頭老虎要十頭野豬才能養(yǎng)活。所以在健身房看到老虎在減肥,素樸地為你演說他是如何鍛煉出八塊腹肌,你總要看見他程亮的皮毛下有十頭大野豬和一百畝安靜而黑暗的土地。
所有事物寄生在一起,這是這個世界的最原始的荒誕。
周行也感覺到了這個好友的心意,一陣沉默后他岔開話題:不過我還會釀酒啊,我還可以做一個酒司,我們以后天天喝酒。下個月不就是星辰會,我已經(jīng)備下幾十壇酒。
他剛說完,忽然有聲音轟隆隆響蕩在神識海上,你釀的是風(fēng)酒?你是酒司?
周行一陣驚愕,他驚覺地四下亂看,并沒有找到跟他說話的人,開口要問月坡,卻發(fā)現(xiàn)他毫無異樣,這種從腦海深處響的聲音是神識交談。
周行鎮(zhèn)定下來,并不回答也不會回答,他又舀了一碗酒,張口喝。
剛喝完,那聲音又說:別喝了,都留給我,這么好的東西。你到北門這來,我注意你很久了。
周行一陣暈眩,只覺恍惚中自己走動起來,再清醒過來時人已經(jīng)來到城門外,忽然發(fā)覺月坡不在身邊,門洞旁邊閑靠著一個中年人,再無第三。
周行有點怒意又有點謹慎地靠近,近到三尺才說:你把我月坡弟弟怎么了?他去哪里了?
那人一直兩手抱胸,上下打量周行幾遍,等他開口才說:我借你的口讓他自己回去了。來來來,聽話,把酒給我。
周行有點愕然,怎么有點鬼上身的感覺,他猶豫了下,看這個人沒惡意,就把酒壇子雙手遞上去。
他右手托著酒壇,左手一翻,手底就多出一塊公雞蛋大小乳白石頭,不容分說地丟給周行,然后說這是好東西,用神識溫養(yǎng),保證你一個星歷內(nèi)孵出小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