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辛超凡
我家窗臺上一共有五盆花，一盆是檸檬樹，一盆還是檸檬樹，一盆仙人球，一盆薄荷，一盆豬籠草。
兩棵檸檬樹被種在兩個花盆里，在窗臺上彼此望著，共同享受同樣的光照。但它們完全不同，品種不同、模樣不同、氣味不同、喜好也不同。
第一棵檸檬樹是我前年吃檸檬時，隨手將一把檸檬種子塞進花盆里，在過了根本不在意的一段時間后，花盆里悄悄鼓出七八棵十分可愛的，嫩綠色的，柔軟的檸檬樹苗。經(jīng)過悉心照料，檸檬樹苗越長越高。我挑選了其中三棵長勢較好的留了下來，為它們掐去葉尖，檸檬樹苗變得更加敦實好看了。
此時，檸檬苗樹干由嫩綠轉(zhuǎn)為碧綠，而且有了韌性，用手一彎，會彎出半圓形的弧度，樹葉依舊嫩嫩的，輕輕湊到跟前，就聞到了清爽的檸檬味兒。
再過一段時間，檸檬樹干變得跟竹簽一般粗了，樹干上還長出了硬刺，比玫瑰的刺可要硬多了，但又不同于仙人球的刺那樣細長且堅硬。它們的樹葉不再柔嫩，而是變得又硬又韌了，它們長成了。
我又從三棵檸檬樹中選出了最心儀的一棵來。干脆把它移到大花盆里，放在陽光最好的窗臺上、澆水、施肥、剪枝從不虧待。期待它能長成一棵稍大的樹，能開花結(jié)果?，F(xiàn)在的它已經(jīng)長得很高了，超過一尺高了，樹干也長粗了，比筷子要粗了，枝繁葉茂的。它的生命力極其頑強，一次，我見它葉子幾乎都要枯萎了，于是將全部舊葉剪下，只留下光禿禿的樹干，沒有再理會它，想等到抽空，如果它不再長出新葉就干脆將它從花盆中拔除，好給其他花草騰地方。
也許是它生命力十分頑強，也許是被剪掉舊樹葉后，激發(fā)了它的生存本能，也許是它聽到了我心里的想法，它偏偏要證明它的實力。這三種原因我無從知道，只知道它在被剪成光禿禿的一周內(nèi)便能生出無數(shù)新枝，枝頭上又生出無數(shù)嫩綠的新葉，它又利用另一周伸展枝丫，使新葉迅速長成大葉子。我對它開始刮目相看了，好一株頑強的檸檬樹。
但有一點不好，它從來沒有開過一朵花，更沒有結(jié)過一個果，只是長著滿樹的葉子，綠瑩瑩的，倒是好看的。不過沒有花沒有果，它遺憾，我也遺憾。后來我到網(wǎng)絡(luò)上查詢“檸檬樹為何不開花不結(jié)果”，才得知只有經(jīng)過嫁接的檸檬樹才會開花結(jié)果。得知后，還覺得自己怪對不起這棵檸檬樹的，我并不會嫁接，所以它無法開花跟結(jié)果了。
第二棵檸檬樹是今春去花鳥魚市場時買來的，這棵樹并不高，只有半尺高，枝條也不多，但吸引我的是它長著七八個花骨朵，賣花人告訴我，回到家，只要花落了便會結(jié)果，我半信半疑地將它買回家。
在路上讓它受到寒風(fēng)，一到家，葉子僅剩三四片，其余全落了。真擔(dān)心，如果葉子全落了，就不能進行光合作用了，檸檬花和檸檬樹的命運可想而知。
檸檬樹再一次讓我看到了它頑強的生命力，為了生存，竭盡全力留下最后幾片葉子?；ü嵌潢懤m(xù)開了，白色花瓣里趁著黃色的花蕊，花不大，像爆米花一般?；ㄩ_幾天便落了，落了幾天便形成小檸檬了，一共四顆小檸檬，我擔(dān)心樹葉少樹干吃不消，便僅留下一棵小檸檬。
有意思的是，過了若干天，被留下檸檬的那棵枝條上，生出一個新的花骨朵，花骨朵一滅，形成一顆小檸檬。我保留了這顆新生的檸檬，結(jié)果過了若干天，在這棵枝條上，又長出三個小花骨朵。
這太使我驚訝了，植物好像會思考，會選擇，會找尋一切可能性，去生長，去開花，去結(jié)果，去延續(xù)。
有天，我開玩笑對阿鑫說:“你喜歡哪一棵檸檬樹啊?一棵只會張葉子，完全不開花也不結(jié)果。另一棵植株矮小，樹葉凋零，但是會開花，能結(jié)果。”他好像怕我會留下其一，消滅另一棵，在征求他的意見似的。趕緊湊到第一株檸檬樹前，把鼻子湊過去:“說，我喜歡這棵，它的葉子很香，檸檬味兒很重。雖然不結(jié)果，但我喜歡看它的葉?！彼胂胗植粚?，有湊到另一棵前，摸著那個小果子說:“這棵也好，你看都結(jié)果了。”他的認真和快速的反應(yīng)惹我笑了。
他總是那樣認真，好像他說晚了，我就要立馬拔掉被落選的那棵樹似的。盡管阿鑫平日不太為它們澆水，基本都是我在拾掇它們，但是我能看出他是很喜歡這些植物的。
這兩棵樹，一棵是檸檬樹，一棵也是檸檬樹，它們都是檸檬樹，卻十分不同。各有各的優(yōu)勢，也各盡所能，坐在窗臺上，彼此相望，彼此陪伴，也彼此羨慕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