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說書名是《臺北人》,但說的卻沒有一個土生土長的臺北人。他們是隨著國軍流浪臺北的臺北人,故鄉(xiāng)回不去,靈魂在飄蕩。他們是不愿承認(rèn)卻不得不承認(rèn)自己是臺北人的外省人。他們中有的沉浸在昔日的繁華中不肯醒來,有的制造出往日景象,有的渾渾噩噩不知何方——他們都不愿融入這里。
開篇出現(xiàn)的尹雪艷,愛穿白色,偏像個精靈。她似乎真的是。她用一種俯瞰眾生的角度,對待每個人,不論是來抱怨還是求助,不論是索取還是付出。她自己的情緒已經(jīng)完全隱藏在后面,只要她出現(xiàn),她就永遠(yuǎn)是尹雪艷。對于別人來說,她就是老上海的支柱,但凡她在,似乎還身在昔年歌舞升平言笑晏晏的上海。
白先生在這本書里用了大量的今昔對比的手法,來突出一種蒼涼和寂寞。書的最后一個故事叫《國喪》,講述的是一位老將軍的身后事,他的老副官前來送行。老副官跟隨將軍幾十年南征北戰(zhàn),直到最后退居臺灣,因犯了錯被建議到臺南休養(yǎng)。而今,看著長大的小少爺不記得他,侍衛(wèi)軍攔住他。有誰記得他和將軍的情誼?抗戰(zhàn)勝利還都南京,去中山陵謁陵也是如今這般盛況,可是老將軍已不在了。他至死也沒看到重回故土的那天。文章里通過他的回憶和心理活動,進行對比當(dāng)下的情景,給人一種很寂寥的感覺。同樣的,《梁父吟》中也是如此,在對話中道出新一代少年的新思想,時代變化的無力感也顯露出來了。
書里還有經(jīng)歷臺兒莊的士兵,有心心念念大陸未婚妻的老師,有獨身一人思念亡夫的太太……他們每個人都是一個故事,每個故事,都只能嘆息。
他們是尷尬的存在。不愿融入其中的,是臺灣本土排斥的外鄉(xiāng)人;他們對大陸的深情與眷戀,也只此一代,這種沒有延續(xù)傳承的情感,也讓他們更加孤獨。
大二的時候第一次看這本書,一個下午看完,心情很憋悶??催@本書是因為阿信的書單里有,且那時很想探究臺灣人究竟如何看待大陸,不曾想正好是個誤會,讓我看到的是流落在臺灣的大陸人(文學(xué)作品里的)。
因前段時間參加讀書會,正好是以此書為主,便又看了一遍。而這次,感受到的是蒼涼和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