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祝殷殷裴遲祝云韶
簡介：兄長查案歸京，帶回青粉件流仙裙。
他先問了長姐喜歡哪一件。
到了我，兄長溫和笑笑，
「粉色嬌嫩，也襯你膚色，喜歡嗎？」
不喜歡就什么都沒有了。
我點(diǎn)頭接過。
后來，選夫子、挑伴讀，皆如是。
選夫君那日亦如此。
太子抱得長姐歸，志得意滿。
三皇子失魂落魄，隨手指了我。
「那就二小姐吧?！?/p>
婚后，三皇子略有后悔。
可他人好。
愿意予我掌家權(quán)，亦不納妾。
就連我和長姐同日墜馬，他也是舍命救了我。
臨終之際，他摸著我眉骨，長嘆，
「只求形似也罷，我這一世，到底是求上得中?！?/p>
是以，重活一世，選夫宴上。
我遮住眉眼，悶聲回復(fù)三皇子。
「殷殷已有心上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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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七歲那年，父母因探查怨案，被地方官害死。
兄長帶我和長姐出逃，進(jìn)京告狀。
路上，不知是匪徒還是地方官爪牙，派人截殺。
兄長斷了腿，流了很多血，意識朦朧。
長姐咬牙，拿了兄長披風(fēng)，堅定看我。
「殷殷，照顧好阿兄?！?/p>
爾后，她沖匪徒厲呵一聲，將其引開。
就剩我和兄長了。
我很怕，怕頭頂張牙舞爪的樹，怕豆大的雨滴，怕哭喊的風(fēng)。
可我更怕，長姐回來，瞧見我什么都干不成。
于是，我找了藤條，拖著兄長下山。
趕到山腳人家時，我手和膝蓋都磨破了。
只好固執(zhí)磕頭，求求他們救救兄長。
那戶人家是好的。
救了兄長。
趕巧，也救了滾落下山的長姐。
我傷輕，是最后被救的，自然也是最后醒的。
醒來時。
兄長半跪在阿姐床前，紅了眼。
「云韶…」
「多虧了你，阿兄要謝謝你。」
我很開心。
我們都活著，好好的活著。
可后來，親情漸漸有了側(cè)重，有了偏愛。
所以，上一世，我和長姐同時墜馬時，兄長奔向了長姐。
也很正常。
我似乎，誰也怪不了。
我也沒有嫉妒長姐。
我只是有點(diǎn)難過，有點(diǎn)小小的……生氣。
我咽下喉嚨哽塞，看向慍怒兄長。
輕輕開口。
「沒有的。」
「我不要兄長道歉。」
「殷殷只是想自己擇回夫君?！?/p>
葉落風(fēng)止，兄長沉沉看了我很久。
扯出一抹笑。
「好，我讓你選?！?/p>
「明日起，讓云韶帶你去相看。」
我盯著腳尖，應(yīng)了。
8
那日后。
兄長安排各家公子，讓我輪番相看。
橋頭柳下，尚書公子含笑同我講。
「我自是無不可，只是進(jìn)門后，祝二小姐需對我那三名妾室態(tài)度好些，不可薄了她們，哦，日后我去花樓，祝二小姐需得幫我在雙親面前遮掩幾分?！?/p>
長姐啐了他一口，拉著我走了。
酒樓隔間，將軍侄子豪爽拱手，「祝二小姐看上俺，是俺的福氣，就是俺娘要抱八個大胖小子，你身板嫩脆，能中不？」
長姐氣紅了臉，叉腰罵道，「你當(dāng)母豬生崽呢，滾！」
京郊桃花林，新晉探花郎含情脈脈。
「祝兄說是替他妹妹牽姻緣，我以為是你?！?/p>
他看向長姐，言辭懇切。
「云韶，如今我功名在身，可否再給我一次機(jī)會？」
長姐秀眉緊蹙，厲聲呵斥。
「你金榜題名，卻棄了發(fā)妻，怎生這般厚臉皮？」
「你配不上殷殷！」
如此這般，持續(xù)半月。
長姐終是察出不對，在我翻看兄長給的畫像時，斟酌開口。
「殷殷，不要看了。」
府內(nèi)葡萄藤下，我翻頁動作未停，隨口答道。
「長姐若覺得心累，日后殷殷自己去看也可以的，不用擔(dān)心……」
長姐猶豫片刻，「三年前我及祭時，這畫像的人都來送過聘禮?！?/p>
「阿兄曾查過，皆是不堪之人。」
我愣了下，不自覺攥緊畫集，「什么？」
長姐覆上我手背，輕聲安慰。
「此番應(yīng)是兄長弄混了?！?/p>
「你要知道，兄長是大理寺卿，忙中出錯，也是有的?！?/p>
我喉嚨發(fā)酸，指尖也燙。
其實，我蠻想這樣安慰自己。
可不行的。
因為，下朝歸來的兄長路過，坦然承認(rèn)了。
他看著我微紅眼尾，平淡地說。
「自己挑了?！?/p>
「撞南墻了?！?/p>
「現(xiàn)在，還鬧嗎？」
「我?guī)闳ズ腿首忧笄?，他還能娶……」
我眼眶漸漸熱了，豆大淚珠一顆顆滾落。
便啞聲質(zhì)問。
「阿兄，你到底想我好，還是想我不好？」
薄暮黃昏下，兄長擰眉，帶著困惑。
「嫁給三皇子，就是你最好的命。」
「殷殷，你在執(zhí)著什么？怎么還沒有小時候懂事？」
「眼睛長在頭頂上，你選也選了，還想怎么樣？三皇子都不行，那你到底想嫁給誰？」
我是想辯駁的，我想說自己懂事。
可我想起小時候的流仙裙，其實，我沒那么喜歡粉色的，太鮮艷，我喜歡碧色那件。
又想起那個胖胖的夫子，他不如長姐的夫子溫柔，總是用藤條責(zé)打我。
又想進(jìn)京第二年，兄長替父親母親翻了案，還奪了狀元。
兄長蒙恩參加圣上壽宴，他拿了賀壽詩，問我和長姐，「誰想守家，誰想進(jìn)宮獻(xiàn)詩？云韶，你先選?！?/p>
那場壽宴，長姐不僅吟了詩，也救了太子和裴遲，名聲大盛。
晚風(fēng)拂過，吹的我臉頰疼，腦袋也疼。
我就擦干淚，故意頂撞。
「我就是不懂事?！?/p>
「我偏偏就不嫁裴遲?！?/p>
「不是裴遲，誰都可以?！?/p>
話落。
有兩聲巨響。
一是兄長抬手，扇了我一掌。
二是日日來給長姐送桃花酒的裴遲，失手碎了酒盞。
涼涼酒液濺在我臉頰。
很冷很脹。
9
頭頂葡萄枝葉不安搖晃。
長姐將我攬在懷里，焦急開口，「疼不疼？」
兄長手心略有泛紅。
他盯著瞧了很久，眼底閃過短暫驚慌。
朝我走近，「殷殷——」
我下意識，縮進(jìn)長姐懷里。
裴遲就那樣，伸手拽住了兄長，語氣不算和善。
「你瘋了不成？」
氣氛便因我的固執(zhí)，沉寂異常。
這次，緊隨裴遲身后的太子打著圓場。
「小殷不是想選夫君？」
「半月后皇室馬球宴，來的都是品行皆優(yōu)的世家公子，皆時，讓阿遲助你奪魁，本宮和云韶也會故意輸給你們。」
「到時，這盛京最好的兒郎，都任你挑選?！?/p>
話落。
太子扯了扯呆愣的裴遲，「快說話啊?！?/p>
「你愿不愿意幫幫小殷？」
頭頂夕陽徹底落了山。
不知為何，裴遲盯著我紅腫臉頰，很久沒開口。
直到長姐催促，「裴遲，算我求你?！?/p>
裴遲似如夢初醒，從我身上移開視線。
應(yīng)了聲好。
可臨別前，裴遲抿唇問我。
「你…還敢騎馬嗎？」
長姐下意識開口，「殿下這是說什么？」
「殷殷最擅騎馬的?！?/p>
上一世墜馬的痛感被勾起，左腿也隱隱作痛。
我還是我掐緊手心，直直抬頭。
斬釘截鐵。
「我敢?！?/p>
我敢。
永遠(yuǎn)等待挑選，或者被動選擇的人生、婚嫁。
都比墜馬可怕的多。
裴遲垂首，避開我的視線。
「那…我為你挑匹好馬。」
10
有了上輩子的教訓(xùn)，我果斷拒絕了裴遲。
亦勸阻長姐，「還是選我們騎慣的馬。」
長姐遲疑片刻，頷首，「也好?！?/p>
那天后。
我開始晝夜加練，風(fēng)雨不停。
上一世的馬球會，能者甚多，墜馬前，我也只是堪堪排在第三。
長姐排在第二。
所以，這一世，即使長姐放水，我亦不能大意。
好在，上天未曾薄待我。
賽前一晚，長姐眼睛亮閃閃看我。
「殷殷，你長進(jìn)許多?！?/p>
「定能萬無一失！」
我擦干汗，輕輕嗯了聲。
翌日，我備好了鞋帽，喂飽馬匹。
同長姐出門時，卻被人攔住。
「殷殷?！?/p>
是多日未見的兄長。
我下意識攥緊韁繩，后退一步，「…有什么事嗎？」
兄長瞧我裝束，眉頭微擰。
「倒是學(xué)起你長姐來了?！?/p>
「非去不可？」
「傷了可別找我哭?！?/p>
長街小販叫賣聲不絕于耳。
頭頂旭陽也是暖的。
我手心有些涼，竟連辯駁也懶得開口，只輕輕點(diǎn)頭，翻身上馬。
揮鞭之后，駿馬嘶鳴。
離開之際。
韁繩卻被扯了扯。
兄長抿唇，略顯難堪。
妥協(xié)般開口。
「晚上早點(diǎn)回來?！?/p>
「兄長做你愛吃的菜?！?/p>
輕柔晨風(fēng)里，我很想問，
兄長還記得我愛吃什么嗎？
可我喉結(jié)滾了滾，只是縱馬疾馳。
什么都沒說。
11
賽前。
我握緊馬球杖，一次次深呼吸。
裴遲縱馬立在我身側(cè)，輕聲開口。
「這月旬，我去祝府時，見你總很拼命。」
我拱了拱手，也真切拜托。
「那就請殿下全力以赴?！?/p>
「殷殷不勝感謝?！?/p>
斑駁陽光落在裴遲棱角分明側(cè)臉。
他眼底微微泛紅，薄唇輕啟，
「所以，殷殷，你也回來了?！?/p>
「你恨我?！?/p>
「這般…不愿嫁我?！?/p>
裁判吹哨聲響起。
我沒有很訝然。
從裴遲問我，敢不敢騎馬時。
我便知曉他也重生了。
我拉了拉韁繩，笑笑。
「比賽開始了?！?/p>
爾后，縱馬入了賽場。
身后，裴遲猶豫片刻，到底跟上。
我的訓(xùn)練很有成效。
五局比賽，已連勝了兩場。
中場休息時，長姐喂給我水，笑盈盈開口。
「聽所這次魁首，是圣上親自頒獎?！?/p>
她仰頭看天，略帶艷羨。
「也是無上榮光?！?/p>
「殷殷要加油?！?/p>
長姐說完，去打她的第三場比賽。
只剩下一陣輕緩的風(fēng)。
身側(cè)，裴遲坐在馬背。
他沒喝水，沒休息，垂首不知在想什么。
可他到底沒出差錯，盡心盡力地打。
我松了口氣。
直到最后一場比賽。
裴遲表妹不慎一杖擊中我膝蓋后，惶惶看了眼裴遲。
我跌落馬下，蜷縮抱緊小腿。
哨聲急不可待響起。
判了我輸。
12
長姐聞訊趕來時。
我掙脫了宮女的攙扶，狠狠扇了裴遲。
「裴遲，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好？」
裴遲沒閃沒避。
他臉頰泛起腫脹，輕聲開口。
「殷殷，你怎么就看不見我對你的好？」
「你若真贏了，得了圣上獎賞，你讓云韶怎么想？」
「你們姐妹生疏了怎么辦？」
積蓄的淚終于洶涌而出，怎么也擦不凈。
裴遲下意識蹲下，輕輕擦我淚。
「殷殷，你別哭?！?/p>
「若我能得你長姐青眼，皆是，我必娶你為妾。」
「若不然，我便真死了心，踏實娶你為妻，我們照舊，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p>
「這不比你在場上拼命，要好的多嗎？」
我看著裴遲認(rèn)真眉眼。
頭一次覺得，三年夫妻，我似乎從未了解他。
這次，長姐先出了手。
她隨手抄了花瓶，重重砸在裴遲脊背。
「我妹妹奪魁，我只會開心?！?/p>
「你嫉妒太子兄長，不代表我會嫉妒殷殷?！?/p>
長姐紅著眼，擋在我身前。
「七年前，你和太子同時落水，我便不該順手救你。」
碎片滑坡裴遲衣衫，鮮血汩汩冒出，染紅了一片衣衫。
他似渾然不知，醒紅眼眸死死盯著長姐。
「什么？」
裴遲嗓音顫抖，重復(fù)。
「云韶，你什么意思？」
「當(dāng)年，你分明先救的我……」
太子帶著御醫(yī)趕來，瞧見的便是這一幕。
他嘆息，難掩失望。
「那年我們同墜荷花池，云韶跳下是為救我。」
「可我知你怕水，推她先去救了你。」
長姐冷笑，毫不留情。
「我甚至從未想過救你。」
「一母同胞，你真是處處不如太子。」
「你從不是我的第一選擇?！?/p>
裴遲像是被針釘在原地，愣愣瞧我。
下意識喃喃。
「殷殷……」
13
相伴三年，我很輕易知道他在難過。
就像當(dāng)年，他能看穿選喜婆時我的窘迫。
嫁給裴遲后，我亦能很輕易看穿，皇后和圣上對他的不喜。
皇后懷裴遲時，她最信任的宮女趁機(jī)爬了龍床。
所以，皇后更愛太子。
圣上怨裴遲體弱，難當(dāng)大任。
更重視太子。
嫡姐不愛裴遲。
選了太子。
就像我一樣。
沒人先選我。
我看的懂。
我怕他，和我一樣難過。
所以上一世，裴遲嘗試愛我那兩年。
我早因物傷其類，先一步愛上裴遲。
我會去皇后宮里跪半個時辰，只求皇后同裴遲用膳。
亦會在圣上有疾時，以血抄經(jīng)祈福，盼圣上喚裴遲一句「我兒有心」。
可到底是我錯了。
前世今生，愛恨怨懟摻在一起。
我看向眼前的裴遲，輕聲開口。
「你如愿了?！?/p>
「前世今生，我都沒有選擇的機(jī)會了?！?/p>
我頓了頓，壓下喉嚨哽澀。
「裴遲，我恨死你了?！?/p>
很奇怪。
那一刻，裴遲眼底竟泛起巨大悲傷。
他急匆匆想上前，被長姐和太子拽出門外。
「殷殷，」
室內(nèi)沉寂，只剩下御醫(yī)替我上藥的聲音。
我合上眼，眼淚無聲滑落。
人一生改變命運(yùn)的機(jī)會不多。
上天給了我兩次。
日后，我又當(dāng)如何呢？
下一刻，膝蓋的綁帶被束好。
年輕御醫(yī)昂首，朱唇輕啟。
「祝姑娘，您想再選一次嗎？」
我垂首，瞧見一雙水潤的眸，專注瞧著我。
我隱約在哪里見過。
屋外，傳來兄長略帶焦躁的嗓音。
「殷殷在哪？」
「早說不準(zhǔn)來，現(xiàn)在果真受傷了?！?/p>
「不撞南墻心不死！」
年輕御醫(yī)急出了汗，四指起誓。
「我衛(wèi)昭起誓，若心有歹心，不得好死?！?/p>
「祝姑娘，我?guī)愠鼍┏牵阍敢馊ヌ珎}嗎？」
我便想起他是誰了。
14
上一世，裴遲留給我一句判詞后，撒手人寰。
我卻也昏了過去。
意識朦朧間，耳邊各色聲音交疊。
有皇后的嘆息，「這孩子，二次小產(chǎn)，也是苦了他?！?/p>
有長姐奔潰嘶吼，「一群庸醫(yī)，什么叫救不回來來！給我找，找遍天下游醫(yī)、赤腳大夫！」
有兄長啞聲低泣，「我自以為是地為你好，竟都是錯的。」
「殷殷，阿兄錯了，錯的離譜。」
不知道過了多久。
這些聲音慢慢都散去了。
手臂總是有微麻的刺痛。
還有人輕聲說。
「小殷殷，你在京城過的不好啊?！?/p>
「我?guī)阕?，好不好？?/p>
「去太倉聽絲竹、吃雙鳳面，好不好呀？」
他日日地說，把我說的好煩。
所以，我睜眼后，氣若游絲講，「別吵?！?/p>
春風(fēng)吹開帷幔一角。
我裝進(jìn)一雙瀲滟的眼。
衛(wèi)昭喜極而泣。
他嘴唇翕張，像是要說些什么。
可沒能說出口。
兄長祝青山?jīng)_了進(jìn)來，他眼眸紅腫，握緊我的手。
「殷殷，阿兄在……」
那便是我看人間的最后一眼了。
衛(wèi)昭拼盡全力，也只得這一息。
回光返照，難得兩全。
是以此刻。
我并不擔(dān)心衛(wèi)昭別有用心。
輕聲詢問，「有紙筆嗎？」
他看了眼四周，然后毫不猶豫劃破了掌心。
他眸光誠摯，伸手。
「有?！?/p>
我抿唇，到底指尖沾了血，寫了一行字。
爾后，趕來兄長進(jìn)來前。
趴在衛(wèi)昭背上，從山間小路，走了。
15
祝青山急匆匆掀開帷幔，正想呵斥。
「傷在何處？」
「白日聽我的不來，也不會有這許多事…」
他的嗓音漸漸低了。
因為，屋內(nèi)除了染血的護(hù)具。
空無一人。
祝云韶緊隨其后，輕聲勸阻。
「阿兄，你不要這么兇?！?/p>
「殷殷不是故意的，她會怕?！?/p>
話落，祝云韶住了嘴。
她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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