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鈴鈴鈴……”手機鈴聲猛地把我從周公的溫柔鄉(xiāng)里拽了出來。我的眼皮好像灌了鉛,沉得睜不開。手機鈴聲還在持續(xù)摧殘著我的耳膜,我像是一只冬眠的熊,胡亂地在床頭柜上摸索著,抓起手機就往耳朵上貼。
“小秦,沒有打擾到你睡覺吧!”一個熱情到讓我頭皮發(fā)麻的聲音在耳邊炸響,肉麻讓我想吐。我瞇著眼,勉強辨認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單位張叔。
“沒…沒有,我剛好要準備起床……”我含糊地應付著,大腦還在努力從睡眠模式切換到清醒模式。
“那就好,晚上你姐姐的小孩滿月,請你喝喜酒,在單位對面的酒店,一定要到呀!好了,不打擾你了,你忙吧?!崩蠌堈f完,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留下我一個人在床上凌亂。
我瞬間就清醒了,直愣愣地坐在床上,睡意全無。不是,叔,你家是開連鎖喜事公司的嗎?三年前你兒子結婚,我隨禮;你家大孫子出生,我又隨禮;你家姑娘去年結婚,我還隨了禮;現(xiàn)在她孩子滿月,又讓我去?我的老天爺??!你還讓不讓我活了!就我那點工資,談戀愛都不敢談,現(xiàn)在全用來支援你老張家的喜事了。
我抓了抓頭發(fā),感覺自己像一只被薅禿了的雞,凄慘而又無助。算算從十月份到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上了好幾份禮了,我現(xiàn)在的錢包比小姐姐的臉還干凈。本來打算換個好一點的機械鍵盤,看來今年又要泡湯了。我頹喪地倒回床上,四肢攤開,像一只被曬干的海星,感受著這個世界對我的深深惡意。
不行!我不能就這么輕易地狗帶!我猛地從床上跳起來,我的眼神里燃燒著復仇的火焰。今晚,我要化隨禮為食欲,吃!回!本!
我迅速換上運動鞋,準備去晨跑消耗一下我的卡路里,為晚上的“大戰(zhàn)”做好準備。
街道,空氣清新,陽光明媚,但我卻無心欣賞?,F(xiàn)在我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如何才能吃!回!本!
我像一只脫韁的野馬,在街道上狂奔,路邊的行人紛紛側目,大概以為我是在逃命。跑累了,我便停下來,雙手叉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早飯和午飯,我決定不吃了。我要為晚上的“復仇”積蓄力量。我要讓那些喜歡讓別人上禮的人看到,一個餓死鬼投胎的可怕景象!我要讓他們明白,什么叫做吃垮份子錢!
我要扶著墻進去,扶著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