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聽過很多人說回憶就代表已經(jīng)老去,仔細思量,頗有幾分道理,但卻又失卻了幾分灑然,回憶,并不是已經(jīng)老去,只是對過去的清理而已,那些個或歡笑,或激揚的日子已經(jīng)過去,但卻一直不曾過去。

高中畢業(yè)接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我心中其實并沒有多少欣喜,也并沒有多少歡笑,更沒有多少的平步青云的感覺,有的只是一些沉重,現(xiàn)在回想起來仍能感覺那種心情就在我的身邊,我是寒門學子,高一下學期的時候媽媽得了腦血栓,老爸一邊上班一邊照顧媽媽,哥哥已結(jié)婚生子········拿著通知書面對這些的時候,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樣子的表情,哭?笑?或者平淡?
最終還是老爸告訴我說無論如何也要上大學,那一剎那,我感覺老爸很偉大,但是老了太多了,我從小一直跟在老爸身邊,我懂他這么多年吃了多少沒文化的虧,他時常跟我說如果當年他的小學畢業(yè),那現(xiàn)在起碼也可以混個鄉(xiāng)長當當;所以我知道他不想再讓我走他的老路,他是那么的迫切的想希望我成材,想希望我過不一樣的生活。
后來,老爸為了慶祝,幫我辦了一個慶功宴,請了一些朋友吃飯,當我站在臺上的那一剎那,我猛然看見站在最后面的老爸在抹眼淚,那個時刻,我心里是很疼的,很疼······,我忘了自己當時說了什么,只記得老爸的那一個動作,摻雜著不舍、激動、期望等各種情緒的動作。
我其實不是很自立,依賴性是很強的,甚至還有點懶,但是上大學的那些東西,我都是自己一手操辦的:買火車票,準備各種東西。說實話,一直到上火車的那個時刻,我心里依然是沒有激動的,我一直很平靜,很平靜。

我是獨自一個人做火車到濟南的,在此之前,我從未一個人了到過如此遠的地方,從哈爾濱到濟南,兩天一夜的火車,綠皮車、硬座,車廂里面充斥著方便面的味道和一種說不明的味道,我不知道該和誰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就這樣一直坐著,然后,摸出煙盒,開始抽了自己人生當中的第一支煙。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要抽煙,上車前鬼使神差了買了一盒,忘了什么牌子的,但是記得包裝是紅色的。
火車上抽了半盒煙,一直在想各種東西,其實我最擔心的還是家里,可能是我早熟吧,當別人還無憂無慮的時候,我卻早就已經(jīng)開始為生活的一些東西擔憂,這是很可怕的,現(xiàn)在回想起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當時哪里來的勇氣。
到了學校報到的時候,我心里一直有點害怕,我擔心這種大學的生活會讓我變的面目全非,同時又有期待,我想在這里一飛沖天,塑造全新的自己。在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想法的沖擊下,我是亢奮的,一直到開學典禮完成,我也是亢奮的,甚至連續(xù)幾天都睡不好覺。

拿起新發(fā)的課本的時候,我仍然感覺如同夢里一樣,我想我終于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去改變一些自己想要改變的東西,而所有的這一切,可能就取決于自己現(xiàn)在手上所拿的這本書,很輕卻又格外的沉。
我那時候心里其實是自卑的,我也想像同寢室的人一樣穿幾百塊一雙的耐克鞋,穿幾百塊一條的牛仔褲,但其實我實際上每月只有兩三百塊的生活費,稍微吃的多點可能都不夠用了,我記得有一次一個同寢室的人買了一床298元的蠶絲被,大家聊天的時候我就問起在哪里買的,結(jié)果這哥們來了一句:你買不起。這句話對我的刺激是極大的,我是一個自尊心極強的人,當時我的臉都紅了,一直紅。一直記到現(xiàn)在。
所以,我的大學記憶不是很愉快的,除了結(jié)識了我后來的寶貝老婆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