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六月黃梅天,天氣悶熱,心情煩燥。

梅子黃時雨,

黃梅時節(jié)家家雨,青草池塘處處蛙,有約不來夜過半,閑敲棋子落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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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fù)日的舊疾又發(fā)了,一連一個星期,被病痛折磨著生不如死。

但也知道始終會好起來,沒有去醫(yī)院也沒有惶恐,就只是吃藥靜靜地熬著。

從小到大我好像都特別能忍,肉體的還是精神的都一樣。

肉體的痛最怕就是鬧肚子,肚子一疼全身都沒力氣,但是不怕皮外傷。

一次貪吃辣醬,手背上被裂開的瓶子劃了一道很深的印子,肉都看到了,自己捂死來,假裝看不到。

冥王一宮的果然是邪性得很,也決然極端得很。

但從來沒想過去死,覺得自己殺死自己太凄涼太殘忍,一個人得多大的絕望和恐怖才可以自己把自己弄死。

況且佛教里面自殺的人果報很重,枉死之人無法正常投胎,始終在輪回之外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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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有學(xué)占星的閨蜜老是說這具肉身很難安置,不如讓靈魂煙灰飛滅,不用輪回也不用修行,一了百了。

少時發(fā)燒父親帶我去醫(yī)院打針,不怕打針,就是討厭吃藥。覺得打針快,吃藥太慢。

那時很難受也是對自己說一切都會過去的。熬著熬著就過去了。

高中的時候一次腿上長了個大膿瘡,一碰就疼。路也走不了,天天還要去醫(yī)院換藥。每天擠膿疼得死去活來。

那個夏天好像時間特別的長,熬了好久才熬到秋天。

直到現(xiàn)在始終記得那個夏天的太陽特別的耀眼和刺目,知了在樹上叫的特別的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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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去年入院做了個小手術(shù),一個人在醫(yī)院住了三個多星期。

一個人拖著大大的行李箱,帶著熱水瓶和臉盆等雜物,一個人辦入院手續(xù),一個人進手術(shù)室。

手術(shù)完了從手術(shù)床上一個人爬下來,忍著疼走到電梯口爬樓梯上去?,F(xiàn)在電梯的那一刻疼得蜷縮著身子。

我本涼薄之人,路上也不喜歡看別人的熱鬧。討厭人多的地方不喜歡圍觀和刺探他人的隱私。

所以我住院也不想通知任何人包括父母兄弟姐妹。

喜慶的事人越多越好大家可以分享,世人寧可錦上添花難得的是月中送碳,痛苦和生病的事還是獨自一個人承擔比較好。

紅樓夢里林黛玉也是喜聚不喜散,與其聚了還要散不如不聚。

也最討厭送行了,都要流淚挽留舍不得,何苦呢,不如不送。

即便送了也是十八里想送終有一別,長痛不如短痛。相逢不如懷念,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晚上做完手術(shù)發(fā)起燒來,病房里寂靜得很,大多數(shù)人都睡著了。

挨到早上,婆婆已經(jīng)來了。晚上自己下樓檢查好像被告知得了急性闌尾炎,說了早上手術(shù)。

一晚上輾轉(zhuǎn)難眠,被子也濡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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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住院的這段時間,感覺好清靜。突然離開了熙熙攘攘紛繁復(fù)雜的往昔歲月,就覺得生活美好安靜。

每天按時吃早飯中飯早餐,定時洗澡檢查和吃藥,醫(yī)院的日子單調(diào)機械但是絲毫不覺得枯燥。

一直懷疑我的思想和情感已經(jīng)提前步入老年了,這樣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的沒有絲毫變化和刺激的日子不就是老年生活的真實寫照嗎,簡單刻板,重復(fù)又重復(fù)。

以前看李開復(fù)的世界因你不同,到現(xiàn)在的世界不會因你而不同,生老病死都是一種考驗和經(jīng)歷。與財富地位身價都無關(guān),如一代影星李連杰又老又病得都不能看了,世事無常,還是珍惜當下。

身體的病也是心病,我們總有太多的欲望,太多想要抓住的東西,一飲一啄乃是前定,不甘心就只有讓肉體受罪。

喬布斯的晚年在禪修中度過,如果不是坐禪和素食我想他在胰腺癌和肝移植的后遺癥里不會活的那么久和那么坦然,他也比常人更堅強,勇敢地接受身體的疼痛和折磨,與病魔作斗爭,死有的時候很容易,活著卻是一件極其艱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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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尾聲,

終于出院了,一切回歸正途。

儼然在什么地方閉關(guān)修養(yǎng)了一段時間,心靈很安靜,肉體很安康。

沒有俗事煩擾纏身的日子一如身在桃花源。

今夜雨清涼,心更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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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明朝的一個妃子在重病臨死前拒絕皇帝的召見,她說要把最美的印象留在皇帝心里。

我也不希望別人看到我虛弱猙獰難堪的樣子,在診療室趴在手術(shù)臺上看著冰冷的手術(shù)儀器,裸著身子覺得很沒有尊嚴。

作為一個病人覺得

連基本的人格也被踐踏了。

又:佛教里說病痛或被人欺負辱罵也是消災(zāi)去業(yè)的一種,萬事有因必有果,承受痛苦也是接受命運的一種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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