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五一,我們只有一天假,同事幾個相約去了南岳拜佛游玩,而我坐上男閨蜜的車回了一百公里之外的鄉(xiāng)下娘家。我只想看看年邁的父母,呆在他們的身邊,跟他們說說話,讓自己能夠安心點。
? 到家時,大哥坐在門口坪里擺弄手機(jī),他一歲多的小孫子坐在二哥門口的臺階上玩耍。我跟大哥招呼著,將手里提的包包,一點零碎的吃食扔在肉嘟嘟的小可愛旁邊,也就地坐了下來,拿吃的東西逗弄他叫我姥姥。這時,爸爸聞言從屋內(nèi)走出來,笑著問我怎么才回呢,一邊在離我不遠(yuǎn)的臺階上蹲了下來。媽媽隨即也走到我的旁邊,問我,還沒吃飯吧,我回,沒呢,媽媽便說,我去煮雞蛋給你吃。那會,從屋內(nèi)走出來的大嫂接上媽媽的話說,來我們這邊吃就好,我再炒點菜。

? 大嫂回她屋炒菜了,我跟父親,母親說起了些閑話。我細(xì)細(xì)地盯著兩位老人,父親難得地剪了頭發(fā),人顯得精神了些,母親看著氣色也還不錯,我又抬頭看了看門前那顆開得枝繁葉茂的高大的柿子樹,看著高處的天空,心里泛起陣陣悲涼。母親看著我,嘆了口氣說,你怎么又瘦了呢?都瘦得只剩幾根骨頭了。我勉強(qiáng)擠出一絲笑意說,沒瘦呢,不都跟以前一樣嘛。但我知道,自己的確又瘦了,瘦得厲害,就在這幾天里瘦得臉上都沒肉了。我多想告訴母親,母親,我生病了,病得很嚴(yán)重,我很難過,很孤獨,我害怕離開這個世界。我想抱著母親痛哭一場,哭出這幾年壓在我心頭的所有委屈,但我不能,我不能那么自私。
? 大嫂叫我吃飯了,我勉強(qiáng)著扒了幾口飯進(jìn)肚子,回到了二哥屋里,父母一直住二哥家,我每次回來也都是在二哥家。我走進(jìn)了父母的房間,老兩口正興味盎然地看著戰(zhàn)爭年代的電視劇,不時地插上兩句話評述著他們對里面人物并不高深的見解。見我進(jìn)房,父親從躺椅上站起來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示意我睡在躺椅上,我便整個地將自己撂在了躺椅上,眼睛盯著電視屏幕,卻什么也看不進(jìn)去,我只是沉默著。
? 在播放完一集電視劇的廣告空當(dāng)里,母親突然問我,康康還好吧?我說,他好著呢,每天玩得不著家。父親便笑笑說,那小家伙,話里面透著對我兒子無盡的疼愛。母親接下來說,你呀,要好好照顧自己,你也四十好幾的人了,比不得年輕時,煩心的事少想些,別操壞了身子,沒人會心疼你的。母親的話觸到了我心里最深的痛,我想嚎啕大哭,但我只能強(qiáng)忍著。

? 父親,母親繼續(xù)看著電視劇,我也依然沉默著歪在睡椅上,過了很久。中間母親催了幾回我去洗澡,我總推說,還早呢,但我只是懶動,心里是那種萬念俱灰的無能為力。我害怕一個人上到樓上,一個人面對那無盡的黑夜,今晚我想要跟母親父親睡,就像小時候那樣,躺在他們的旁邊,聽他們絮叨,感受他們帶給我的溫暖。
? 但我終究作罷了,我怕躺在母親身邊,自己會忍不住哭泣,忍不住告訴他們我生病了,我害怕他們知道我的病情會老淚縱橫會當(dāng)場昏厥。我艱難地從躺椅上站起來,艱難地走出了他們的房間,艱難地一步一步地走過上二樓的臺階,回到了我自己的房間。我打開練太極的視頻,跟著里面的動作笨拙地練了一個來回。然后,我洗澡,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央廣電臺的藝術(shù)類節(jié)目,我終于倦了,累了,睡了。
? 而,今晚我想跟母親睡的念頭就這樣被擱置在了我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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