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你已經(jīng)江郎才盡了!”,多有智慧的的責罵??!當你被賦予這樣的評價時,你的第一反應是什么?昨晚,我被這樣的責罵震懾著,久久不能平靜。我不知道是該難過于對方的貶謫,還是應該高興于對方的抬舉?這是多么違心的批評啊!女子本無才,談何而盡?今天特意去百度查了完整的故事由來,南朝江淹年輕時,可謂是以詩文見稱的才子,人稱江郎。因為晚年詩文缺乏情韻,人們說他才盡了。于是有了“江郎才盡”的典故。而我,弱女一枚,生于七十年代中期的偏遠農村。得益于改革開放熱潮的滋潤,加之家中世代尊重知識,父母溺愛,才有幸打破世俗,得以入學。八十年代初,父親下崗,母親一個人務農,剛剛入學的我,只能一邊做家務、干農活,抽點業(yè)余時間去生產(chǎn)隊的民辦小學讀讀書。下課十分鐘時間都要跑回家煮豬食、蒸飯的我,勉強讀完小學五年,初中三年的課本,就暈暈戳戳的進入師范受訓,從此也“誤人子弟”半生。
? ? ? ? 被人這樣的高評,我郁郁寡歡。從開始時的氣惱到后來的自嘲,源于對這個典故的深入。翻閱資料,對這首完整的小詩感慨著。“江郎才盡嘆無華,只緣春日少東風。洛神藝絕麗無雙,只為子建舒紅顏。”江淹這個號稱才子的人也有才華用盡的時候?像曹子建這樣七步能成詩的文人已經(jīng)成為歷史?這個科技飛速的時代,這個知識爆炸的時代,一代代的知識能人,文化能人層出不窮。而我,努力半生,到現(xiàn)在為止,和空氣中極小的微塵相比,都還不如。不是努力不夠,不是努力的方向不對。在自然物中,萬事萬物還是存在著距離的,我承認著!春風依舊,無華亦然,感嘆不息!
? ? ? ? 人生匆匆,轉瞬即逝。今天課上和孩子們一起品讀朱自清的《匆匆》時,我說這篇散文能讓人讀哭,孩子們一個個嗤之以鼻,不以為然。我理解他們,理解他們不懂得時光流逝給人帶來的“心酸、無奈、惶恐”這樣復雜的情愫。他們都還年少,才走在人生的端上。時光對于他們來說,只是一個詞語,沒有具體的概念和內涵,更不會有深層次的感悟。《走在人生的邊上》是96歲高齡的楊絳先生的巨作,這位百歲老人用她一生看待人事的感悟,坦陳自己對于命運、人生、生死、靈與肉、鬼與神等問題的思考。而我的孩子們,他們只是初升的太陽,對未來飽含著無限的希望,要他們和成人一樣感悟時間這個抽象得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太難為他們了。
? ? ? ? 朱自清在《匆匆》一文中用“八千多日子”來警醒自己,勸導我們珍惜時間,把握當下,在時間的流里不要白白的走一遭。然而,過去的這一萬多個日夜里,我在做什么?我們都在做著什么?如果說當初因年少無知就承擔了“教書育人”的偉業(yè)是出于沒有準備。那么,講臺上一次次跌倒又爬起來,被撞得頭破血流后依然義無反顧的繼續(xù)前行的時光里,你是否成熟并成長著?三十年的青春揮灑,如果可以,至少也算得上而立。立否?細細算來,人是多么的功利啊!為了這一份俸祿,我在鬧鐘的催促下趕著上班,在鈴聲的逼迫下走上講臺,在一次次的興奮中盼著假期。當一批批用著試驗的小白鼠在我的麥田里成功著、失敗后,我是否有過不安?我拯救了多少渴求進步的靈魂?又放棄了多少本可塑造的人才?總有一天,時間的長河會將其公之于眾。給歷史一個答復,給青春一個交代。
? ? ? 當一連串的數(shù)落噼里啪啦砸過來時,我在想。這些年,我堅持著什么?每一樣堅持都是否存在著意義?如果說持續(xù)半生的鍛煉落下的是滿身的風濕腳疼的答卷,多年的閱讀在別人眼里只是毫無意義的雜書而已,那么,在時間的流里,我就是罪大惡極的犯人了。要多少年的牢獄才能抵消我耗費了的時光?“過去的日子如輕煙,被微風吹散了;如薄霧,被初陽蒸融了……我赤裸裸來到這世界,轉眼間也將赤裸裸地回去了。但不能平的,為什么偏要白白走這一遭啊!”這是二十二歲時的朱自清面對國破家亡,無法施展報復時惶恐的感慨。
? ? ? 為什么偏要白白走這一遭???聰明的,你告訴我!我自問著,也惶恐著。人生的意義是什么?做自己喜歡的事是事業(yè),為生計而忙碌是職業(yè)。在事業(yè)與職業(yè)的交叉路上,我處于尷尬的角色。于是,江郎才盡是對我的誤用。女子本無才,談何而盡?悲呼!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