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我給她寫一篇微文,我腦袋是一片空白的,她要我寫她一生的經歷,我哭笑不得,她才十六歲,這一生的經歷要怎么寫?我感覺睡她比寫文容易多了,起碼我睡了她一年了。
談到睡她的經歷,簡直是兩朵奇葩配一臉,我認識她的時候,她才十五歲。那次是和一個朋友一起喝茶,剛好她也在,我是覺得這個女孩挺好看的,光滑的皮膚,一對水靈的大眼睛,還有一雙像打了玻尿酸的嘟嘟唇(純天然的),中分的長發(fā)剛好及腰,發(fā)質很好,烏黑發(fā)亮。但她最讓人吸睛的并不是這一臉“整容成功案例”,而是那足足有G罩杯的胸,因為年齡小,穿衣服很保守。我偷看了一眼,趁機調侃,她有點害羞但帶著一點習慣性的微笑回應我的玩笑。那時我們并沒有聊太多,我朋友說她是第一天來晉江,我看著這個小丫頭挺勇敢的,走的時候說了一下我的住址,叫他來找我玩。
似乎默契就是這樣瞬間達成的,當晚她就和我回家了,這幸福來得太突然,我還來不及準備的時候,它就自然地銜接開了。
她拎著僅有的兩套衣服,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東西。就這樣,我衣柜不用騰,床也不用騰,就這樣同居了,像失散了多年的姐妹(這里有點夸張,到想不出更好的說辭),順其自然的發(fā)展。
從那以后,我就叫他小姑娘,一個只有十五歲的小女孩。(特別的是G...)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們都成熟,又或者是經歷過什么,仿佛認識一個人后,彼此的過去已經不再重要,我們一再追求那些所謂的感覺,可能就吃吃喝喝,也可能就相依相伴,甚至于,連名字都不重要。
她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她會做飯,會做我地道的家鄉(xiāng)菜,而且很好吃,我的廚房也是自從她住進來后才有點人煙的。我也好奇這兩年我是怎么活過來的,反正不是修仙。
有了她,家里好像不再那么安靜了,她喜歡無時無刻都放著音樂,全是快手上的網紅音樂,但對于我這種一向復古而懷舊的90初女性來說,那些音樂也只是驚鴻一瞥。她喜歡聽,我也就跟著聽,我并不排斥吵鬧,更何況是音樂,至少在失眠的時候,可以填補腦袋的暫時性精神空缺,比起一個人的時候,有她在,生活像多了一線生機。
這樣一個年輕而隨性的女孩子,正值年少風華,是我們曾經叛逆的青春時代所向往的樣子,那是我們不能賣出的門禁,而她卻如此勇敢。雖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離開學校的,又是怎么一個人到了晉江,怎么認識的我朋友,怎么會變得無依無靠??傊疀]有親人,沒有朋友,在見到我的時候,告訴我,以后我就是她最相信的人。聽到這句話,我比較心疼,雖然我沒有經歷過,但我懂。
她的青春是傷感的,就像聽的那些音樂,全都透露著憂傷,我不知道她經歷過什么,但我能體會那種憂郁,在她的生活中,我看不到一點自由的美好,更多的是無奈,那種不能反抗又無能為力的無助,帶著一點幼稚的笑聲,仿佛所有人都看到的是你只是個孩子,而你要告訴世界上的所有人,你是個大人。
她偶爾會去買醉,偶爾會有那么一兩個和他在一起的男孩,在她睡不著的時候,在我們都聽著單曲循環(huán)厭倦后,我會和他一起出去。那些男孩都會以為我是她阿姨,因為她們太小了,我沒有辦法融入到她們的娛樂中,就當一個看客,就當是看著肥皂劇,喝著酒,她經歷她的青春,我享受我的自由,我們是如此的孤獨。在燈紅酒綠的酒吧,在擁擠而陌生的人群中,我們假裝著熟絡,保持著距離,演著親密的游戲。然而,還是不懂寂寞是什么,只知道需要放松,雖然酒后更加難受,并沒有想象的那種輕松感,唯一感覺飄的,還是腦袋中一串串的為什么?
我從來沒有見她哭過,她的眼睛看著水靈,藏了太多的故事,變得有些空洞。她喝醉的時候很安靜,睡覺的時候都會笑,可能不是因為高興吧,最多是好玩而已。有一次,她問我為什么沒有男朋友,這個問題太難回答,我半天沒有反應,結果她只說了一句,我們誰都不要帶男人回家,誰都不要去相信。我說好的,我正好也不會帶,也沒得帶。
但那是十五歲的女孩子說出來的話嗎?真的十五歲嗎?我很難想象她的堅強,假如,我們沒有認識,那后來她會去哪里?晉江并不大,人情是涼薄的,那是一座空城,到處是著流浪的人群,有著滿滿的不歸感,有個很好的形容詞就是窮,這是一種病態(tài)的存在感,無論你多優(yōu)秀,多堅強,你都會輸給他,并且無能為力。
站在陽光的天橋,那是唯一一處看風景的地方,哪里是所謂的市中心,在我看來,也不過是一道富人與窮人的分界點吧。右邊是破舊的工廠,左邊是燈紅酒綠的夜場,而我們就剛好住在那里,白天像沒有魂魄的軀殼,機械地運作,為了那僅能解決溫飽的工資,夜晚借著燈紅酒綠的歡樂場,各種的流離失所。會喝酒的人去酒吧,不會喝酒的人就在85℃(一家24小時不打烊的奶茶店),然后通過天橋的連接,來來往往,形形色色,大家都已經習慣了,我們都是一樣的遭遇和心情。
小姑娘就是85的??停瑧撜f是忠實粉絲如果我晚上醒來看不見她的話,出去散步,一定會在那里見到他,身邊還是有那么幾個帥氣的男孩,喝著奶茶,打著拍,時不時有點娛樂性的笑聲,其他時間都是各種玩著手機,周圍的人也都如此,大家只不過是圖個熱鬧。
平時我不喜歡與人相處,而她好像朋友挺多的,那些可接可不接的電話依然很多,我就當是聽音樂,她沒有孩子的那種好奇心,對于我的事從來不問,也沒有孩子般的那種熱血,什么事她都能自己抗,能抗住的就不知不覺中過了,扛不住的也就和我一起出去發(fā)泄發(fā)泄一下,雖然最后沒有解決什么問題,也還是交給時間去消化了。我佩服她的堅強,在她身上我看不到任何一點孩子氣的青春就是這樣,特別無奈,又不得不去接受,因為她要長大。
她何嘗不想做個幸福的孩子呢?又何苦這樣活著,可是她有什么能力去選擇,從注定她是孩子的時候,她就不得不去成長,去經歷。她的青春是無奈的,要是長大的話也好,可它就那么一直原地不動地重復著,折磨著,除了忍受,沒有辦法。
如果是我,我會恨這一場青春,它是那么鋒利,那么漫長,就那么原地不動地反復侵蝕著現實,自己卻無能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