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四周陷入一片靜穆,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大跪拜倒,“恭迎帝君仙駕”之聲響徹整個承天臺。
鳳九與仲尹一同轉(zhuǎn)過身,隨眾仙一道向東華行禮。她略微抬頭,見東華的目光滑過她時眼神是柔和的,并無想象中的遙不可及,但東華的目光轉(zhuǎn)向仲尹時又變得冷冽,周身無形的氣勢壓得仲尹都不敢抬頭。她從不曾遙想帝君當(dāng)年身為天地共主受六界朝拜供奉時是何等威儀,今日她有幸真真切切體會了兩回,原來這就是六界之君的氣度。
仲尹低頭道:“仲尹不敢質(zhì)疑帝君,只是作為文昌將軍曾經(jīng)的弟子,仲尹今日得見鳳九殿下使出落意劍法,一時有些疑惑,所以……”
“文昌昔日在本君麾下,本君傳授過他劍法,即使說落意劍法源自本君所創(chuàng)也不為過?!睎|華側(cè)身對著仲尹,“魔君是否聽明白了?”
“明白了,仲尹告退?!敝僖卸Y后,側(cè)目瞟了鳳九一眼,再轉(zhuǎn)身離去。
“多謝帝君解圍。”鳳九向東華道謝時,發(fā)現(xiàn)身上突然多了一件披風(fēng),她注意到東華在垂目凝視著自己的衣角,這時她才記得自己還渾身是水,大滴的水珠兒順著裙子不斷往下掉,形容十分的狼狽。
“義兄……”知鶴走過來一路低著頭,怯怯地喊了一句。
“你該稱本君,帝君?!睎|華的語氣冷若冰窖。
“義兄、不、帝君,知鶴知錯了?!敝Q慌慌張張跪了下來。
“你自行去普華天尊處領(lǐng)罰,之后即刻回西荒,無本君詔令,不可再上九重天?!?/p>
“是?!敝Q心曉帝君之言不容置喙,她磕了個頭后便離開了。
東華氣定神閑地環(huán)視下四周:“你們起來吧,只是本君不希望聽到任何關(guān)于青丘帝姬與魔君的傳言?!?/p>
“謹(jǐn)遵帝君旨意?!敝車南烧邆冊傩泄虬葜Y后,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散去。
“帝君。”鳳九掏出木芙蓉花膏,“這盒花膏既是帝君恩人留下的遺物,又有帝君的仙力加持,如此貴重,放在我這里不太穩(wěn)妥,還是應(yīng)該還給帝君?!?/p>
東華只是淡淡地看著她:“還我做什么?你今日勇斗赤焰獸,表現(xiàn)可嘉,這盒花膏當(dāng)給你做紀(jì)念了?!?/p>
他說得輕飄,而鳳九盯著手中的花膏盒子,怔怔道:“帝君之前已經(jīng)贈我佛鈴花靈……”
“那是花靈同你有緣?!睎|華深邃的眼里露出微微的笑意,“佛鈴花不喜妖邪,它選的一定是心懷清圣之人?!?/p>
偌大略顯空曠的承天臺上,鳳九緊了緊身上的披風(fēng),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今日多虧帝君相助,鳳九改日再向帝君登門拜謝?!?/p>
“改日?”東華淡然的眼神里稍縱即逝一絲失落。
鳳九趕緊解釋道:“帝君莫誤會,我全身濕了,需要回洗梧宮換衣裳。”
“何必舍近求遠(yuǎn)?”東華瞥了一眼她濕漉漉的衣角,“寶月光苑剛好在附近,我先帶你去那泡個溫泉?!?/p>
鳳九腳步踉蹌了幾下,差點把手中的花膏盒子摔在地上,斟酌下詞說道:“帝君泡溫泉,我怎好意思打擾……”話未說完,她額頭冷不防被輕輕敲了一下。
“你想哪去了?”東華的聲音帶著些許無奈,又帶著些許笑意,“不過是擔(dān)心你受寒,讓你自己泡泡溫泉而已?!?/p>
鳳九霎時尷尬得滿臉通紅,僵笑道:“帝君的關(guān)切之意,我心領(lǐng)了。只是今日天氣暖和,我不覺得有多冷?!痹拕傉f完一陣?yán)滹L(fēng)迎面吹來,吹得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東華很自然地幫她攏了攏披風(fēng),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靈活地將長長的披風(fēng)系帶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jié),再徐徐轉(zhuǎn)身:“走吧,若你真的著涼了,估計得喝好幾日的苦藥?!?/p>
鳳九聽到“苦藥”兩個字,忙不迭跟上東華的步伐,她一路走一路感慨傳說中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東華帝君,對她這個小輩真是和藹可親、平易近人,或許她可以斗膽向他提出自己想去藏書闕的事?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鳳九,都沒注意到前面紫衣尊神的嘴角笑意愈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