逡巡多日,終趕在撤展前去了書展。
已初秋,有風。雖微熱卻已不再暴曬,南京西路展會門口已無游龍般蜿蜒至銅仁路的人流,正合我意。
稀里糊涂地穿門而過,邊依著鐵欄桿圍起的漫長通道快步走入,這廂心頭暗自嘀咕:這欄桿左繞右繞的,讀書這條道不好走啊,買本書竟也如此艱辛……快至門口,似有種異樣感浮上心頭,再往前瞟一眼,卻見人流前行速度減緩,原來有檢票,額,我的票呢,額,哪里買,好吧,再重走一遍……
折身買票,再得入內(nèi)。
進第一間大廳(方位盲,是記不得東西南北什么廳的),還在安檢處,已聞地不遠處人聲鼎沸,傳來麥克風里高高低低宣講聲。走近,原來是上海前歌星羅中旭和幾位媒體人的簽售會,但見臺下烏泱泱人頭攢動,頓時無甚興趣,不是最心儀的書和人,何必湊著熱鬧,抱著同樣的心態(tài),亦穿過同樣人滿為患東視主持人何婕領(lǐng)銜的簽售場,直抵內(nèi)場。
說實在的,最不擅長的就是逛展會,無論書展或其他性質(zhì)的特賣展會,偌大的場子,要在滿眼的人中讓身、心、眼自由游弋,快速覓得自己的心儀之物,并非易事,何況現(xiàn)場氛圍亦不佳。
隨著人流緩緩前移,心慢慢安寧下來,不斷將并不敏銳的目光投射出去,如同搜尋著獵物。
第一本斂入眼底的,竟是《高式熊纂書心經(jīng)》。
JG兄練書法一年半,最近總覺突破有困難,故而關(guān)注起名人字帖或是了解一些名家的習字心得。前不久剛看他在了解關(guān)于高式熊的篆刻及成長史,今竟見此帖,可謂有緣。得,收了!
書擠擠挨挨作一團,有按照出版系列排列著的,《傲慢與偏見》、《紅與黑》、《基督山伯爵》……似挨著次序排排坐吃果果……亦有翻亂了的,楊絳先生的《洗澡之后》壓在了星云大師身上,走近的人們各取所需……
書展多的是書,只要耐心總會找到合適的。
名家們的書即便被翻亂,還是很易被尋得,亦不見工作人員大聲吆喝,只是在旁時不時地歸整著,自有人擠過來,翻看一番便取走。
亦偶有工作人員在旁吆喝的。一是折扣力度大的,二蓋是作者名氣還未大到人盡皆知。于是此起彼伏的吆喝混雜在人群的喧鬧中。
偶有一刻會恍然,此時似游走在某朝的長安街頭,街道兩廂“飄香院”之流的處所比比皆是,那些個色藝俱佳的姑娘們自是靜坐閣樓,焚香撫琴,心若止水,而這些個色略衰、藝稍遜的,則要倚欄而坐,時不時地拋個媚眼,嬌音婉轉(zhuǎn)地招呼上幾聲……
嗨,這是何等心思,太為不敬,該死!
此次逛書展,除原本有意找一兩本關(guān)于《詩經(jīng)》方面的書籍外,其他并無規(guī)劃,然而在書展,終是抑制不住地,買買買。
于是曾經(jīng)被久置于當當購物車內(nèi)的《百年斯文》歸入囊中;今年幾次與汪曾祺先生的書擦肩而過,此次自是不能再錯過;被一本莫名的書名吸引了,《早讀過了》,竟然是七零后書評人楊早的書評集,人與書均未曾聽聞,恰在翻看時,得知乃書評,正合我今年較注重寫書評之心意,自然要拿下;正在尋思著要不要找一本關(guān)于寫作的書,《怎樣作文》就落入眼底,也就順手取之。
手上的書,漸感沉重,而偏偏心中所念的書籍卻無處尋得……廳中細細搜尋后,終在一隅覓見兩冊關(guān)于《詩經(jīng)》的書,亦是前不久在書展書單中所見,而略作翻看后,卻失落起來:一本是關(guān)于《詩經(jīng)》中器物的研究論述,于我的興趣相異;另一本則是以詩經(jīng)相關(guān)畫作為主導,對詩經(jīng)進行淺顯的釋譯,似乎亦與我之心思不符。
見而未能如愿,不免悵然。雖則如此,與遺憾中仍未死心,繼續(xù)挪動著雙腳在其他展廳開始搜羅。
《傅斯年說詩經(jīng)》,一本裝幀樸素、墨綠色封面、薄薄的小書,撲入眼簾。翻看瀏覽,乃傅斯年先生當年授課內(nèi)容的文字版,甚合我意,“眾里尋他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此時不買,更待何時?
書展中的書應(yīng)有盡有,于已習慣在網(wǎng)絡(luò)平臺購書的我而言,逛一次書展,更怡似一次向各路大家的朝圣之旅。一路行去,但見大家們淺笑盈盈,目光溫順,靜候著與我相擁。
書永遠不嫌多的,也終來不及看的,在不斷地捂撈錢包的心理暗示中,于取舍間糾結(jié),結(jié)果自是不會空手而回。
一路拎著書歸家,手臂隱隱發(fā)酸卻又抑制不住心頭之喜,有好書讀,總是快樂的。
雖未知寫此文意欲表達何意,卻愿落于筆端,即便僅作記錄,又何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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